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368章

作者:晓木生

  國王羅德尼十七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消滅賈爾斯,所以他拒絕了保羅提議派海軍陸戰隊襲擊港口來配合王軍作戰的提議,只請求阿爾達軍隊動用海咧麕湍舷碌耐鯂婈犨輸補給。

  這十六門攻城炮,就是本次的補給之一。

  “喔,太好了!”

  “據說能發射二十四磅的炮彈。”

  會議上每個人都興奮起來,之前沉悶氣氛一掃而空。

  對五羊城的攻擊很快就開始了。

  鑄鐵炮管在晨霧中泛着藍光,十六門24磅攻城炮沿着新壘的土堤排開,炮口統一抬高至15度仰角。

  每門火炮後方都堆着兩桶浸溼的沙袋,這是爲了防止敵軍的箭雨攻擊。炮兵中士用長柄刷清理完炮膛,另一名士兵緊握着推彈杆,將塗着牛油的亞麻藥包推進三米長的炮管深處,推彈杆撞擊藥包的悶響驚飛了城牆上的寒鴉。

  “裝填完畢!”嘶啞的報令聲此起彼伏。炮手們用鐵錐刺破藥包尾部的油紙,將引火管小心地插入火門。觀測員則爬上瞭望架,單筒望遠鏡的銅質外殼在朝陽下閃動。

  “預備——“炮長猛然揮下手中的黃色令旗,十六支火把幾乎同時湊近火門,引火藥嘶叫着竄進炮膛,橘紅色的火舌從炮口噴出時,大地在硫磺味的白煙中震顫。

  第一發炮彈飛行了整整三秒鐘,800碼外的石磚城垛突然炸開一堆碎石,青灰色的煙塵裏飛濺出半截帶血的斷矛。

  城牆守軍使用一切能用的手段還擊,包括弩炮、投石機、長弓等,但它們所造成的效果實在有限。

  第二輪火炮齊射接踵而至,這次有三發炮彈同時命中一座角樓的基座,包鐵橡木城門在衝擊波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透過硝煙間隙,可以看到守軍正用木桶往城牆潑水——當攻城炮轟鳴時,其他火炮也沒閒着,他們發射燒得通紅的燃燒彈,引燃了城牆上的易燃物。

  “換鏈彈!削他們的胸牆!”一名炮兵上尉扯着發疼的喉嚨喊道。裝填手立即換上用鐵鏈連接的兩個半圓彈丸,這種炮彈在旋轉飛行時會變成致命的切割輪。

  隨着又一輪震耳欲聾的轟鳴,城牆頂端的女牆像被巨鐮掃過的麥稈般齊刷刷斷裂,正在操作投石機的士兵連同碎石一起墜下二十米高的城牆。

  經過六輪急速射,炮管已經燙得能煎熟雞蛋。炮兵們將浸透醋液的毛氈裹在推彈杆上清理膛線,酸澀的蒸汽混着火藥殘渣灼燒着每個人的鼻腔。這時觀測員突然吹響銅哨——西南角樓二層出現了蛛網狀的裂紋,裂縫正沿着砂漿接縫向上蔓延。

  “換實心彈!集中轟擊距離裂紋下方五尺的地方!”裝填手這次塞入的是用石灰標紅的重型彈丸。

  當第八輪炮擊的硝煙散去時,城牆表面赫然露出內部支撐的櫟木骨架,斷裂的木茬像慘白的骨刺支棱在外。

  守軍顯然意識到了危機,他們試圖修復那些牆體,但沒用,24磅炮彈已經接二連三地鑽進城牆傷口。

  第十三次齊射時,一段三米寬的牆垣突然整體外凸,條石間的鐵箍崩斷聲甚至壓過了炮聲。

  “最後三發!”炮兵指揮官的佩劍指住搖搖欲墜的城牆。炮手們不顧燙傷的危險徒手調整炮架,三發炮彈呈品字形呼嘯而出。

  第一發撞進牆體的瞬間,整段城牆如同被抽去骨架的巨獸般緩緩跪倒,飛濺的碎石在空中劃出千百道拋物線,護城河水面被砸出密集的水柱。

  當煙塵逐漸沉降時,原本高聳的角樓只剩下滿地棱角分明的廢墟,坍塌的斜坡正好形成天然的進攻通道。

  炮管冷卻的滋滋聲裏,突擊隊的軍鼓開始在後方響起,大量的士兵手握武器,準備沿着剛打開的豁口突入城內。

  殘存的城垛上,半面焦黑的軍旗飄落在冒煙的瓦礫堆裏,守軍的長弓手還在還擊,箭支在空中發出嗖嗖的呼嘯聲,但他們再也擋不住即將湧過城牆缺口的刺刀洪流。

第779章

  “城破啦!”

  角樓的坍塌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所有守在城牆上的防禦者都注意到這一災難性的現實。

  各種驚恐的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來,恐慌的情緒不可抑制地蔓延開來。

  從皇家步兵第一團挑選出來的突擊隊已經踩着坍塌的斜坡衝向了城牆廢墟。

  “快,擋住他們!擊退他們!”

  角樓附近的防守指揮官果斷調集周圍的中堅力量,他們都是身披堅甲、手持利刃的精銳戰士,迅速地往突破口這邊聚集過來,與衝上來王軍突擊隊戰鬥在一起。

  在一陣短兵相接的激烈戰鬥後,負責指揮突擊任務的步兵第一團團長萊文下令暫時撤退,同時炮兵前移。

  士兵們剛剛撤下,隨着火炮轟鳴聲的響起,猛烈的金屬風暴立刻覆蓋了這片小小的區域,大量的霰彈在火藥的驅動下被潑灑過來,那些守住突破口的守軍戰士們頓時傷亡慘重。

  萊文團長下令發起第二波突擊,因爲之前的撤退憋着一口氣的王軍突擊士兵立刻蜂擁而上,被霰彈打得膽氣盡喪的守軍這次沒有抵擋住對手,被打得連連敗退,並最終喪失了這段塌陷的城牆。

  眼見奧爾多王旗在城牆上飄揚起來,第一團全體步兵立刻全體跟上,鞏固並擴大突破口,炮兵繼續用霰彈轟擊着兩邊的城牆,以阻止牆上的守軍夾擊過來,與此同時,十門“蚱蜢”輕炮被推拉着進入了城內,跟隨支援步兵們進行攻擊。

  “完蛋了!”

  眼見王軍士兵進入城內,包括精銳在內所有的守軍頓時崩潰,士氣一瀉千里,他們就像無頭的蒼蠅一般四處亂竄,有直接向王國軍隊投降的,也有的脫下身上的甲冑、扔下武器不顧一切地往城內跑去。

  這個時代的軍隊可不存在“巷戰”的概念,一旦敵軍入城,往往就意味着戰鬥已經分出了結果。

  步兵第一團的士兵很快控制了城門區域,打開城門,剩下五個團的步兵嘩啦啦湧入五羊城,並按照事先擬定的作戰計劃分路行動,幾路大軍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賈爾斯的公爵府邸。

  “王軍攻進來了!”

  薩馬爾負責北城門的防禦,當王軍用火炮掃清道路,突擊隊發起第二波進攻時,薩馬爾已經意識到大事不妙,於是匆匆捨棄了城牆,快馬往領主府奔來。

  “怎麼這麼快!”

  賈爾斯蹭地站起身來,兩顆眼球中滿是震驚,之前他最爲悲觀的預計就是五羊城能守住半個月,可現在才過了一天啊!

  “他們不知從哪弄來了十幾門沒見過的火炮,集中轟擊一座角樓,結果給轟塌了。”

  薩馬爾回想起剛纔的場景仍然心有餘悸。

  城牆,數千年來都是保衛城市的利器,如今面對那種大型炮火卻連一天都撐不了,長此已久,誰還能擋住奧爾多軍隊的攻擊?

  “殿下,跑吧!”溫德爾湊上來,還拿着一件平民衣物。

  “你……你竟然讓我逃跑?”賈爾斯對他怒目而視,“五羊城已經是我最後的領地了,今天我便是戰死,也休想讓我離開這裏。”

  “殿下,您要冷靜,只要還活着,就有翻盤的機會啊!”溫德爾苦口婆心地勸說。

  “他說的沒錯!”薩馬爾也來苦勸。

  “可……可惡!”賈爾斯咬緊牙關,臉上漲得通紅,彷彿要生吞了這兩名部下似的。

  這時,外面傳來喧譁的聲音,越來越大。

  “他們打過來了!殿下,快點換衣服,從後門出去,您跟着我走,我知道有個安全的地方可以暫時避一避。”溫德爾焦急地吼起來。

  “唉!”賈爾斯長嘆一聲,一把將溫德爾手中的平民衣服奪過去。

  聽到外面的喧譁聲越來越大,薩馬爾下定決心,“你們走,我出去擋住他們!”

  說完也不等賈爾斯和溫德爾有什麼反應,邁開腳就奔跑出去。

  賈爾斯只是短短一愣神,立刻將那件平民衣物抖開,換起身上的衣服來。

  ……

  砰!砰!砰!

  當排槍的聲音散去,薩馬爾爵士的鍍銀肩甲已經嵌着三顆鉛彈,身後的披風更是破破爛爛,就像此刻城堡上空飄蕩的賈爾斯家族的旗幟。

  “來啊!懦夫!“薩馬爾的咆哮混着血腥氣噴出面甲,他踉蹌着踩過三名王軍士兵的屍體,其中一具屍體手中還攥着未點燃的火繩,浸在血泊裏的火藥畫出詭異的黑色溪流。

  二十步外,新裝填完畢的第四小隊正在列隊。

  薩馬爾突然發起衝鋒,兩百磅重的板甲竟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晨光在他滿是凹痕的胸甲上流轉,隱約可見他家族的紋章。

  當前方傳來槍響時,他本能地側身舉劍,鉛彈在劍身擦出刺目火花,卻仍有數顆穿透大腿甲冑。

  騎士的膝蓋重重砸在地面,但雙手劍已順勢劈開潮溼的泥土。

  他看到對面第二排火槍手慌忙後撤裝彈,他用劍撐起身體,面甲縫隙間滴落的血珠在胸甲上蜿蜒出猩紅紋路。

  “爲了榮耀!“薩馬爾嘶吼着,繼續上次沒能完成衝鋒,殘缺的腿甲在草地上拖出血痕。

  他不能再逃跑了!

  他在鷹嘴隘逃跑過一次,雖然那是跟着賈爾斯跑,剛纔在城牆上又逃跑過一次,雖然那是爲了及早通知賈爾斯有所準備。

  眼見這人中彈後還如此之猛,王軍隊伍裏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但

  薩馬爾感覺肺部突然灌進滾燙的鐵水,祖傳的長劍脫手飛出,劍柄上的銀色鈴鐺在硝煙中發出清越的哀鳴。

  他終於失去了所有能夠支撐身體的力量,頹然地跪倒在地面上。

  王軍士兵們謹慎地圍攏過來,刺刀組成鋼鐵荊棘將薩馬爾團團圍住,就彷彿圍獵危險的大型猛獸一般。

  “時代變了,叛徒。“一名王軍軍官拔出纏在腰間的短槍,並抵在薩馬爾的面甲上。

  但薩馬爾突然抓住短槍的槍管,手掌被燙得發出滋滋聲響。

  這個出人意料的舉動嚇了王軍軍官一大跳,他連忙捨棄短槍,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殺了他!”氣惱的命令聲響起。

  一陣轟鳴後,更多的鉛彈從背後射來。

  薩馬爾感覺頸椎傳來涼意,那是晨風鑽進了破碎的甲冑,他面朝下撲在地面上,徹底沒了氣息。

第780章 緊急集合

  湖心鎮附近,新兵訓練營地。

  晨星仍在鐵青色天幕上閃爍,營房的門軸突然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不一會兒,值夜軍官舉着黃銅馬燈從大門裏走出,馬燈被寒風吹得不斷搖晃,將站崗士兵的影子也映得搖搖晃晃。

  精神有些倦怠的士兵立刻挺直腰桿,用力向上級行了一禮。

  軍官剛要回禮,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大門處的兩人都提高了警惕,視線一轉,見一隊騎馬的身影從霧氣中顯現出來,當看清來人時,兩人都喫了一驚。

  打頭的正是保羅·格萊曼,他們的領主。

  他的身邊還跟着數人,凱瑟琳、施羅德、布萊斯……

  “敬禮!”軍官全身緊繃地行舉手禮,緊張之下還喊了出來。

  施羅德拍馬上前,平靜地說道:“緊急集合!”

  軍官倒吸一口涼氣,新兵訓練最怕的事來了。

  無論如何,命令下達後都必須不打折扣地執行,這幫小崽子千萬要爭氣啊!

  一時間,急促的軍號撕裂了軍營的寧靜,不出半分鐘,所有的營房都喧鬧起來。

  “緊急集合,都把背囊打好,戰鬥着裝,操場列隊。”軍官們鼓足勁的聲音在走廊中迴盪着。

  袒胸赤膊的毛頭小夥們滿臉不情願地從溫暖的被窩中鑽出來,將掛在牀頭的粗呢軍裝扯下匆匆地往身上穿,上面還殘留着白天訓練時浸透又風乾的鹽霜。

  如此倉促,營房裏根本來不及點燈,銅製的紐扣在昏暗中劃出一道道移動的光亮,纏腰帶,裹綁腿,打背囊,一系列嫺熟的動作行雲流水般地執行。

  五分鐘內,所有人穿戴好衣物,拿着武器衝出各自的營房,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操場集合。

  釘着銅釘的牛皮軍靴踏在地上咔咔作響,大量士兵的奔跑似乎讓地面都震顫起來,每個人按照平日裏的訓練去尋找自己的位置。

  從混亂到有序再到齊整,幾個方陣在操場上迅速成型,各排士兵槍管上的寒光連成一條條筆直的銀線。

  各個連隊此起彼伏的報數聲匯成一片,不出幾分鐘便確認了整個營地的士兵已經一個不落地到齊,營地負責人向領主保羅彙報結果並請求下一步的指示。

  從吹響軍號到集結完畢,整個過程用了不到半個小時,保羅還是比較滿意的。

  不過總是有的,有的士兵穿着明顯不合身的衣服,而有一人穿錯了衣服必然意味着有另外一人穿錯了衣服。

  最誇張的是當保羅走近隊列檢查士兵們的着裝時,嘩啦一聲,他面前一人的褲子落在地面上。

  當事人尷尬得眼睛滾圓,無比意外的情況,再加上沒有得到命令,讓他很是不知所措。

  “士兵,提起你的的褲子!”

  保羅繃着一張臉說,其實他是在努力憋笑。

  “是,格萊曼大人!”士兵如蒙大赦,慌不迭地提起褲子,再把腰帶勒得死死的。

  一名軍官小跑到軍陣最前面,立定站好,中氣十足地喊道:“十公里負重越野訓練,現在聽我口令,全體都有,向右轉,齊步走!”

  話音一落,各部隊便按照序列依次開始移動,士兵們依照平日訓練的習慣,以整齊的步伐一隊隊小跑出軍營,只是不知道他們這種整齊在負重越野中能維持多久。

  凱瑟琳面色平靜,內裏卻頗爲激動地注視着眼前的軍隊漸漸地跑入夜幕中。

  無論看多少遍,阿爾達軍隊在行動時所展現出那種萬人如一體的整齊之感總能給人帶來一種視覺上的享受。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她總結出阿爾達軍隊與傳統軍隊、至少是王國舊軍隊的不同。

  在奧爾多王國的軍隊中,騎士是戰鬥中的絕對核心,普通士兵不過是騎士們的輔助,但封建騎士們來自各個領地,平日裏只會在打獵或比武時小範圍聚一聚,再加上根深蒂固的英雄主義觀念,其整體性和協同性絕對無法達到眼前阿爾達軍隊的水平,更遑論那些平日裏在田間勞作、戰爭爆發後才臨時徵召起來倉促訓練幾天的普通士兵了。

  王室曾以年輕的貴族子弟爲基礎維持了一支王都騎士團,將他們聚在一起作爲整體進行訓練,所以才能震懾住各地的領主,對王室俯首聽命。但隨着王國承平日久,騎士團內成員的質量越來越良莠不齊,財政的惡化也讓作爲輔助的大頭兵得不到及時補充,這才讓王室的威懾力越發下降。

  而阿爾達軍隊中,作戰的主力就是那些大頭兵們,保羅·格萊曼幾乎是以騎士的苛刻標準去要求他們——在體質方面是這樣的,每一名士兵的體格都訓練得十分精壯,營養狀態良好。

  正當凱瑟琳在心中感慨的時候,有人騎着馬匆匆朝軍營中奔來,將一封信交給保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