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241章

作者:晓木生

  “陛下,局勢已經到了如此危險的地步了嗎?”

  聲音溫婉柔和,卻帶着難以掩蓋的擔憂。

  卡布雷大公迴轉過身來,看着自己美麗的妻子,曾被譽爲角灣名珠的海倫大公妃。

  他皺了皺眉頭,問道:“海倫,你怎麼到這裏來了?”

  他的妻子回答說:“我知道你一直沒有睡着,所以我也沒有睡。剛纔看你起身,所以我就跟過來了。”

  “唉!”卡布雷嘆了一聲,“抱歉,讓你擔心了。”

  海倫來到他的跟前,“說什麼話,你是我的丈夫,如果你有心事,我又怎麼可能平靜得下。”

  卡布雷揮手招來侍從,將那柄古樸的長劍插入到侍從手捧着的劍鞘之中。

  這位年輕的大公爵憂慮地說道:“教會的軍隊已經迫近了海德拉,我估計不超過一週,他們就會出現在海德拉的城牆之下。”

  海倫疑惑地問:“我們的軍隊不是很快就能從角灣同盟調回來了嗎?”

  她的丈夫爲了不讓她擔憂,在妻子面前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如果不是今天某位可以信任的人物告訴自己真實情況以及微服出遊時親眼看到大規模出城避難的人羣,她都不知道局勢急轉直下到現在這個地步。

  唉,男人啊。

  卡布雷十分無奈地攤攤手說:“他們回來需要時間,蓋瑞斯來信說,角灣同盟一開始不讓他們走,不給他們提供回來路上所需要的補給,最後還是蓋瑞斯想辦法自籌了一批物資才得以離開。”

  原先聲勢浩大的討伐教會和內陸諸國的新教聯軍,因爲護教軍對北方中立諸國不講武德的“武裝借道”快要分崩離析了。

  “陛下!”海倫眼角含淚,丈夫徹底放下僞裝所展露出來的焦慮讓她十分心疼,“不行的話就別和教會打了,什麼新教派、舊教派,我們都不管了,伊頓就安安靜靜地恪守中立吧。”

  “哦,親愛的,你太天真了。”卡布雷說道:“耶布等中立國家的覆滅可就在眼前啊,教會爲了儘快剿滅沿海的【異端】可是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

  當然伊頓的國力和耶布等小國不可同日而語,所以伊頓進行所謂的武裝中立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大公還有着其他的原因無法進行中立。

  “退一萬步說,就算教會接受伊頓的中立,你和芬妮怎麼辦?教會早就盯上了你們姐妹倆,而那次在尼斯堡的事件,芬妮的真實情況也早已被他們掌握。如果教會允許伊頓中立的條件是讓我交出你和芬妮,你覺得我能答應這樣的條件嗎?”

  海倫和妹妹芬妮作爲施法者,是教會的眼中釘、肉中刺,這次戰爭的爆發最初的原因就是教會與沿海國家在獵殺巫師這方面的巨大分歧,在分歧不明顯或者剛出現端倪時,教會尚能顧及到她們屬於一國統治階層的原因選擇隱忍不發,但是現在變了,已經撕破臉正式開打的教會絕對不會對一位有着如此地位和影響力的女巫視而不見。

  “陛下。”丈夫的訴說讓海倫感動萬分,瞬間熱淚盈眶。

  “放心吧,海倫,有我在呢,沒人能把你和芬妮怎麼樣。”

  卡布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再次展現出之前在妻子面前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大公舉起名爲“西羅尼姆斯”的長劍說:“祖先的力量會庇護着我,我將用它殺死一切敢於來犯的敵人。”

  但他話鋒一轉說:“不過,你得答應我,帶着芬妮先離開海德拉一段時間,往南走,我已經爲你們挑選好了衛隊,等到海德拉變安全後你們再……”

  “不!”大公還沒有說完,海倫就捂住了丈夫的嘴巴,並斬釘截鐵地拒絕。

  “芬妮你可以送走,但我必須要留在你的身邊。”

  卡布雷大公還要苦勸:“唉,你不要如此衝動……”

  “放心吧!”海倫看着丈夫的眼睛,儘量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

  “有人可以幫助我們度過這次難關。”

第504章 插手3

  當卡布雷大公第一眼看到那位紅髮的女士時,他首先驚訝於對方的容貌。他那被譽爲角灣明珠的妻子海倫已經是自己生平所見得最爲美貌的女性,然而這位喚作瑪麗安娜的女士竟然在容貌上絲毫不輸給海倫,甚至在氣質上猶有勝之。

  當他與這位女士對視時,不但沒有感覺到普通人覲見一國統治者時的那種躲閃不定且略帶絲絲怯懦的目光,反而是自己在某種程度上被對方眼睛中的力量所懾服。

  是的,這位女士的眼睛中蘊含着某種可以直接作用於他人心靈上的力量,人們在形容一個人的眼睛明亮有神時,常常用目光如炬之類的詞兒,但是瑪麗安娜女士的瞳孔本身就是赤紅如火,當卡布雷大公在看向那雙眼睛的一霎那,腦海中瞬間閃過的是火焰、岩漿、閃電之類的事物。

  她一定是位內心堅定,意志強大的女性,大公在心裏如此評價。

  “陛下,這就是我的導師,她在前不久剛剛回到角灣。”

  大公妃海倫爲自己的丈夫介紹道,神態間對紅髮的女士十分恭敬。

  “卡布雷陛下,我非常榮幸能見到您。請寬恕我不通曉宮廷中的規矩。”

  瑪麗安娜向大公微微頷首,算是行過了禮。

  卡布雷連忙說:“哪裏的話,您既然是海倫的導師,也自然是我的長輩,自然不用遵守那些繁文縟節,請快點坐下吧。”

  除去是妻子的導師這層關係,對方還是解救伊頓危局的關鍵之人,自然要尊敬一點。

  他急切地問道:“說多少客套話都於事無補,那麼,瑪麗安娜女士,我們就長話短說,直接切入正題吧。想必您也知道伊頓現在的危局,請問您有什麼辦法能幫助到我們嗎?”

  瑪麗安娜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學生海倫,緩緩地說道:

  “魔法。”

  “魔法?”

  卡布雷大公,連同他那身爲施法者的妻子海倫都大喫一驚。

  大公妃小聲地問道:“瑪麗安娜老師,您的意思是……利用我們的能力悄悄地潛入敵營刺殺對方的高層人物嗎?這倒是一個可行的辦法,可是我的丈夫不允許我這麼做,他怕我……”

  難道要讓自己的導師爲自己親身犯險嗎?

  “不!”瑪麗安娜毫不猶豫地否定道。

  “我的意思是在正面戰場上用魔法擊敗護教軍。”

  大公的手顫抖起來,“這、這、這、這……”

  他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卡布雷大公是伊頓公國的統治者,他的家族傳承綿延幾百年的頂級大貴族。

  而魔法是什麼?在長達數千年的時間裏,都被人民認爲是一種非自然的、違背神明教誨的、不應該存在於世間、邪惡污穢的力量。

  哪怕大公娶了一位施法者作妻子,並且自始至終地、由內而外地愛着這位施法者妻子,但在大公看來,這就是愛情偉大力量的體現,在他心裏,愛情本就是非理性的、難以言喻的,是一種比魔法更爲玄妙和強大的事物。在這位年輕大公有些天真的愛情觀裏,既然愛一個人就要接受她的全部,包容對方的缺點,即使對方是一位傳說中違反自然之道的女巫。

  因爲和妻子的長久相處,他對施法者們報以寬容和同情的態度,慢慢地,他也知道並非所有的施法者都是邪惡的,他們其中不乏良善之輩,也有着和凡人一樣的開心、愉悅、痛苦、悲傷等種種寶貴的感情。

  但是即便如此,讓大公一下子接受魔法,讓他將魔法視作一種正常的事物、將魔法視作一種正經手段、將魔法視作一種不違背騎士之道的武力,擺在檯面上、光明正大地用它來擊敗敵人,他還是無法立刻轉變過來。

  而大公妃海倫呢?她生長於大貴族之家,嬌生慣養,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無憂無慮地成長着,從小就是乖乖女的她在機緣巧合之下踏上施法者之途後,魔法帶給她是新鮮感,是刺激感,或者說是一種禁忌的快感,她學習魔法、研究魔法,是因爲魔法給了她一種與那些隨意就能索取到的玩具所不同的奇特感覺,身爲一個世人眼中柔弱的女性,卻能掌握如此強大的力量,這種反差讓她沉迷其中,施法者僅僅是海倫的標籤之一,而非某種一對一的專屬綁定。

  況且她從小從瑪麗安娜那裏接受到的就是——隱藏、隱藏、再隱藏,那時的導師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魔法是絕對不能展示在世人眼前的、絕對不能在公開場合施展的,當被別人知道你是一名女巫時,你將面臨十分可怕的命撸@讓海倫潛移默化地形成了一種固有思維——【魔法】與【有人的地方】是互斥的,在有他人存在時,除非是知根知底之人——比如自己的丈夫以及同爲施法者的學妹,或者是認不出自己並且有信心能夠清理乾淨的敵人,否則就不要施展魔法。

  不過,最主要的是,以海倫現階段對於魔法的認知深湥胁荒茴I會到這種力量對於一場大型戰鬥能夠影響到何種程度。她最大程度的猜測就是暗殺重要人物、竊取重要情報、或者用非自然的手段讓敵方將領產生誤判之類的手段。

  種種原因導致了大公妃在聽到自己的導師揚言要用魔法在正面戰場上擊敗一支軍隊後,也大喫了一驚。

  瑪麗安娜看出了大公夫婦的震驚,她微微地笑了起來,這種笑容甚至讓她在卡布雷大公心中的形象一度貼合了大姓J知中邪惡女巫的形象。

  當然,這僅僅是一瞬間,紅髮的女士立刻恢復成了那種莊嚴的、令人發自肺腑尊敬的導師形象。

  她張開紅潤的嘴脣,緩慢而柔和地說道:

  “我知道,長久以來,世俗之中對魔法以及身爲施法者的我們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偏見。驟然讓你接受確實有些爲難。但是,你已經與我這位可愛的學生相處這麼久了,那麼……。”

  “告訴我,埃特奧特,你覺得自己的妻子是個怎樣的人?”

  我以爲今天來不及寫了,想不到竟然完成了。

第505章 插手4

  “我的妻子?”

  大公先是一愣,繼而眼神中充滿柔和地說:“她在我心裏當然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

  一旁的海倫聽到丈夫這麼讚美自己,心裏一片甜蜜,心中打定主意將盡一切所能去幫助丈夫度過難關,即便是向世人暴露自己的施法者身份也在所不惜。

  瑪麗安娜笑吟吟地說:“這太寬泛了,我是說她的心性如何?是善良還是邪惡,是寬鬆還是刻薄?”

  卡布雷正色回答說:“如果海倫是邪惡的,那我想象不出來這世界上還有誰是良善之輩。”

  他的話音剛落,就感覺自己被那火焰般的赤瞳給拽住了,雖然用“拽”這個詞來描述很奇怪,但大公在那一剎那確實感覺有什麼東西揪住或者說捆綁住了自己的靈魂。

  幾個呼吸之後,那種感覺才消失。

  但是卡布雷大公並沒有懷疑眼前的女巫在搗什麼鬼,因爲以他對施法者的認知——當然這些認知都是從他的妻子身上得來的——施法者在施展法術前都要進行周密的準備,什麼施法材料啦,符文啦,法陣啦,最最簡單的也要念個咒語或者做幾個手勢什麼的,總之林林總總的一大堆。但是這位瑪麗安娜女士是第一次來到伊頓的宮廷,根本不可能佈置什麼東西——大公當然不會懷疑自己的妻子會配合對方提前準備什麼,哪怕她是妻子的老師——而且也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或者做什麼奇怪的動作,因此,他並沒有懷疑瑪麗安娜。

  卡布雷將自己的奇特感覺歸因於瑪麗安娜女士身上那獨特的氣質——一種混雜着極致的美麗與致命的危險,難以言喻的氣質。還有那雙並不多見的赤紅色眼瞳——事實上大公長這麼大還真沒在其他人身上見過這種瞳色。

  只聽得瑪麗安娜說道:“陛下,我從你的態度中已經看出來了,在你的內心深處,其實就自身而言已經消除了對我們施法者的偏見,只是有一樣東西封閉了您的內心。”

  “什麼東西?”卡布雷很好奇。

  “怯懦!”

  “怯懦?”

  卡布雷大公有些生氣了,即使對方算是自己的長輩,她又怎能如此污衊一位勇敢的騎士和公正的領主?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抱歉,我並未感受到自己的怯懦。”

  “不,大公陛下。”瑪麗安娜自信地說:“正是因爲怯懦,所以您不敢與世俗的偏見作對——哪怕您的內心不認同這種偏見,您只能不斷地用【雖然我很瞭解施法者,但內心深處始終還有一些芥蒂未能根除】之類的自我暗示來欺騙自己,來麻醉自己,以此來找到自己與世俗大兄g的連接點。”

  “瑪麗安娜老師!”海倫對自己的導師提高了音調,連她自己都驚訝於自己怎麼敢這樣做。

  “請不要如此污衊我的丈夫,他是個靈魂高貴,內心諏嵉娜耍u沒有你說的那樣不堪。”

  “不,親愛的。”

  大公伸手製止了妻子對自己的維護,他的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點醒了。

  “瑪麗安娜老師說的沒錯,我確實是一個懦夫,我確實是一個膽小鬼。”

  “當教會以獵巫的名義肆意殘害施法者時,我退縮了,雖然我的內心知道他們是好人。”

  “當狂熱的民杏糜廾翂旱估硇詴r,我退縮了,雖然我的內心知道他們的行爲是非正義的。”

  “即使是現在反抗教會時,也打着其他幌子,卻不敢指出他們最不正義的行爲——對本是無辜的施法者的毫無理由的殘害。”

  “我深深地違背了自己的騎士之道,我本應該維護正義,保護弱小,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假裝自己也被世俗的偏見所矇蔽,最後連自己都相信了。”

  卡布雷大公情緒激動,撕扯着自己的頭髮,臉上的表情懊惱無比。

  “海倫,我不配得到你的愛。”

  “不,親愛的。”大公妃緊緊地保住了自己的丈夫,努力讓他的心情平復下來。

  “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你面對的東西太強大了,根本不是你——不,是我們——所能對抗的。”

  海倫雖然及時改口,但已經刺痛了丈夫。

  瑪麗安娜適時地開口道:“陛下,現在正是一個機會。”

  卡布雷抬起頭看着她,“機會?”

  “是的,一個踐行您內心深處真正的正義的機會,一個能讓您消除悔恨的機會。”

  大公看着她,眼中的目光希望她能說得更明白些。

  瑪麗安娜女士的眼睛裏閃爍着光芒,“以國家的名義,公開承認施法者的存在,同時承認他們享有與常人無異的權利,讓施法者們可以自由自在地行走於陽光之下,而無需懼怕被莫名其妙的拘捕和殘害。”

  “讓施法者們不用隱藏身份就能到大街上游逛、進入酒館喝酒、坐在劇院看戲,以及……參加您的軍隊。”

  “總之,普通人能做的,他們都有權力去做。”

  有了剛纔的鋪墊,大公對瑪麗安娜的建議沒有太過驚訝。

  倒是海倫疑惑不定地問:“如果這麼做,伊頓不會遭到其他國家的羣起而攻之嗎?”

  她的腦海裏甚至浮現出沿海諸國和教會聯合起來進攻伊頓的情形。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瑪麗安娜解釋說:“角灣教會的高壓政策,讓深受其害的沿海國家上至統治者下至底層民卸计毡楸患て鹨还赡娣葱睦恚愃旗洞笕俗尯⒆硬灰瞿臣碌呛⒆悠�氣要去做一樣,等到戰爭結束——無論是哪一方勝利——兩邊緩和了,這股逆反心理也就沒了,那麼這種好機會就不知道還要再等幾百年才能出現了。”

  “伊頓第一個承認施法者的合法地位後,盟國們的震驚是肯定的,但是施法者從來沒有做出過損害這些國家利益的行爲,而教會卻是在實實在在地壓迫着他們,他們會做出什麼選擇自然不言而喻。”

  “特別是,當施法者能夠協助大公您贏取得戰場上的勝利後,面對教會這樣的大敵,那些國家大概率會效仿伊頓的舉措,承認施法者的地位,以此來招攬他們進入自己的軍隊。”

第506章 插手5

  雖然在瑪麗安娜的提點下,卡布雷大公直面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怯懦,但是驟然開放她所說的一系列措施,還是讓大公猶豫了好久。

  瑪麗安娜理解他的難處,繼續建議說:“立刻承認施法者的一切權利,確實太突然了些,所以,您可以先從軍隊開始,讓施法者們成爲保衛伊頓的力量,在建立一定的功業後,讓您的國民看到他們的付出和貢獻,在此基礎上再賦予他們權利,來自民械淖枇蜁〉枚唷!�

  “您說得對,瑪麗阿娜老師。如果法師們能保護伊頓免遭戰爭的鐵蹄,伊頓的人民絕對不是忘恩負義之輩。”

  卡布雷大公已經被這位紅髮的女士所折服,她不愧是教導自己妻子的強大女巫。

  瑪麗安娜微微笑道:“這就回歸到了我們一開始的話題,用魔法來解決眼下護教軍逼近伊頓的危局。”

  海倫焦急地問:“可是老師,我們如何才能短時間內招攬到足夠數量的施法者呢?在教會這幾年的大力搜索下,他們死的死、跑的跑,僥倖還能躲藏在伊頓的也會極力隱藏自己的身份,即使面對招攬也會懷疑是個陷阱,更何況,施法者也不是人人都會施展殺傷性的法術,精通戰鬥的少之又少,他們大部分人在戰場上還不如普通士兵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