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亞爾維斯略微地皺了皺眉毛,嚴肅地說:“我想詢問一下,史丹佛先生,您或者說您身後的格萊曼侯爵,願意爲我和我的侍從提供安全庇護嗎?我不想欺騙您,受到皇帝安東尼奧·格里芬本人所指派的殺手仍可能在追殺我,如果爲我提供庇護,需要冒着與皇帝交惡的風險。”
在來黑蠕之巢的路上,亞爾維斯已經從奧爾多人口中打聽到了北三地和西北海灣的大概形勢,知道保羅·格萊曼是這裏的統治者。
他的這番話並未讓史丹佛過於驚訝,一個國家的前高層人物逃亡到異國尋求政治庇護,這在過去與現在都是經常發生的事情。
史丹佛冷靜地問:“您能先跟我講講您的經歷嗎?”
亞爾維斯點點頭,“哦!當然,這是您在做出決定前應該知道的,請寬恕我剛纔的冒昧,一路的逃亡讓我像被差點被弓箭射中的鳥兒一樣時刻處於擔驚受怕中,心智已經不健全了。”
“首先,我必須要說明的是,伽貝拉皇帝安東尼奧·格里芬曾經針對您的國家奧爾多進行過一次可怕的陰郑瑏K且他得逞了,這個陰肿寠W爾多陷入戰火,國土失陷,上面的人們淪爲異族的奴隸。”
史丹佛很容易就能推斷出,他說的是獸人的入侵。
“而我,因爲極力反對這個陰郑罱K與皇帝決裂,不見容於伽貝拉,被迫離開學士塔,踏上了逃亡之路。”
“我的目的是前往奧爾多,提醒你們皇帝的陰诌�在繼續,本想直接取道內羅丹走廊,順便看看已經淪爲獸人鐵蹄下的那片土地,但很不幸地遭到殺手的追殺,被迫放棄了既定路線,轉從大草原繞道而來。”
“厄咴俅谓蹬R,我被不守信的黑心商人當做奴隸賣給了獸人部落,還好那裏的統治者見我有幾分學識,沒有把我當苦力看待……”
亞爾維斯詳細地講述了自己這一年來的經歷。
史丹佛安靜地傾聽完畢,然後思考了一會兒,回答道:“我只能說,我們的公共安全部會爲治下土地上所有遵守阿爾達法律的人員提供人身安全保護,無論是本國的還是異國的,但這種保護更多的是通過威懾來進行,如果發生了謿ⅰ⒔壖艿葠盒允录舶踩繒䦟⒅鳡懶淌掳讣⒎ㄕ{查,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將不法分子緝拿歸案、審判、懲處,如果是更進一步的庇護,尤其是涉及像您這樣的異國高層,我無權決定,但我可以給湖心鎮去信,或者直接安排您前往湖心鎮,詢問格萊曼侯爵本人的意思。”
如果說是北三地的哪個土著部落的首領或頭人在尋求庇護,本就在史丹佛的職權範圍內,他自己就處理了。但是涉及到伽貝拉就不同了,那可是一個雄踞大陸中部的強國,在史丹佛看來,亞爾維斯即使對自己的領主也是一個燙手山芋,說不定領主也會像自己一樣,將這個燙手山芋送到晶耀,讓國王羅德尼十八去頭痛。
“我感謝您的坦眨返し鹣壬!眮啝柧S斯向他致謝,“我想親自見見格萊曼侯爵,有些事情需要當面向他說清楚。”
第756章
在史丹佛的安排下,亞爾維斯和他的侍衛馬雷克乘上了前往西北海灣的郵船,有一支隊伍會護送他到湖心鎮。
一直以來居住在內陸的兩人對於這種不需要槳手就能航行的大型船隻十分驚歎,亞爾維斯身爲學者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他向郵船上的水手們詳細詢問了帆船航行的原理。這倒沒有什麼好保密的,而且船員們對這個氣質非凡卻又和藹可親的老者十分喜歡,因此對他知無不言。
經過數日的航程,郵船抵達了富蘭港,登上碼頭的亞爾維斯被這裏的繁華震撼了一番,學識越爲光博的人越依賴於既有的知識去觀察和理解這個世界,在亞爾維斯以前的地理知識中,西北海灣是一個原始、落後、封閉的地方,然而他所親眼看到的景象與書本中的記錄完全不一致。
當他們趕往湖心鎮後,這裏正舉行着一場盛大的婚禮。
保羅與凱瑟琳兩個人,格萊曼與羅德尼兩個家族,西北的領主與晶耀的王室,於今天這個日子結成了更爲結實牢靠的紐帶。
史丹佛所派遣隊伍的任務不僅僅是保護亞爾維斯,他們還要代表史丹佛和北三地向領主的大婚獻上禮物和論吹淖8!�
湖心鎮的領主府裏裏外外粉刷一新,奢華與莊嚴交織,彰顯着奧爾多王國唯一一位侯爵的榮耀與地位,一對新人從這裏乘上馬車前往湖心鎮的教堂,他們在那裏進行正式的婚禮儀式。
湖心鎮大教堂高聳的拱頂下,彩色玻璃窗透進斑斕的光線,照亮了裝飾華麗的祭壇,凱瑟琳身着一襲由金線刺繡的絲綢長裙,頭戴鑲嵌寶石的冠冕,手持一束象徵純潔的百合花,保羅則身着繡有家族紋章的華麗禮服,腰間佩戴着一柄裝飾精緻的騎士劍,兩人攜手緩緩走到祭臺前面,在主教倫納德的主持下結爲夫婦。
在座的賓客們身着華服,佩戴珠寶,彼此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着香料與鮮花的芬芳,莊嚴的段霓挶U在教堂中,儀式結束後,賓客們移步至領主府城堡大廳,享用豐盛的宴席,桌上擺滿了美味的佳餚和精緻的甜點,樂師們演奏着悠揚的樂曲,舞者們翩翩起舞,整個慶典將持續數日,極盡奢華與歡樂。
參加婚禮的賓客中地位最高者爲奧爾多王國羅德尼十八世,他上次來訪西北海灣還是受上一任國王羅德尼的指派而來,現在他以國王的身份故地重遊,西北海灣的發展速度是超出任何人想象的,不過短短几年,這裏已經變爲羅德尼十八不認識的樣子了。
史丹佛派來的人請求能單獨與領主見上一面,他們的請求被允許了,見到了尚未脫下禮服的保羅·格萊曼。
他們轉述了北三地軍政要員們對保羅婚禮的祝福,然後交代了亞爾維斯的事。
“這可真是個意外的事情,竟然伽貝拉學士塔的人?”保羅想起了多年以前,一位叫做蒙德·蘭登的學者,也是出自學士塔,來西北海灣索要一名涉嫌暴亂的少年,以此爲條件,當時的蒙德答應會推薦自己的同學來阿爾達做事,後面確實陸陸續續來了幾位學者,在阿爾達當時極度匱乏人才的背景下,他們起了很大的作用。
沒想到,學士塔的二號人物竟然也跑到自己這裏來了。
保羅叫來侍從吩咐:“保護好亞爾維斯大師的安全,我會盡快與他見面。”
第二天下午,亞爾維斯被邀請進入領主府,在會客室中見到了保羅·格萊曼。
“我看得出來,格萊曼大人,您度過了美妙的一夜!”
雖然亞爾維斯已經年過五旬,但精神矍鑠,氣質優雅,說的話也得體而不失俏皮。
此時的保羅容光煥發,面色紅潤,他和凱瑟琳剛剛完成人生中的一大階段,兩人都成長了許多。
這位年輕的侯爵微微笑了笑,朝着沙發一伸手,“請坐,亞爾維斯大師。”
兩人都落座後,保羅說:“我已經聽說了您的事蹟,身爲一個奧爾多人,或者說,身爲一個人類,我十分欽佩您能站在全人類的大義這邊,唉,如果人類諸國能聯合起來,共同將獸人消滅該有多好啊!可惜啊,現實中總會有各種各樣的事情讓我彼此提防甚至是彼此紛爭,讓這幫強盜尋到機會洗劫可憐的平民。對了,針對伽貝拉新皇帝與獸人之間的事情,您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亞爾維斯點點頭,“這段時間來,我潛心研究了一下西北海灣乃至奧爾多這幾年來發生的諸多神奇之事,我隱隱有種感覺,似乎您——保羅·格萊曼侯爵——是這一系列事情背後的……應該說是某種驅動力吧,還是說用旋渦的核心來比喻更恰當些。”
保羅眉毛一翹,有驚訝,也有幾分得意,“您過獎了,亞爾維斯學士,真正的驅動力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芸芸猩抑徊贿^是順勢而爲。”
亞爾維斯微微一笑,“因爲以上種種,我來到奧爾多後並沒有去找你們的國王,而是找到了您——格萊曼侯爵,我認爲只有您纔有能力解決我們如今面臨的危局。現在我們迴歸正題,關於伽貝拉皇帝安東尼奧·格里芬的事情,並非是您所知道的那麼簡單。”
“哦?願聞其詳!”
“奧爾多所遭受的獸人入侵,其直接起源就是伽貝拉皇帝與獸人大酋長的媾和,這次媾和是以犧牲奧爾多爲代價的,皇帝啓用了他潛伏在王國境內的線人,因爲有他們的暗地配合,獸人的進攻才如此的順利,乃至將整個王國東北領土納入其統治下。”
“其實,以伽貝拉的實力並非無法戰勝獸人,皇帝之所以如此急於媾和,以至於不惜啓動自己潛伏多年的暗子,是因爲彼時剛剛掌握大權的他根基並不穩固,伽貝拉境內有許多反抗他的人,他必須騰出手來優先去對付那些人。”
保羅問道:“莫非……他的權力來的不是很名正言順?”
亞爾維斯確認道:“是的!”
第757章
亞爾維斯問道:“在奧爾多,關於伽貝拉皇帝安東尼奧·格里芬的繼位有什麼傳言嗎?”
保羅回想了一下說:“據說上一任皇帝指定安東尼奧繼位,但他那不甘心的哥哥發動了一場叛亂,安東尼奧採取雷霆手段粉碎了叛亂,終於成功繼位。”
其實他已經從巫師德森的口中得知了很大程度上的真相,但兼聽則明,亞爾維斯所說的內容可以與德森的話相互印證。
亞爾維斯點了點頭,“大胁t解到的版本的確是這樣的。”
“大胁t解到的?”
“事實上。”亞爾維斯解釋道:“上一任皇帝巴特里·格里芬尚未決定自己的繼承人。真正發起叛亂的是安東尼奧——當然,他那個哥哥菲利克斯·格里芬確實全方位不如安東尼奧,當時的我也支持安東尼奧,甚至爲他的奪位行動出了一份力。”
“好吧,這在歷史上也是很常見的事情。”保羅擺出一副頭次聽到的樣子,“既然像您這樣睿智博學的人支持安東尼奧·格里芬,想必他在伽貝拉深孚型绻吞乩锉菹绿嵩缧麃阉麪懤^承人,而不是讓這個引起大量覬覦的身份歸屬懸而未決,或許他的晚年能過得平靜一點。”
亞爾維斯這時露出惋惜的表情:“安東尼奧的確優秀,政務和軍務能力都十分出色,起碼在我們學士塔的人看來,他是最適合統治帝國的人,但可惜……”
“可惜?”
“他的出身有些問題。”亞爾維斯臉上閃過莫名的神色,“在伽貝拉,有一個廣爲流傳的言論——安東尼奧是女巫生出來的孩子。”
“女巫生的孩子?喔,看來這位皇帝陛下是在別人的異樣目光中成長起來的。”
亞爾維斯點頭道:“正是,我們那兒有說法——女巫的後代無論會不會魔法,都將是一個怪物!”
保羅輕輕地哼了一聲,這引起亞爾維斯的疑惑,“格萊曼大人,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保羅連忙說道:“沒有!請繼續,亞爾維斯大師。”
“那我就繼續說了。這正是巴特里遲遲未能決定繼承人的原因,如果僅僅是謠言,決不會影響皇帝的意志,關鍵是……”亞爾維斯皺起眉頭,壓低聲音說:“這個傳言是真的。”
“安東尼奧的生母斯洛娜·休伊特是一名女巫,她出身於一個傳承悠久的施法者組織——祕法會,而且是祕法會首領西科·休伊特的女兒,”
祕法會?保羅再次聽到了這個巫師團體的名字。
挑起西北海灣僭位者戰爭的巴奈特是屬於這個巫師組織,自己的母親瑪麗安娜也屬於這個巫師組織,還有那個德森,現在這個組織又與伽貝拉的新皇帝產生了關係。
亞爾維斯奇突然問道:“您似乎不感到奇怪?”
保羅反問道:“我應該奇怪什麼?”
“巫師,魔法,從一名崇尚知識與理性的學士塔學者的嘴裏說出來,不應該感到奇怪嗎?要知道,許多像您這樣的高級貴族,對這類東西都是嗤之以鼻,認爲不過是鄉下人的迷信罷了。”
保羅無語,他該怎麼解釋,難道要向亞爾維斯挑明自己有一個女巫部下菈荻,有一個女巫老媽瑪麗安娜,有一個巫師崇拜者德森,而且還讓一羣角灣巫師居住在自己的領地嗎?
他說道:“您看,角灣的戰爭持續了那麼久,伊頓還宣佈承認巫師的平等地位,很多在以前不爲人知的祕密已經出現在陽光之下,我們必須承認某些事物是客觀存在的不是嗎?”
亞爾維斯點點頭:“看來我在草原上流浪得太久,已經跟不上世界的形勢了。”
他繼續說:“接下來我要講述的東西會涉及到一些神祕主義,不過這個世界既然已經有巫師和魔法了,存在另外一些類似的東西也並非不可能。”
於是,亞爾維斯爲保羅詳細講述了災禍之星的預言、上古魔族的傳說、學士塔與祕法會的聯合等一系列事情。
他還念出了那篇古文明祭司所留下來的手記。
“當它第十次出現在天地之間。”
“大毀滅者經由不存在的門從彼世來到此界。”
“祂在地上製造了自己的眷族,並用鋼鐵打造了祂的軍隊,它們揮舞着噴吐着火焰的武器,屠戮着一切有血肉的生靈……””
“眷族們歡慶着勝利,在大地上豎起一根根祭祀祂的石柱。”
“惡毒的黑霧從石柱的頂部噴出,遮蔽了日月與星辰,作嘔的黑水從石柱的底部流出,侵入了河澤與海洋,這些邪祟之物在人間製造出無數的疫病與異形……”
“在大毀滅者的荼毒下,世界陷入一片混亂……”
“人們的心智遭到侵蝕,人們的思想遭到扭曲,崇高的道德被拋棄,完美的秩序被踐踏,英雄與賢王的時代結束了,舊日的文明一去不復返……”
“高貴之人變成了待宰的羔羊,原本溫良的民袆t變成窮兇極惡的野獸,兇狠地撲向他們原先的主人……”
“一個混亂至極的紀元到來了……”
保羅聽得莫名其妙,這是啥,異界版本的克蘇魯神話?上次是從德森嘴裏念出來,這次又從亞爾維斯嘴裏念出來,還都一副鄭重無比的樣子,他們對這種沒譜的事兒如此深信不疑嗎?
隨即他突然想到一點,“等等,我怎麼知道您就是真正的亞爾維斯大師,您有什麼證明自己身份的手段嗎?”
亞爾維斯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無奈道:“很遺憾,我沒有證明自己身份的手段,本來我有一個學士塔的小金印,但在逃亡的路上丟失了。”
“好吧,請繼續。”
與亞爾維斯的談話持續了一個下午,基本上這位老學者的話與巫師德森交代的內容是大致相同的,或許可以給那個德森更多一些信任?
送走亞爾維斯後,保羅詢問:“他有什麼異常嗎?”
從屏風後走出的人影回答:“沒有,大人,沒有偵測到說謊跡象。”
保羅有些無奈:“菈荻,或許你對我說話的語氣可以更友善一些。”
第758章
除了菈荻·瑟提亞的確認,保羅還找到了曾經在學士塔內學習過的小公主艾琳確認過一遍,排除了亞爾維斯是有人冒充的嫌疑。
於是保羅指示公共安全部派出專人爲亞爾維斯提供主動保護,他覺得此人很有價值。
德森、瑪麗安娜、亞爾維斯,他分別從三個人的身上得知了祕法會以及上古預言的事情,基本上可以確認事情是真的了——不是說他認爲上古預言是正確的,而是說祕法會確實在爲了這個虛無縹緲的預言正在努力推動某些事情。
賈爾斯的叛亂,獸人的入侵……很顯然,針對奧爾多這個國家,對方已將之作爲案板上的魚肉,需要的時候就割下一塊來,最終的目的便是要全部吞入肚中,而且不僅僅是奧爾多,而且全部的人類文明。
己方過於被動,是時候主動做出一些事情了。
……
“那麼,你找我來是爲了什麼事情呢?”瑪麗安娜微笑着詢問兒子。
保羅回答說:“關於祕法會的圖郑 �
兒子臉上的嚴肅表情讓瑪麗安娜收起了心中的輕鬆。
“圖郑堪パ窖剑@個詞兒實在太有攻擊性了。”
保羅皺着眉頭問:“格萊曼夫人,您在祕法會里處於一個什麼樣的位置?”
他生硬的稱呼的讓瑪麗安娜很不悅。
“這……我該怎麼說呢?”她似乎有些爲難,“雖然這麼說有些自大,但我所處的位置總之不至於說話沒人當回事。”
保羅問道:“那我繼續問,您對這個組織的歸屬感有多強?或者說,與這個組織的綁定有多深?”
瑪麗安娜沉默了一陣,隨即皺起眉頭,聲音變得有些尖銳,“好吧,看來這一天終於還是來到了,我的兒子要逼我做出一個選擇,是選他,還是爲之奮鬥的事業。”
保羅冷笑一聲,直接攤了牌:“考慮到您在十年前已經有過一次,我對您的選擇並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瑪麗安娜騰地站起身來,白瓷般的臉染上一層紅色,顯然她生氣了。
幾乎在瞬間之內,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從赤發的魔女身上散發出來,房間內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保羅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置身於水泥中,動彈不得,呼吸也不通暢。
魔女的身上似乎冒着熊熊烈焰,“保羅·格萊曼,你給我聽好了,我瑪麗安娜·格萊曼或許犯過很多錯誤,但唯獨對自己的兩個孩子沒有,我是很愧疚對你缺失了十年多的陪伴,但是不離開你的後果我更承擔不起——這個後果仍然是關於你的,甚至是整個格萊曼家族。”
“冷靜一點,母親!”保羅服軟了。
“該死的,我做了什麼?”
一聲“母親”刺激到了瑪麗安娜,只見她瞳孔一張,立刻從怒火噴湧的魔女化身爲一個柔弱可憐的女人。
踉踉蹌蹌地上前幾步,瑪麗安娜一把抱住保羅,將兒子緊緊擁入懷中,兩行清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從眼中湧出。
“原諒我,保羅,都是該死的教廷,如果沒有那羣獵狗來這裏調查,我們將會是多麼幸福的一家。在忍痛與你分離前,我根本就不知道祕法會是什麼東西。”
彷彿是要把多年來鬱積於心中的情緒發泄出來,瑪麗安娜抱着保羅大哭起來。
“嗚嗚嗚……這次我是真喘不動氣了!”懷中傳來保羅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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