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李斯特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附近的戰鬥,在那裏,教會軍隊的騎兵再一次開始衝鋒了。
然而這似乎是最後一次衝擊了,騎兵們沒有收束住狂奔的戰馬,而是任由坐騎衝入耶布士兵羣中,因爲此時他們的前方已經沒有了密集的槍林,空隙之大可以輕鬆躲避,他們的長槍在刺中一名敵人後就立刻丟棄在地上,旋即拔出單手劍肆意劈殺身邊的耶布士兵。
連同前面那幾排紀律還算好的士兵,耶布軍隊很快被殺的大亂,全軍崩潰。
許多人丟下武器,撒開腳丫子狂奔,試圖逃離戰場。
但這些人往往很快被騎兵追上,一劍結果了性命。
剩下那些還留在戰場上但已經毫無勝算的士兵也紛紛丟下自己的武器,雙手搭在後腦勺上,或蹲或跪在地上,等待着敵人的處置。
“唉!”
李斯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他對馬車伕說:“我們在這裏躲一會兒,等那些人走了再出去。”
話音剛落,就聽到背後一聲女人的尖叫。
兩人大喫一驚,那是車伕的老婆。
車伕瘋了一般立刻衝向之前他們藏馬車的地方,李斯特猶豫了一下,也跟着跑了過去。
一幅讓人心頭狂跳的景象出現在他眼前,三名手持長劍的士兵,正圍住馬車,車伕的老婆孩子在上面抱在一起大哭。
“各位老爺!”
車伕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他涕淚橫流地請求說:“我們……我們只是普通人啊,還請各位大人放我們離開吧。”
第493章 戰亂3
聽到車伕的哀求,那三名手持長劍的士兵沒有露出絲毫表情。
他們只是彼此對視了一眼,其中那名起來年齡最大的那人邁步走向跪在地上的車伕和旁邊站着的李斯特。
這人身材高大,體格健壯,穿着一身鍊甲,留着濃密的絡腮鬍,眼窩深陷、目光炯炯有神,看起來是個強大的戰士。
在靠近車伕和李斯特時,他緩緩地說道:“二位先生,請別緊張,我們三人只是恰巧路過這個地方。”
但是李斯特憑本能覺得這人全身都在緊繃着,似乎是在爲攻擊做着蓄力準備,給他的感覺就如同正要蓄勢待發衝向獵物的豹子一般。
就在局勢感覺要朝不妙的情況發展時,李斯特當機立斷,提高音調冒着被林子外教會軍隊發現的危險喊道:
“我是奧爾多領主保羅·格萊曼伯爵大人的特使!”
領主!伯爵!
這兩個詞彙一下子震懾了正欲動手——在李斯特感覺中——的絡腮鬍男子。
他似乎開始猶豫了,一名同伴見他猶豫,惡狠狠地說道:“拉賈,反正沒人知道我們經過了這裏?”
那同伴瞅了李斯特一眼,“除了這幾個人。”
“閉嘴,蠢貨!”
那個叫拉賈的絡腮鬍男子狠狠地瞪了同伴一眼,這些傢伙沒經歷過被貴族報復的的痛苦,萬一眼前這人是什麼親信呢。
李斯特的心頭狂跳,從兩人的對話中,他幾乎可以斷定剛纔絡腮鬍男子是要幹掉自己和車伕了。
他努力讓自己的心臟緩下來,臉上維持着鎮定——連他自己開始佩服自己強大的意志了。
“我本是奉格萊曼伯爵的命令,前往耶布爲他的家族談一筆生意,但在離開途中遇到了亂兵。”
他“不急不慢”地從懷裏掏出一卷羊皮紙,說道:“這是我的憑證!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看一下上面的內容。”
繼而將羊皮劵遞給絡腮鬍戰士。
那的確是一張身份證明,是保羅仿照前世的護照搞出的玩意兒,上面的內容是請當地的統治者給來自西北海灣的商人行以方便,上面還印有格萊曼的家族紋章。
當然這個世界還沒有前世的那套國際體系,這玩意兒目前的主要功能是證明持有者來自西北海灣,當地統治者願不願意賣給保羅面子全看人家心情。
李斯特就是在賭,他賭的是這個絡腮鬍戰士和他的同伴識不識字,以及……能不能用一個貴族紋章唬住他們。
其實他心裏不太抱希望,剛剛絡腮鬍戰士的同伴似乎不太懼怕幹掉一個貴族的使者——在別人不知道的情況下。如果不是還有一絲絲的希望在支撐着他,李斯特早就癱倒在地上了。
“這個紋章周邊的修飾確實是奧爾多貴族的風格!他真的是使者。”
絡腮鬍戰士“見多識廣”,認出了貴族紋章,但是李斯特賭對了,他不認識字,沒看出羊皮捲上的內容。
太淳樸了!李斯特心裏感嘆一句。
“我聽說過保羅·格萊曼的名字。”
絡腮鬍戰士說。
“哦?您聽說過我的領主?”
“是的,兩年前,我還是一名在尼斯堡討生活的冒險者,我聽同行說,是格萊曼伯爵麾下的戰士將伊頓大公的妻妹從狼災中拯救了回來。”
“啊?是嗎。”
李斯特還是頭一次聽說這事。
“請問您的名字?”
“弗里德里希·李斯特,你叫我李斯特就行了。”
“好吧,李斯特大人,我們……我們確實只是恰巧經過這裏……正如您所見,我們……”
絡腮鬍戰士原先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但是說起話來開始吞吞吐吐。
“好了,我知道你們是什麼人了,請放心,我是不會亂說的,我向我的領主和天父發誓。”
李斯特舉起右手,鄭重地說道。
其實從對方的裝束來看,這三位應該是耶布的逃兵。
絡腮鬍戰士的臉上微微發紅,“讓您看笑話了大人,但是……我們只是不想在一場必敗的戰鬥中成爲俘虜然後又成爲奴隸而已。”
他的臉上又轉爲憤恨,“耶布的領主,那個孬種,在得知教會軍隊出現在城外的時候,竟然用打獵這個蹩腳的藉口跑了,拋下滿城的子民和仍然忠於他的軍隊。”
“當我得知這個消息時,頓時感覺自己之前發下的誓言被踐踏到一文不值,所以就領着另外兩個兄弟一走了之。”
當說完這話時,這位名爲拉賈的戰士狠狠地向地上啐了一口。
“呃……我理解你當時的心情,當然,在我看來,您的行爲完全是符合道義的,畢竟那個什麼領主先違背了契約。”
李斯特還能說什麼,當然是捋着對方的毛說。
就在他想問問自己、還有車伕和他的老婆,什麼時候能夠離開時,那位叫拉賈的戰士突然問道:“先生,您的護衛呢?”
護衛?我哪有什麼護衛?
李斯特臉上立刻變爲一絲悲傷,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驚訝或慌亂的情緒。
“他們爲了保護我,唉……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像拉賈先生這麼講道理,我回去一定要告訴伯爵大人,請求他報仇。”
悲傷的表情旋即轉化爲狠厲。
“那麼……”
那個拉賈提了一個讓李斯特十分意外的提議:
“如果您缺少護衛的話,可以僱傭我們三人來爲您提供安全保障。”
“啊?”
……
聖歷1995年的秋天,角灣的戰爭終於爆發,角灣教會以褻瀆神明和暗殺教廷高層爲理由給沿海諸國扣上異端的大帽子,組織起以內陸國家柯林斯爲主的護教軍,宣佈將討伐沿海國家,發誓要讓那裏的信仰回到正軌。
沿海諸國則針鋒相對,公開聲明只承認正在興起的新教派才能代表光明之主,並以角灣同盟爲首組織起新教軍,與角灣教會的護教軍相抗衡。
因爲早就預見到了戰爭不可避免,準備充分的角灣同盟在暗殺事件發生後的一個月之內便組織起來一支裝備精良、人數達到一萬五千人的強大軍隊前往邊境駐紮,預防教會軍隊的入侵,並計劃與沿海諸盟國的軍隊匯合後繼續向教會的地盤進攻,一路直搗柯林斯。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的是,護教軍竟然不宣而戰,悍然入侵了位於角灣北部的幾個中立小國,並通過這些國家的地盤將觸角一下子伸進了原先並不接壤的北部沿海國家——這也是新教軍的地盤。
這些位於北部沿海的國家,因爲不鄰近護教軍,戰前幾乎沒做什麼防禦,而且國家中還有一部分軍隊已經出發去與角灣同盟軍隊匯合了,面對護教軍的“借道”攻擊,頓時陷入危險的境地。
角灣的戰爭,一開始就變得撲朔迷離。
第494章 海外資產的安全問題
湖心鎮領主府的會議室內,政務院和軍隊的高級官員們齊聚在這裏。
會議室裏氣氛相當沉悶,大家都在爲角灣的戰事在思考。
老福特閉着眼睛,右手搭載桌子上輕輕地敲擊着桌面,塞西爾和漢塞爾眼睛盯着眼前的茶杯直直地發愣。
施羅德吧嗒着菸斗,盯着升起的一個又一個菸圈若有所思,布萊斯的眉頭擰成一團,想說什麼卻張不開嘴巴。
菈荻則是面帶憂慮,估計是在爲家鄉的未來擔憂。
保羅看了一眼自己左邊,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邊,
“各位,這麼幹坐着可不行啊,大家都有什麼好的規避風險的對策嗎?”
無疑,戰爭的爆發會給西北海灣的商貿造成威脅。
對策?聽到保羅這句話,漢塞爾心裏有點無語。
實際上,因爲角灣是東西方貿易中轉站的重要地位,情報部一直十分關注這裏。
角灣的緊張局勢,湖心鎮的每一位官員都十分清楚,單單從角灣同盟採購的武器數量就能窺得一二。
河水是寒冷還是溫暖,一定是天天在上面游泳的鴨子最早知道。
早在半年前,在角灣有着重要生意往來的西北海灣商人們,就聯名上書領主府,請求領主大人能夠在角灣購買或者租借一小塊地方,一旦戰爭爆發,可以作爲西北海灣商人的落腳之地,繼續維繫通往東方航線上的補給點的功能。
但是當時的伯爵大人以花費太大爲理由拒絕了。
在三個月前,政務院再次將商人的聯名信拿出來討論,腥艘恢抡J爲現在不是心疼錢的時候了,化工廠先停了吧,水庫和學校什麼的也別修了,先在角灣買塊地吧,最好是個海島。
格萊曼伯爵很不痛快,放話說誰也別想從幾個既定項目裏挪用資金。
現在,角灣那邊終於要打起來了,伯爵開始徵詢腥说囊庖娏恕�
但是大家都不說買地的事情了。
“咳咳!”
福特覺得大家繼續真麼沉默下去會讓保羅感到尷尬,於是打破沉默說:
“我們的商貿活動主要集中在沿海一帶,而角灣教會的力量還沒那麼快能打到沿海,所以還有一段緩衝的時間。但是現在有一點,錢幣和人可以很容易撤走,但是在那裏的一些不動產——包括民間企業還有政務院的——就很難帶走了,而戰爭爆發後,難免會有一些不法分子趁着混亂的局勢渾水摸魚,所以……”
他眉頭微微挑動,彷彿不經意間地看了一眼參珠L施羅德。
“我們在角灣最好有一支能夠威懾那些心懷不軌之徒的武裝力量。”
“啊?”聽到政務院總管提到武裝力量,正在噴雲吐霧的施羅德怔了怔。
說實話,施羅德本以爲身爲參珠L的自己今天過來就是旁聽一下,因爲遠在千里之外的角灣,能和現如今尚且只能在西北海灣稱王稱霸的阿爾達軍隊扯上幾分關係呢?
阿爾達現在能向角灣投送的軍事力量只有海軍,但是那些內陸國家連只舢板都沒有,軍艦過去幹嘛?乾瞪眼嗎?
“這確實是個問題,施羅德!”
保羅看向他,“我們能向角灣派出一支軍隊嗎?比如……一個營?”
“咳!格萊曼大人。”
施羅德將自己心愛的菸斗放在桌面上,然後站起來說。
“很抱歉,我們的部隊尚且沒有這樣的能力。”
他先給保羅澆了一盆涼水,然後一開始一條一條地列舉理由。
“首先,雖然把一兩個營的人員送過去很容易,但是我們的軍隊十分依賴火藥、槍械、大炮這些我們獨有的裝備,而這些東西目前只能在西北海灣生產,它們又是消耗品,在遠在千里之外的角灣補給很成問題。”
“其次,假設我們的軍隊有足夠強大的吡⑦@些東西及時咻數浇菫常俏覀冊诮菫尺�缺乏一個……應該說一系列穩固的基地,沒辦法存儲、轉摺⒎职l我們的補給。”
“最後,我們不熟悉那裏的氣候和環境,我們的士兵都是西北海灣出身,大部分人迄今爲止都沒有出過家鄉,一下子去往氣候炎熱、空氣潮溼的角灣,很可能會出現水土不服的問題。“
“列位!”
施羅德加重了語氣,環顧一遍腥酸徉嵵氐卣f道:“不要小看這最後一條原因,水土不服可能是會要人命的,而且可能出現可怕的傳染,某些疾病可能對當地人症狀十分輕微,但是對外來者卻是索命的死神鐮刀,這是比有形的敵人更爲可怕的東西。”
他的眼睛裏浮現出回憶的神色。
“三十年前,我剛剛去守望者軍團服役,守望者軍團所駐守的內羅丹走廊和西北海灣同屬王國的北方,但是我剛到那裏時卻拉了整整一個星期的肚子,那時的我還是個身體強壯的小夥子呢。”
“綜上……”
施羅德看向保羅,總結說:“我堅決反對現在派兵去角灣,這是讓士兵們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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