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談判?如果教廷……我們親自下場,難道還不能保證戰勝那些商人?”
利百特搖搖頭:“如果我是一名將軍,以教廷的實力,我相信自己一定會抱有必勝的信心,但是我現在也算是一名外交人員,必須爲所有的可能做好準備,哪怕是無限趨於零的可能。”
第485章 教廷特使3
聽到利百特這麼說,安東尼露出懊悔與痛苦的表情。
“大人,這都怪我,當初在考察角灣的新一任大主教人選時,我支持了埃爾維斯。沒想到他真的成爲大主教後,竟然將角灣搞成這個樣子。”
利百特原本繃着的臉露出一絲微笑,他安慰這個年輕的樞機司鐸。
“哦,我親愛的安東尼,不需要這麼自責。對角灣大主教的任命,是教廷經過綜合考慮後的結果。難道你沒有聽說過,當時之所以選擇埃爾維斯,是因爲他是一堆瘋子中最理智的那個。如果換了其他人,現在的角灣還指不定是個什麼樣呢!”
利百特輕輕地嘆了口氣。
“唉,這大概就是歷史的必然吧。即使我們扶植一個相對理智的主教上位,局勢仍然發展成了我們所不想看到的樣子,只能說,角灣這個地方,各種矛盾錯綜複雜,它們彼此交織、彼此催化,最終孕育出戰爭的怪胎來。你看,內陸國家的貧窮與沿海國家的富裕,教會的權力訴求與世俗統治者的權力訴求,商業發展所帶來的開放與宗教天然所支持的保守,此類種種,沒一個好解決的。埃爾維斯,他只是恰逢其會地在這個時候擔任了大主教,但是大主教的位置上是否是埃爾維斯只能提前或延緩目前的局勢,而無論是誰在位,都不可能就所有的矛盾解決,所謂的戰爭就是這些矛盾的總爆發。”
就在他剛說完時,教廷特使看到了安東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怎麼了?我親愛的安東尼?”
已經年過五十的利百特十分看中眼前的年輕人,最年輕的樞機司鐸,前途不可限量。
他十分樂意爲這個年輕的後輩解答疑惑。
“哦,不,沒什麼。”
安東尼微微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只是因爲自己的愚鈍難以立刻理解您的高深見解。”
利百特哈哈一笑,說道:“這並非是什麼高深的見解,僅僅是活了幾十年的經驗所得,等你的年紀足夠大了,自然而然地就懂得了這些。”
安東尼又問道:“既然您認爲局勢如此悲觀,而且它的發展存在一定的不可抗性,那您又何必冒着敵對的風險去跑一趟呢。”
“我……”
利百特沒有立即回答,他把自己的目光投向天際,此時的天空已經一片昏黃,太陽已經落下了一半,夜幕很快就要到來了。
良久,利百特才說道:
“大概是因爲我始終相信每個人的心底裏都藏有最後一絲理性吧。”
然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並肩而行了一段距離後,在迴廊的拐角處分別。
安東尼看着利百特離去的背影,用輕不可聞的聲音自言自語地說:“特使大人,我跟隨您來角灣的目的就是爲了擊碎您所謂的最後的理性。”
……
尼斯堡最高評議會的議長辦公室裏,馬庫斯議長和幾位重量級議員正在討論一封信,其中就包括福斯特家族的族長喬·福斯特
議長問道:“我的朋友們,你們認爲這位利百特大人帶着多大找舛鴣恚俊�
福斯特回答說:“馬庫斯,就算他帶着極大找舛鴣恚乙膊徽J爲能起到什麼作用。除非……”
議長:“除非?”
“除非由教廷直接下令角灣教會停止獵巫邉樱瑏K不再幹涉沿河各國的內政。大火已經燃起來了,一把一把地往火上撒土沒什麼用。”
“這……似乎不太可能!”
議長嘆息道。
“你們就別抱有什麼幻想了!準備打仗吧!”
主張對教會採取強硬態度的議員賀拉斯摩拳擦掌。
“現在已經是我們最後的時刻,我們所處的位置如同站在懸崖邊上,我們哪怕是再後退一步都會帶掉入萬丈深淵,連同角灣同盟的榮耀,以及我們的祖先遺留給我們的和我們自己所積攢的財富,都會在墜入的頃刻間化爲烏有。”
賀拉斯這麼興奮,是因爲他的家族是經營奴隸貿易的,而戰爭是快速獲得大量奴隸的最有效途徑。
民間的反教會情緒能夠如此快速的高漲,是評議會的諸位所沒有想到的。
想來想去,那本神祕的、不知道爲何人所撰寫的《冤情實錄》是一個重要推手。
這本書,任何一個有點良心的人看了都會對教會咬牙切齒。
而且,這本書的主旨中有一點十分巧妙。
它沒有反對人類諸國所普遍信仰的主神光明之主——這可能讓接觸到這本書大人看都不看——而是把光明之主和教廷(以及它管轄的各地教會)分離了開來,切割爲兩個獨立的存在。
書籍中在抨擊教廷時還大量地引用了《聖典》中的經典語句,作者的神學造詣讓人歎爲觀止,通篇看下來覺得教廷的所作所爲處處都在違反他們自己所大力宣揚的《聖典》。
書中大膽地提出了幾個問題。
——教廷憑什麼就能代表光明之主?
——教廷憑什麼能壟斷《聖典》的解釋權?
——教廷是不是在打着光明之主的旗號卻幹着違反《聖典》的事呢?
這幾個疑問對信徒的衝擊是十分巨大的。
千百年來在人們的心中,教廷與光明之主幾乎能劃上等號,教廷就是天父的威能在地上的體現,教廷就是天父的權柄在地上的執掌者。
之前從來沒有人懷疑過教廷是否有資格代表光明之主。
現在,這本數據翔實、造詣高深的書籍在人們的心中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在角灣教會近期一系列操作的辛勤澆灌下,這顆種子很快生長髮芽,越長越大。
它長大的結果就是新教派的產生,一大批原教會人士公開與角灣教會,另立新的組織。
評議會也想調查清楚這本書出自什麼人之手,但是終究只能查出書籍是從西北海灣而來,當詢問製作書籍的印刷廠時,對方以與用戶簽了保密協議爲由拒不回答。
後來這本書被阿爾達的領主給封禁了,然而這本書在角灣的數量還在快速增長中。
或許有什麼人購買了阿爾達人的印刷機開始自己印製了。
第486章 軍備
“好吧,如果利百特閣下要來,我們歡迎。但是我們必須做好戰爭的準備。”
評議會議長馬庫斯最終做下決定。
他轉向喬·福斯特,“我的朋友,招待他的活兒就交給你怎麼樣?”
“我願意去接這個棘手的任務。”福斯特點點頭。
議長又問道:“現在再麻煩你給大家說一下我們的軍備情況吧。”
角灣同盟的武器,主要從西北海灣購買。
一開始,同盟並不想過多依賴西北海灣這一個地方,但無奈西北海灣出售的武器實在是質優價廉。
自己家打造或是從別的地方購買一把劍所花的價錢,在西北海灣竟然能買到五到十把,質量還很不錯。
這就導致角灣同盟在擴充自己的軍械庫時越來越依賴西北海灣,誰都想少花錢多辦事。
評議會的諸位們怎麼也想不出來西北海灣是如何把價格壓得這麼低的,特別是打造軍械的重要原料——鐵,難道西北海灣的鐵能自己從礦石中冒出來不成?
福斯特清了清嗓子,語氣自信地說:“諸位同僚,雖然一旦戰爭爆發,角灣教會那邊極大可能會有教廷給他們撐腰,但我們也有着充足的準備來抵消教會的這種優勢。”
“首先是防具,我們目前一共準備了三萬套金屬甲具,其中包含三千餘套高檔甲具,另外還有五萬餘套皮質甲具,即使我們按照十五萬人的極限擴軍目標,我們也至少能實現百分之五十的批甲率。”
“其次是兵器方面,目前各地軍械庫共儲備有長矛十萬支,單手劍三萬柄,長弓一萬把,短弓三萬把……”
“大型器械方面,共打造弩炮一百,大型投石機三十,小型投石器一百,攻城車……”
“在畜力方面,共計有馬三萬五千餘匹,騾子一萬頭……”
“糧食方面……”
與西北海灣的軍備交易主要是由福斯特侯爵的長子進行的,侯爵大人也很關心此事,這次會議前,他專門將各種數據寫在了紙上。
不一會兒,福斯特侯爵唸完了紙上的各種統計。
最後他總結說:“如果按照這上面的數字來武裝我們的軍隊,我們將打造一支角灣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強大軍隊,即使在角灣之外的地方,這種規模的軍隊也是不多見的,而且得益於來自西北海灣的武器,我們將真正地將每個士兵都武裝成可攻可防的殺人武器,而不是一羣拿着草叉、衣衫襤褸的民兵。”
“我們的軍隊組織形式極爲先進,佂募士兵時只需要他們人過來就行,由政府提供統一制式的兵器和防具並進行訓練。而我們的內陸鄰居們,他們的士兵還需要自備武器。”
“另外,我們還和角灣的各大傭兵團談好了,他們都很樂意接受我們的僱傭——當然是在我們需要的時候。”
聽了福斯特對軍備情況的侃侃而談,議長辦公室裏的腥藷o不是信心倍增。
賀拉斯興奮第揮舞着拳頭:“這就對了,就應該這樣用拳頭回敬拳頭,用刀劍回敬刀劍,教會的軍隊一定會在拿出全力的同盟面前嚇尿的。但是——”
他突然緊皺起眉頭,用告誡的語氣說。
“一定要提防叛徒,特別是某些整天嘴上教會長教會短的傢伙。”
聽了他的話,腥藷o不暗笑,大家都知道賀拉斯說的是“虔盏奈髅伤埂保粋�信仰十分虔盏淖h員,和賀拉斯平日裏十分不對付。最近因爲同盟與教會的緊張局勢,他在家裏閉門不出,也不怎麼來參加評議會的討論了。
這時,一名議員突然問道:“在地上打仗時,我們的艦隊是否有安排作戰任務呢?”
他剛剛提出問題,腥艘魂圁堂大笑,鬧了個大紅臉。
那些長在內陸的土包子有戰艦嗎?對付一泻跌喿樱�需要討論什麼艦隊的問題嗎。
議長馬庫斯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雖然大家可能不以爲意,但我還是準備募集一百艘戰艦以備不測發生,已經有大量具備戰鬥能力的艦船登記在冊並且不再遠航,一旦需要,我們的港口能在三天之內至少集結五十艘人員充足的船隻。”
“不測發生?”
賀拉斯問道:“是預備我們的那些盟友反水,轉投教會那邊嗎?”
議長回答說:“哦,賀拉斯先生,不要這麼惡意地揣測與我們已經簽訂了攻守協議的盟友,我相信我們盟友執政者的操守和品德,我所憂慮的是他們的軍備水平,他們或許……不像我們準備的這樣充分。”
“一旦……我是說一旦,他們的某個港口被從陸地上攻佔了,那麼就能威脅到我們的商船了,只要他們有錢,還是能招募到一批海上亡命之徒的。”
“另外!”
馬庫斯議長環視腥苏f。
“我們要提防教廷的威脅,雖說他們的港口距離我們有點遠,但也不可不防。”
……
“阿嚏!”
正在執勤的民兵打了個噴嚏,有些暈乎的他捂着鼻子擤了一把鼻涕,隨手摸在崗位旁邊的磚牆上。
這是角灣同盟位於邊境的一個關卡,本來是沒有的,半年前新增設的。
自從與教會的矛盾公開化以來,角灣同盟在邊境上修建了大量這樣的關卡,一座五六米高的由木頭或磚石搭建的望塔,配上一個供駐守者休息的小屋,一個關卡往往僅有兩到三個衛兵或當地民兵駐守。
他們的目的不是防禦而是警戒。
執勤的民兵感覺自己很不幸,自己得了感冒,但是回家休息的申請被上面駁回了,都怪這該死的局勢。
嗯?那是什麼?
衛兵的瞳孔迅速向道路的遠處聚焦。
這本是一條商道,以往時日,它承載了角灣同盟與內陸國家西蘭公國的大部分商貿咻敚亲詮木謩葑儔囊詠恚缆飞先諠u冷清,時至今日只能看到兔子在上面時不時地從一側竄到另一側。
然而這時,這條本來一整天不見人影的道路上竟然出現了一隊車馬。
是內陸國家要入侵了嗎?
民兵內心高度緊張了起來,瞪大眼睛使勁往那個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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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刺殺
民兵注視着商路遠方的來者。
就在他考慮是不是立刻點燃狼煙的時候,不速之客們在他的視線中逐漸清晰了起來。
不是軍隊!
不是軍隊,難道是做生意的商隊嗎?
哪個傢伙大膽到在這個時候大搖大擺第穿越邊境?
即使走私也應該找那些常人不熟悉的小道啊。
他注意觀察着,終於看清了那支隊伍所打的旗號。
是教會的旗幟,是的,旗幟上面是用金絲線所繡的火焰圖案,那是天父的聖徽。
民兵考慮了一下,打開了掛在望塔上的鴿唬统鲅Y面的一隻灰白相間的鴿子。
被打擾了進餐的鴿子很不情願地撲騰着翅膀,搖搖晃晃地上了天空,向南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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