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他們給福斯特侯爵留下的僅僅是一路煙塵。
……
喬·福斯特臉色鐵青。
究竟是誰策劃了這起暗殺。
他不懷疑騎士的話——也就是利百特被殺這件事——是假的。
利百特在教廷中是負責外交的高級教士,如果角灣教會或者教廷通過編造這樣一位地位很高的人物被殺來獲得開戰接口或者佔據道義高地,那會鬧笑話的。
所以利百特應該是確鑿無疑地被殺害了。
那到底是誰幹得呢?
角灣教會?有很大的可能,那裏面充滿了狂熱的瘋子。
同盟或者盟友國家這邊的強硬派?也有這種可能性,很多人爲這場戰爭準備了好久,就等在趁亂大發一筆橫財。
那些支持角灣教會的內陸國家?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了,內陸人素來對沿海的財富垂涎三尺,他們一直想扯教會的大旗掠奪沿海的財富。
啊,現在還不是推理這些的時候,要立刻通知評議會纔行。
畢竟,戰爭很快就要爆發了。
心裏充滿疑竇的福斯特侯爵狠狠地抽了坐騎一鞭子,馬兒疼得咴兒咴兒地叫起來,撒開四蹄往來的方向狂奔而去。
侯爵的侍從們也緊緊跟上。
雙方的人都離開了。
只剩下民兵無言的屍體仍然被倒吊在塔樓上,被風吹得晃來晃去。
第489章 奧古斯特·格爾德
“這就是所謂的飛梭織布機嗎?”
在一家織布場的廠房之內,格爾德·羅德尼眼睛聚焦在那來回穿梭的飛梭之上。
他在西北海灣呆了已經將近一個月了,幾乎每天都要到各種工場裏去參觀。
隨着飛梭的來回往復,一張布匹正在快速地在機器上成型。
“是的,閣下。”
保羅作爲陪同人員,站在格爾德·羅德尼的旁邊,替他確認。
格爾德十分感慨地說:“很精妙的小玩意兒,即使在我這個外行人看來,它的原理也並不複雜,沒想到就是這麼簡單的改進,就將布匹生產的效率提高到如此之大。”
保羅附和說:“很多技術並非有多麼高深,它僅是安安靜靜地等在那裏,只是欠缺某人一個靈光一閃的點子。”
格爾德有些肉疼地說:“既然這麼簡單,那我完全可以不用給你那麼多股份,在這兒看一眼就能回去召集工匠仿製。”
“喔!可不能這麼說啊,格爾德大人。”
保羅挑了挑眉毛,“如果我們有良好的合作,您還可以享受到我們之後的技術升級服務。”
“技術升級?”
“是的,無論您相信不相信,在我的實驗室裏,還有着比你所看到的更爲先進的技術。如果眼前的技術被偷師了,那麼我立刻進行技術升級,用更高的生產效率把偷師的傢伙擠出市場。而按規矩來的合作伙伴,則能享受到一同升級的好處。”
“你很自信啊,格萊曼伯爵。”
保羅攤了攤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就是這麼自信。”
“好吧!”
格爾德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談下去。
他看向保羅:“那麼,關於飛梭這項技術,靈光一閃的是您嗎?格萊曼伯爵。”
保羅靦腆地微微一笑,用謙遜的語氣說:“雖然是在下,但是具體細節的完成還有賴於機械廠的蓋伊·伯恩斯先生和他的同事們。”
“蓋伊·伯恩斯?等等,我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
格爾德的腦袋中忽然閃過什麼,然後就陷入了回憶中。
“蓋伊·伯恩斯?伯恩斯……伯恩斯……”
他的嘴裏不斷地絮絮唸叨。
保羅則在一旁微笑着等待他回憶,蓋伊·伯恩斯就是來自王都,還是出身自貴族之家,格爾德伯爵知道他還是有很大可能的。
但他並不打算提醒格爾德,有時候回憶一些模糊的記憶也是一種樂趣。
“哈哈,我想起來。”格爾德拍了拍腦門。
“晶耀的一位奇械師,雖然能力比較平庸,但是行事風格比較獨特,不願意給貴族們製造玩具,還把自己的技術教授給那些窮人家的孩子,最後被晶耀的奇械師們聯合起來抵制,在當地混不下去到別的地方另殖雎妨恕0 袢R曼伯爵,您的那位蓋伊·伯恩斯是來自晶耀嗎?畢竟同名同姓的人還是很多的。”
保羅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我想就是這位蓋伊·伯恩斯先生,他跟我所說的經歷與您剛纔所說的完全一致。不過對於那個能力平庸的評價我可不敢苟同,我這裏的很多器械都是由這位伯恩斯大師完成的。”
格爾德十分驚訝,“難道他的能力十分優秀?可是我聽說……”
“哦!伯爵大人。”保羅揮了揮手,“您也說了王都的奇械師們都熱衷於爲貴族製造【玩具】,伯恩斯大師才不屑於這種東西,他的志向是製造【大玩意兒】,就像眼前的飛梭織布機,能成倍成倍地提高生產效率的機器。”
保羅繼續揶揄地說:“哈哈,看來王都貴族們損失了一位大才,卻把他逼到了西北海灣。試想一下,如果他繼續留在王都,說不定現在這個時刻就是我跑到王都向格爾德伯爵您購買技術和機器了。”
格爾德伯爵將右手舉到眼前搓着拇指和手指,笑着說:“還需要一點點靈光一閃的點子對吧?”
兩人互相看着對方大笑起來。
笑完了後,保羅問道:“格爾德大人,您平日裏也對機械技術有興趣嗎?”
“爲何這麼問?”
“剛纔您對伯恩斯先生的事蹟很清楚,感覺您是個……【圈內人】。”
“哦!倒不是因爲我對機械技術感興趣。”
格爾德很諏嵉鼗卮穑骸皩嶋H上,是因爲我弟弟對機械很感興趣,伯恩斯先生的事蹟我是從他那兒聽說的,他算是個……用您的話來說,算是半個【圈內人】吧。”
“您的弟弟?”保羅問道:“奧古斯特大人?還是尤里科大人?”
“是奧古斯特。”
格爾德回答:“他是個對機械之類的東西很感興趣的人。最近天天往您的機械廠和農機廠跑呢?我想他早就認出了蓋伊·伯恩斯,他們在王都時應該見過面。”
保羅點點頭:“原來如此,怪不得知道伯恩斯的事情。”
格爾德重新看向車間內的飛梭織布機,臉上浮現出一種慈愛之情,“我的弟弟,他是個既有興趣又有有天分的人,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如果自己不是生在王室那麼一定會是個優秀的鎖匠,這也讓他常常被其他貴族所嘲笑——畢竟他出生在王室,但他仍然熱衷於此道。”
這時格爾德臉上又露出一點無奈之情。
保羅笑了,“您的弟弟還真是個有趣的人,我知道有位皇帝喜歡當木匠,所以這也不算太過分。”
格爾德回以微笑,他把保羅的話當做了安慰之語,所以沒有追問他口中的木匠皇帝是歷史上的哪一位。
他繼續說:“我弟弟的才能還是發揮過作用的,您知道斷頭臺嗎?”
保羅:“啊?斷頭臺?我們這邊的領主一般都是用絞刑的,不過我知道斷頭臺是什麼樣子。”
格爾德:“在王都那邊,以前的斷頭臺所用的斬刀都是方形的,它的刀刃與下面的檯面是平行的,但是這種形狀的斬刀在用過幾次後就會出現捲刃,重新磨製刀具很麻煩。”
保羅:“讓我猜猜,你的弟弟——奧古斯特——把這個問題給解決了?”
“是的。”格爾德又笑了,“你猜猜他是怎麼解決的?他把斬刀改成了三角形,刀刃是斜着的,從此以後就不容易出現捲刃了。”
“原來如此,這也是個簡單卻有效的點子啊。”
保羅由衷地讚歎。
標題的姓氏寫錯了……
第490章 角灣的燈火正在熄滅
就在保羅和格爾德高談闊論的手,一名領主府侍衛打扮的人小跑進了廠房,迅速來到保羅身邊。
他向保羅和格爾德行禮,“二位大人。”
然後他看向保羅。
保羅問:“找我嗎?有什麼事嗎?”
“是政務院的諸位找您商量事情,具體原因在這封信上。”
因爲格爾德在場,侍衛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乾脆將將信件直接交給了保羅。
保羅打開信件,眼珠飛速左右擺動,他的眉頭先是緊緊皺起,繼而又舒展開了。
格爾德忍着好奇,等待他讀完了信件。
“恕我冒昧,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如果可以告訴我的話。”
保羅直接將信紙遞給了他,“角灣的戰爭爆發了。”
“原來是這樣。”
格爾德接過信紙,大致上瀏覽了一遍。
他的臉上完全看不出驚訝的表情,稍微知道點角灣局勢的人,對於戰爭的爆發都不會感到驚訝。
它不爆發纔會令人感到驚訝呢。
保羅說:“最初的消息是信鴿送來的,戰爭估計已經開打一週多了。”
他又問“王國政府有力量爲在角灣的奧爾多商人提供保護嗎?”
格爾德苦笑着聳了聳肩膀,“以現在的狀況,有點爲難,而且王室領地和角灣之間還隔着個賈爾斯呢。實際上,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用國家力量爲出過在外的商人提供保護的說法,一般來說,不是應該讓他們聽天由命嗎,畢竟他們選擇了追逐財富,那就得承擔相應的風險。”
“好吧!”保羅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談下去。
“格萊曼伯爵,角灣戰爭的爆發讓你感到困擾嗎?”格爾德從保羅的眉眼間看到一絲憂慮。
保羅回答說:“角灣是我們重要的貿易中轉站和休息補給點,如果那裏不穩定,將會對我們對東方的貿易造成嚴重威脅。”
他抱歉地對格爾德說:“既然如此,伯爵大人,我得立刻去和我的官員們商量一下對策了,恕我不能陪同您繼續接下來的參觀了。”
格爾德揮揮手,“您完全不用管我,請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他知道西北海灣有着龐大的海上貿易,所以這事對保羅很重要。
保羅向他略一點頭,帶着侍衛向車間外面走去。
……
角灣諸國普遍實行公民兵制,以角灣同盟爲例,同盟有包括尼斯堡在內的十座主城,每座主城與周邊的各個衛星城鎮構成一個大區,大區既是行政單位,也是軍事組織單位。每個區要求提供步兵和騎兵各一隊,以及配有船員和武裝的5艘艦船,一直以來大致都如此構成。整個角灣同盟十個大區的海陸軍,由十位將軍統率,出征時,十將軍輪流指揮,其中首席將軍職位最高。
角灣同盟全體自由人皆爲公民兵,公民兵諸兵種以財產多寡爲基礎分爲四個等級:第一、二等級提供騎兵,第三等級提供重裝步兵,第四等級或無產者,提供輕裝步兵或槳手。
以往各個等級的公民兵是需要自備武器的——這也是根據財產來分等級的原因。
不過,這次同盟爲了徹底解決內陸諸國的威脅,進行了一定的軍事改革,掏了大筆的金錢從西北海灣購置了大量的武器盔甲,一方面用金屬甲提高了重步兵的數量,另一方面用皮甲爲原先基本不着甲的輕裝步兵提供了一定的防護。
此時的奎勒·福斯特穿戴着一副製作精良的全身鎧甲,與角灣的其他重要軍事將領一同站在高臺上,高臺下面是黑壓壓的人羣。
奎勒作爲貴族子弟,戰爭中是肯定有他的份的。
這位福斯特家族的次子,正面帶憂色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尼斯堡正在舉行戰爭動員大會。
主戰派的領袖人物賀拉斯議員正用慷慨激昂的語氣聲嘶力竭地向聽袀児噍敿悍皆谶@張戰爭中的正義性以及己方必勝的信息。
“同盟的公民們!我親愛的同胞們!”
“邪惡的角灣教會以及他們的內陸走狗已經集合了起來,就在我講話的這個時候,他們的軍隊已經開始越過邊境,侵犯我們美麗的國家!請你們回答我,我們應該坐視這種侵犯嗎?”
臺下羣情激奮,“不能!”“打死教會的走狗!”
呼聲不絕於耳。
“我看到了你們保家衛國的熱情!”
賀拉斯繼續喊道,他對人們的反應很滿意。
“卑鄙無恥的角灣教會竟然用一場蓄忠丫玫闹殺來栽贓嫁禍偉大的同盟!他們真是枉稱自己是光明之主的僕人,天父會降下憤怒的雷霆懲罰他們的。”
“一直以來,角灣教會都打着光明之主的名號,卻幹着欺男霸女的勾當,公民們,同胞們,試問你們哪位沒有一個兩個親戚被教會所謂的獵巫活動所欺凌?但是,他們真的是進行獵巫嗎?哦,看看吧,《冤情實錄》上已經說得明明白白了,他們只是藉着獵巫的名頭去盤剝無辜之人的財富。”
臺下反應激烈,“去他狗孃養的教會!”“去他狗孃養的埃爾維斯!”
罵聲不絕於耳,大家都被勾起了在獵巫邉又械耐纯嘤洃洝�
“因爲獵巫,我們的商貿活動被阻斷,因爲獵巫,我們的變得人人自危,因爲獵巫,我們甚至連說句話都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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