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治安官的眼皮跳了下,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凱布爾,用略微快些的語速說:
“說話可以要負責任的,什麼叫高高在上的瘋子們。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凱布爾先生,請記住自己的身份,一個平民出身的,還未出師的見習占星術士。你以爲跟在一位子爵的身邊學習了幾年,你就能混入王國高層的圈子,參加大人物的遊戲了?就能奢談什麼陰掷病⒄x啦之類的東西了?殊不知某些人的眼睛裏,你仍然是一只可以隨意踩死的螞蟻。”
這似乎是給了凱布爾一記當頭棒喝。
他愣愣地站在那裏,面部的表情起伏不定,有恐懼,有氣惱、有羞憤。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如此,我仍然堅持對我老師的死因進行重新調查,我認識幾位鍊金術士,我想請他們檢查一下老師的屍身上是否含有有毒物質。德古·布拉爾子爵沒有親人,身爲他唯一的學生,我想自己有這個權力。”
老師的屍體還在城衛軍的停屍房裏,或許是因爲對老師死因的巨大疑惑,也或許是治安官對他近乎羞辱性的描述,他還是下定了決心。
“好吧!我同意你的請求。”
治安官嘆了一口氣,“不過,年輕人,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一時的激憤與不成熟的衝動會毀了你。”
之後凱布爾便回家了,他要好好考慮一下幫助他發起獨立調查的鍊金術士人選。
在他拿定主意後,準備再度出門,卻發現了從門縫中掉出來的小紙條。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立刻離開柯林斯!”還是用紅色墨水寫的。
屈指可數的幾個單詞像一盆冷水般澆透了他,一股巨大的危機感徽肿∷娜怼�
其實從治安官那裏離開後,他就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
家裏還有剛剛釋放出來的老母親,就算不爲自己考慮也得爲她考慮啊。
這一次凱布爾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收拾了必要的行李和財物,在母親不解的眼神中帶着她乘坐一輛馬車往城外疾馳而去。
然後就有了與李斯特在路上相遇那一幕。
……
在經歷了風塵僕僕的趕路後,李斯特和凱布爾終於抵達了角灣同盟的勢力範圍內。
李斯特發下凱布爾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的朋友,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好吧,李斯特先生,我向您坦白。”
凱布爾向這位認識不久的朋友交待了在柯林斯發生的一切。
他心裏有些羞愧,因爲脫離柯林斯之前,他實在是害怕李斯特在聽完自己的遭遇後立刻拍馬返回柯林斯把自己的行蹤透漏給某些人。
畢竟才認識幾天,誰知道他會不會這麼做呢?
“原來如此,不要感到羞愧,我的朋友,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如此警惕的,就算不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身邊的親人。”
李斯特如此安慰他。“我再一次地向你的導師表示同情。”
在進入角灣聯盟控制的地帶後,兩人緊趕慢趕抵達了尼斯堡。
在李斯特的幫助下,凱布爾和母親暫時安頓了下來。
沒有幾天,他們冒險者和商人口中得知了來自柯林斯的消息。
柯林斯的宮廷占星術士被人謿⒘耍鴥词终撬膶W生,起因是這個學生貪圖自己導師多年的觀星記錄,索要不成,於是犯下了這樣的可怕罪行。
第437章 北方探索隊
鵝毛大雪漫天飛舞,將天空與大地之間填塞得白茫茫的一片。
史丹佛抬頭往天空看去,沒有看清什麼,只有似有似無的光芒從雪花的空隙中透射過來。
這讓他分不清東南西北。
這鬼地方真是冷啊!真不知道那些渾身長毛的蠻子是怎麼生存下來的。
他渾身一陣顫抖,然後急匆匆地繫緊褲子,轉身走了兩步來到一個從地面上鼓起來的土包前。
他掀開一張厚厚的獸皮,露出了一個透出黃色光亮的洞口,裏面噴薄出的溫暖氣息讓他迫不及待地鑽了進去。
唉!自己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呢?他嘆了一口氣。
史丹佛,北方探索艦隊的指揮官,受阿爾達的領主保羅·格萊曼伯爵所委派,從去年6月份率領三艘艦船從奧爾多王國西北海岸的富蘭港出發,沿着大陸海岸線向北方海域發起探索。
在北上的過程中,他們還是很順利的。當時出發的一共有三支艦隊,史丹佛他們與另外兩隻艦隊在海灣邊緣處分別,向北一路航行一路測繪。
然後他們發現,構成成西北海灣北部邊緣的是一塊伸入到海洋中的巨大半島。
史丹佛找了個地方親自帶人登陸看了看,半島上遍佈着丘陵和山地,然後他們發現了獸人部落的蹤影,出於對獸人一以貫之的惡劣映像,他們不想冒着風險進行接觸,便回到了船上。其實對於海的對面有獸人存在,住在西北海灣的人早就知道了,在以前海盜橫行的時候,那些臭名昭著的團伙裏就有些身形高大,體毛較多的傢伙,往往以殘暴嗜血而著稱。
艦隊繼續沿着海岸線向北航行了一個月,通過觀察,他們發現大陸邊緣線的走勢並不是直直向北,而且斜向西北延伸。
一路上探索隊還勘察記錄着沿岸的地理信息,特別是那些適合修建港口的地方。按照格萊曼領主的遠大宏圖,未來將會有一支又一支來自西北海灣的艦隊,上面將滿載工匠和糧食,還有民兵,然後修建碼頭、倉庫、船廠,成爲更遠航行的補給站。
他們所乘坐三桅帆船的海上自持力是兩個月多一點,在航行了一個月後,船上的物資已經用了將近一半了,淡水可以偶爾上岸補充(如果邭夂媚苡龅胶恿骱秃�),但是食物是個大問題。
按照原先的計劃,此時他們應該返航了。但是在某次勘探的時候,他們驚喜的發現了人類土著的蹤影,在此之前探索隊的成員們還以爲落基山脈以北只有獸人呢。
但是兩個陌生團體間的第一次接觸並不是熱情的,探索隊所乘坐的“鉅艦”震懾了划着獨木舟的土著們,雙方隔着大老遠互相對峙着。
在對峙了半天后,探索隊主動踏出了第一步,放下一個小舢板,靠近土著並做出了表示友好的舉動——遠遠地扔過去一瓶蜂蜜和一包鹽。本來是想送點餅乾的,但很不幸船上的餅乾都有些變質而且長了蛆蟲,送過去搞不好會激怒對方。
土著們打開收到的兩件禮物,蜂蜜的香甜和鹽巴的美味立刻征服了他們的鼻子和舌頭,遠遠地朝這幫陌生人揮起手來。
“他們應該是友好的,我認爲應該和他們進行更加深入的交流。”
旗艦的船長如此建議。
史丹佛思考了一會兒後同意了。
於是旗艦上的大副帶人上了岸。
大副掏出一枚印着羅德尼國王頭像的銀幣送給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人,但是對方將這枚銀幣捏在手中打量時,那神態彷彿只是在看一個新奇玩意兒,而不是錢。
當大副掏出一把精鋼打造的匕首送給對方時,這個大個子卻高興地蹦了起來,然後解下一塊佩戴在身上的寶石回贈給大副。
這個有些靦腆的漢子用略帶慚愧的表情,吱吱唔唔,手舞足蹈,彷彿在解釋他身上最有價值的就是這塊石頭了。
“看樣子他們的社會還停留在以物易物的水平。”
大副對身邊的人說。
“副船長,我們船上裏有很多碎玻璃,亮晶晶的,是不是可以用來換糧食——如果他們有的話。”
有船員提出了自認爲很聰明的主意。
“這也太缺德了,碎玻璃不就是一些垃圾嗎?拿垃圾去換補給,你好意思嗎?”
“這有什麼,反正對他們而言沒什麼區別。”
大副一揮手製止了船員們的爭論,“好了!這交給史丹佛指揮官來做決定吧。”
……
“如果我們要取得他們的支持探索更廣大的地方,就不能進行這種欺詐性的行爲!隨着交流的深入發展,他們必定會發現端倪。”
史丹佛否決了那個荒謬的提議。
“在出發前格萊曼大人曾經跟我強調過,如果遇到可以交流的土著——無論是不是人類——我們都要表現出友好的姿態。”
在確定了對方沒有敵意後,史丹佛親自帶着隊伍前往了這支土著所住的地方。
這個聚居地或者說村落的建築大多爲低矮的木屋或者泥培茅草屋,居住條件比幾年前的阿爾達鄉下還要差一大截,村落正中間有一座特別顯眼的高大木屋,應該是首領居住的地方。整個村落的佈局沒有什麼明顯的規劃,如果從高處看一定會感覺很凌亂,但是在首領長屋門前有一片開闊的空地。
通過建築的數量和密度,史丹佛判斷這個村落裏有四五百人的樣子。
考慮到可能與異域的土著打交道,探索隊裏存在精通語言研究的學者,在一番連猜帶蒙的交流和觀察中,史丹佛驚喜地發現這裏存在一定規模的種植業,但是應該還是以漁獵爲主,處處可見裝飾在牆壁上的動物頭顱和骨頭飾物。
這裏的人似乎都在使用木製、骨制工具,身上的衣服也是用獸皮製作的。
於是探索隊拿出了很多金屬工具,像鐵錘、斧頭、鐵鍬、鐵釘、鐵針等等,以及三匹棉布、數個用來縫補衣物的線圈,表達出想要交換一部分食物的意圖。
一位看起來威望很高的長者——估計就是這裏的首領——在看到這羣陌生人拿出的東西后,原本低垂的眼皮一下子睜開了。他像是看到什麼珍寶似的一樣一樣地拿起來看,用手輕輕撫摸着。
探索隊如願交換到了三十袋子穀物和五袋子曬得硬邦邦的肉乾。其實這裏還有讓探索隊更爲眼熱的東西——皮草,帶回去轉手賣了一定會發大財,但眼下還是食物要緊。
在帶着交易到的貨物回到船上後,史丹佛召集了三艘船上的各個負責人,商討下一步的行動。
現在食物稍微充裕了點,那麼是不是應該把航程也設得“稍微”遠大一點。
而且遇到了可以進行交易的人類土著部落,那麼是不是以後在其他地方也可以按照此例比較容易地獲得補給以支撐他們的航行,陸地上應該不止一個人類部落吧。
不好意思各位,最近比較忙。
第438章 北方探索隊2
在離開的時候,史丹佛安排了兩名精通語言學的探索隊成員自留了下來,他們的任務是學會當地的語言,成爲翻譯,爲以後的進一步交流做準備。
然後整支艦隊繼續揚帆北上,在後續的陸地勘探中,艦隊遇到了很多土著部落,其中有可以交流和交易的獸人部落,也有一上來就試圖攻擊他們掠奪財物的人類部落,這讓探索隊成員們對異族的惡劣印象稍稍減緩了一些。
再繼續往北(嚴格來說他們的航向是西北方向),氣溫開始變冷,既有地理的原因,也有季節的原因,如果他們的記錄沒錯,此時應該已經進入了冬季。
終於,探索隊遇到了隊許多成員而言足以稱爲恐怖的事情——白天的時間變得越來越短,而且最終到了二十四個小時全是黑天的地步。
“天上父啊,願您的威能庇佑我們這些罪人!”
船員們惶惶不可終日,時不時有人跪在甲板上,開始向神明祈丁�
面臨隊伍裏的恐慌情緒,指揮官史丹佛不得不把大家夥兒召集起來做了一番“科普”。
“在我們西北海灣,一年之中分爲四個季節,夏天晝長夜短、冬天夜長晝短是常識,近幾年你們當中一定有不少人跟着艦隊去南方貿易,想必能夠體驗出來,越往南方走這種區別就越不明顯,一個明顯的例子位於奧爾多南方的角灣,那裏一年四季的晝夜長短幾乎沒有變化,相反的,越往北走晝夜之間的長短變化應該越極端,因此我推測這種二十四小時都是黑夜的現象乃是一種自然現象。”
聽到指揮官這麼說,一些慣於走南闖北的老水手們開始安定下來,他們結合自己的切身經驗,覺得史丹佛的說法很有道理。
雖然還是有不少半信半疑的人,但是艦隊終於穩定了下來。
在黑夜中摸索了近一週的時間後,他們看到了自出生以來從未見過的壯麗景象——一張彷彿有如實質性的巨大光幕徽至伺炾牐删G色、紫色、藍色等顏色交織而成,它像棉絮、又像輕紗,將整個夜空裝飾得瑰麗無比,無數亮點形成的浩瀚星海橫亙其上,昭示着宇宙的璀璨壯麗以及造物主至高無上的權能。
“天上的父啊!”
之前還在爲船員們“科普”的史丹佛指揮官在走出船艙的一瞬間就被震懾住了,雙腿哐噹一聲就跪在了甲板上。
他的眼睛溼潤了,這一刻他無比虔眨瑢㈦p手攏在一起招钠矶起來。
如果不是那位全知全能的光明之主,世界上又有什麼力量能締出這等奇蹟。
沒有人嘲笑他的行爲,因爲其他成員也如他這樣被震懾到無法自拔,甲板上跪了烏壓壓的一大片人。
神蹟!沒錯,這就是切切實實的神蹟啊!
很可惜的是,神蹟僅僅持續了三十分鐘就消失了,但是所有的人都沒有立刻從巨大的震撼感中恢復過來。
史丹佛無比鄭重地用十分清晰的筆跡將他們所遇到的神蹟寫進了當天的航海日誌中。
在神蹟過後,隊伍裏開始出現大量要求返航的言論,很多人認爲這裏是個神聖的地方,再繼續航行下去會褻瀆神明。
雖然剛剛被充值了一番虔斩龋巧頎懼笓]官的史丹佛可沒有被這些言論所左右,他還牢記着自己的使命。
在他的指揮下,艦隊在永夜之地——探索隊爲這片水域和陸地所取的名字——繼續航行。
但是不幸的事情很快就發生了,史丹佛所乘坐的指揮艦竟然觸礁並沉沒了。
這下褻瀆神明的說法再也壓制不住了,再加上讓人愈加忍受不了的嚴寒,大家都強烈要求返航。
“唉,如果將底部的船艙隔成一個個的小艙室就好了,一個艙室進水也不會波及整體,這一定是個很棒的點子,回去要跟船廠提一下。”
史丹佛轉移到另一艘船上時,腦子裏想得倒不是神罰什麼的,而是如何改進船隻。
很不幸地,有十幾個探索隊成員沒有就上來,葬身於冰冷的大海之中。
在這種情況下,他再也無法忽視大家的意見,更何況隨着指揮艦的沉沒,他們喪失了近乎一半的物資,於是史丹佛下令只剩下兩艘船的探索隊掉頭返航。
但是他們的黴咚坪踹�沒有結束,就在返航的過程中,病魔悄悄地纏上了他們。
一開始還僅僅在一艘船上傳播,不就之後另一艘船也開始出現病例。
在缺醫少藥的探索隊裏,這次疾病是致病的,幾乎每天都有染病的船員抗不過去而魂歸大海。
隊員們愈發堅信他們因爲褻瀆神靈而遭到了詛咒。
這讓史丹佛倍感壓力,其實他們所遇到的不幸在長途航行中並不罕見,但是在這片遠離人類文明的陌生海域,負面情緒被無數倍地放大了,神祕主義大行其道。
終於,北方探索隊磕磕絆絆地一路航行回雄鹿部落(這個名字是後來才知道的),也就是之前進行交易的部落。
出發時足有三百人的探索隊,此時僅僅剩下一百來人,這讓留在雄鹿部落正在學習語言的預備翻譯萬分震驚。
在拿出一部分財物作爲報酬後,探索隊被允許在雄鹿部落修養了一番。
然而在他們養足精力,準備再度出發返航時,卻發現自己的厄呷晕唇Y束——那個用於臨時停泊船隻的天然港口一夜之間被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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