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元春螓首点了点,软糯如水的声音略有几分娇俏和发腻,说道:“那你去罢,她们估计都等急了。”
丽人身子绵软的不成样子,撑起胳膊起来,拿过手绢擦了擦,方才也真是的,这是担心自己怀上孩子?
贾珩整理了衣裳,看向正在忙碌着的元春,笑了笑说道:“那我去了。”
说着,也不多言,向着外间而去。
此刻,长公主府后院东南方向的一座典雅、宁静的庭院之中,咸宁公主正与李婵月和陈潇说话。
厢房之中,两个身形高挑明丽,气质相近的少女坐在一起交谈,李婵月坐在一旁的绣墩,歪着脑袋静静听着。
咸宁公主看向不远处身着飞鱼服的陈潇,柳眉之下的清眸眸光微动,问道:“潇姐姐,你随先生一同回京吗?”
陈潇看向咸宁公主,目光在肖似自己的眉眼上盘桓了下,声音清冷如山泉清冽依旧,说道:“在江南待一段时间,可能会回去,看你先生的安排。”
李婵月静静看着两人,手中绞动着一方粉红手帕,不时微微都着嘴,将秋水明童向着外间瞧去。
这会儿都天黑了,小贾先生怎么还没过来?
咸宁公主叹了一口气,说道:“最近赵王余孽的事儿,闹的金陵城都不安生,先生也忙的脚不沾地的。”
这几天她和婵月排练了几支舞蹈,但先生都没有时间过去。
如今能早些回京也好,起码那人留在金陵,她也不能再受欺负。
几人正说话的工夫,就见贾珩已是从外间过来,正是神清气爽之时,面带微笑说道:“你们几个都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见那少年过来,李婵月眉眼弯弯成月牙儿,起身迎去,说道:“说回京的事儿,听娘亲说,她要留在这儿。”
贾珩点了点头,在陈潇身旁落座下来,端起一旁的茶盅,状其自然地饮了半杯残茶,倒是引得咸宁公主目光涌起一抹狐疑,轻声说道:“婵月,再过几天,随着你表姐一同回去。”
陈潇蹙了蹙秀眉,看了一眼少年,这是刚和谁缠绵过?这一身的脂粉靡靡之气,当她闻不出来?
见得了贾珩确认,咸宁公主目光欣然,轻声说道:“先生,潇姐姐说这次回去是为着备虏?”
贾珩道:“嗯,查桉的事儿我打算先放一放,歹人不可能只在金陵,说不得又转道去了京城,不能在这儿一直守着的道理。”
咸宁公主默然片刻,问道:“楚王兄和王嫂最近怎么样?我上次去瞧了一次,也不知王嫂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这些刺客实在太歹毒了,冲着女人孩子下手。”
贾珩道:“现在还好,锦衣府和江南大营这几天都加派了人手去护卫,楚王殿下在金陵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说着,面色郑重几分,看向咸宁公主,说道:“咸宁,我打算让你夏侯师傅和你潇姐姐帮着训练一批女卫,保护你们。”
咸宁公主闻言,转眸看向陈潇,轻声说道:“潇姐姐以前在闺阁中就有一支五十人的女卫呢,是当年周王叔给潇潇组建的郡主卫队。”
贾珩转眸看向陈潇,却见那少女点了点头道:“原就是想从里面调人过来。”
贾珩道:“那不妨训练一批人,也预备着人手不够,你在江南可以寻找一些穷苦出身的女孩子,帮着训练训练,方便贴身保护女卷。”
这时候的武艺倒是没有武侠小说的惊人地步,但高来高去的武技的确有着,潇潇就会着不少。
而且他觉得潇潇相比被她轻薄,可能更乐意帮他做这些,只是以往潇潇受限于人手、资金以及受得官府警惕,招人规模可能做不大。
陈潇眸光一亮,清声说道:“习武并不容易,需得很吃苦才是,不过我可以帮你训练一支卫队,只是也别都局限于女孩儿。”
如果他将来想要成事,的确少不了一支死士,等她手下有了人,也能更好辅左他登上九五之位。
咸宁看向以亲近自然语气交谈的二人,端起一旁的茶盅,轻轻呷了一口,心头却涌起一股明悟。
她就说先生和潇姐姐这段时间有着古怪,这说话的语气就见着不同寻常,不会正瞒着自己在……
念及此处,少女心湖忽而倒映出一幕,肖似自己眉眼的潇姐姐与贾珩颠鸾倒凤,少女手中拿着的茶盅发出“铛”的一声,心头微微季动着。
或许这种启蒙意识要追朔到那天下午晋阳长公主的阁楼之上,恍若鸿蒙初判般给予强烈的混乱冲击。
几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是傍晚时分,怜雪与几个女官,笑着进来说道:“长公主殿下已经备好了酒菜,让你们过去呢。”
贾珩起得身来,看向咸宁公主和小郡主,温声说道:“走吧,咱们去吃饭吧。”
……
……
第二天,天光大亮,昨晚下了一场秋霜,虽是日渐寒冷,但金陵城的几条街道上仍是生气勃勃,沿街的早点铺子和杂货铺叫卖声不停,赶着马车的行商,以及旅人往来络绎不绝。
在金陵城北城渡口之上,官军和锦衣府卫在寒风中沿渡口执刀警戒,水面上吃水极深的十五艘船只整装待发,今日正是葡人匠师以及红夷炮铳押送至京的日子。
贾珩站在渡口之处,一旁是身穿飞鱼服,腰间按着绣春刀的陈潇,看向那忙碌不停的京营军卒。
这时,军器监监丞徐庭业,锦衣府南镇抚司的千户李毅,以及京营参将谢鲸等人过来。
谢鲸朝贾珩拱手一礼,说道:“节帅,红夷匠师、炮铳俱已在船,随时可以扬帆启程。”
这次谢鲸率领士卒押送红夷大炮以及葡人匠师返京。
贾珩目光带着几分期许,沉声道:“这一路小心,本官已行文沿途官府,做好接应事宜,另外还有骑卒跟随,务必万无一失。”
谢鲸面色一肃,拱手称是。
贾珩看向一旁同样归心似箭的徐庭业,郑重道:“徐监丞,到了京城,一切就拜托了。”
从去岁前往濠镜,这位徐监丞离家都快一年了。
徐庭业明显沧桑许多的面容上见着激动之色,拱手一礼,道:“永宁伯放心,匠师和炮铳一定安全带到京城军器监。”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其他,目送着徐庭业在谢鲸、李毅的护卫下登船离去,一直看到船只驶远,才收回目光。
这是大汉未来对虏首战的希望之火。
陈潇按了按腰间的绣春刀,寒风吹拂下的脸蛋儿面如清霜,一开口,热气呵出,看向那少年道:“这到了京里,重制火铳枪炮,估计也需要不少时间。”
贾珩道:“带过去的那些炮铳暂时是够用了。”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府卫从远处过来,道:“都督,北静王爷到锦衣府拜访都督。”
北静王在今天第一时间前往锦衣府寻贾珩,但不想贾珩不在,给着载着炮铳的水师送行去了。
贾珩沉声道:“本官这就过去。”
说着,吩咐着李述,将从锦衣府和江南大营拣选骁卫一事给蔡权和谢再义送去。
就在这时,却见远处北静王水溶骑着马,在十来个亲卫的陪同下,来到近前。
“子玉。”北静王从马上翻身下来,经过一天的休整,这位年轻俊朗的郡王,脸上倦色尽去,神采奕奕,剑眉之下的那对桃花眼中目藏星辉。
贾珩道:“王爷,崇明沙离这儿远一些,需要坐船才能过去。”
既然要帮着雪儿遮掩有孕一事,那么就需要和北静王这几天多接触,然后才能水到渠成地使下计谋。
北静王笑问道:“那现在可以启程了吧。”
贾珩道:“王爷稍安勿躁,我派人准备船只。”
两天后,崇明沙
距离贾珩提议筹建水师学堂已有不少日子,一座座校舍在原本荒凉的岛屿上拔地而起,水师的主要训练场地则仍然在战船上。
贾珩领着水溶来到一艘楼船之上,眺望远处的大海。
水溶则是来到船旁,看向架设在船首的红夷大炮,伸手轻轻抚了抚冰凉的炮管,问道:“这就是红夷大炮?看着的确比佛郎机炮要大上许多。”
水溶面上见着欣喜之色,问道:“就是此物让女真海寇大败溃逃?”
贾珩叙说着这件火器的意义,说道:“这炮铳射程较远,在大海之上作战当为利器,如果有这样的炮铳,就可从天津、登来卫港出师逼近辽东,牵制东虏。”
水溶听着那身形挺拔,气质洒然的少年介绍着,目光一时间就有些出神。
心底忽而生出一道琐碎的念头,贾子玉真是貌比潘安,才堪孙吴,如是借他的血脉……
正自想着,忽而冷风迎面吹来,北静王打了个哆嗦,连忙驱散心头的一些杂念。
只是这借种的念头,彷若有魔力一般在心头迅速生根落地。
贾珩不知北静王所想,继续介绍道:“现在水师学堂一方面是训练操演舟船、远洋航海之能,一方面就是演练炮铳之技。”
北静王问道:“这些炮铳可否用到福州和杭州两地水师?”
贾珩道:“现在我大汉所拥红夷炮铳不多,只能先紧着江南大营水师以及京营用兵,待王爷到了福州以后,可先整顿军纪,招募丁勇,炮铳列装倒不急于一时。”
北静王闻言,点头赞同道:“子玉言之在理。”
贾珩而后领着北静王参观了水师学堂的后勤补给,而后时间已至中午时分,众人用着午饭。
席间,水溶道:“随着子玉这一路过来,真是大开眼界,这水师竟有这般名堂,原本还想去四叔那边儿请教一下练兵之法,以供整饬杭州、福州两地水师,如今看来,子玉这里已得当世水战良法精要。”
贾珩说道:“王爷过誉了,其实这些水师战法也是水师将校在实战中总结而来,只是先前受制于战船、火炮,多在海上陷入苦战,如今就大为不同了。”
水溶目光带着几分期待,问道:“子玉,我准备在福州成立水师学堂,招募渔民为丁勇,子玉以为可行否?”
贾珩点了点头,道:“此法可行。”
“只是章程和经制还未落定,还需向子玉请教才是。”水溶灼灼而视的目光中却带着几分期冀和热切。
贾珩看向水溶,对上那双热切黏人的目光,心头却不由起了一些警惕,有道是诡计多端的零,这个北静王,他是需得防上一防了。
“水师学堂可命名为福州船政学堂,据我所知,闽地时常有出海谋生者,那里精通水性的渔民不少,只要募训得当,就能为大汉攒出一支远洋海师。”贾珩朗声说着,道:“福州船政学堂的经制,我已拟制了一份儿。”
水溶闻言,心头微惊,不由诧异说道:“子玉是已经拟制好了?”
贾珩面色默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李述,待取过来一份簿册。
贾珩使了个眼色,转而递给水溶。
水溶接过簿册,开始聚精会神地翻阅起来,伴随着刷刷的翻书声,这位北静王已是沉浸在贾珩勾画的经纬中。
贾珩也不催促,端起一旁的茶盅品着香茶。
过了一会儿,水溶掩卷,目光湛然地看向贾珩,喟叹道:“子玉真是胸有丘壑,这水师学堂经制之法颇见治事章法,令人惊叹啊。”
他正发愁不知从何下手,这贾子玉就已有妙计,这人无怪乎能连战连捷。
贾珩放下茶盅,面色却无丝毫得色,说道:“王爷,具体操演水师军兵,总归还是要依具体情况而论,不可全盘照搬。”
水溶颔首认可道:“是这个道理,等到了杭州、福州以后,本王还需考察两地的水师具体情形,再作计较。”
当初眼前之人在京营果勇营整军,王子腾邯郸学步,最终却酿成兵灾,可见生搬硬套的确不太行。
而后两天,贾珩陪着水溶看完水师学堂的作训科目,水溶这才随着贾珩乘船返回金陵。
而这两三天的交谈接触,水溶已为贾珩言谈之间的气度和将略所折。
“子玉,这两天可曾有空?我和王妃想邀请子玉一同吃个便饭。”水溶骑在马上,目光闪了闪,相邀说道。
经过这几天,他心底已有了一些决断,但此事不能贸贸然提出,否则容易自取其辱,最好是在酒酣耳热之时以开玩笑的语气提出,再行试探子玉对王妃的态度。
如果可行……
第844章 陈潇:她,她一定是病了
金陵,宁国府
贾珩与北静王水溶定下相约之期,也就是后天晚上,在一众锦衣府卫的护卫下返回宁国府后院。
这时,已是半晌午时分,贾珩在书房之中坐定。
陈潇皱了皱眉,提醒道:“这北静王意图不良。”
作为这几天陪同着贾珩一同前往崇明沙的少女,这几天通过观察,自然发现一些端倪。
北静王倒是火眼金睛,并没有因为陈潇眉清目秀多看一眼,因为一眼就瞧出陈潇不是男人,虽略觉眼熟,但并未细究。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说道:“看出来了?”
潇潇很多时候都是将心神投在他身上,自然对北静王的一些怪异表现洞若观火。
陈潇清丽如雪的脸颊上,爬上一团红晕,柔声道:“水溶也算是名门之后,父王在时还和老北静王是好友,不想竟这般不长进,怪不得那甄雪……”
那甄家妖妃的甄雪,看着柔弱依依,但其实也是久旷之身。
贾珩道:“这就是养在高墙大院里久了,爱好男风,玷辱门楣,以前荣府里就有此事。”
陈潇看了那少年一眼,目中有着几许别样意味,道:“你倒是不这样。”
贾珩:“……”
拉过陈潇的手,在少女羞怒的目光中坐在自家怀里,低声说道:“还是潇潇香一些。”
“你别胡闹。”陈潇秀眉微蹙,按住贾珩不太安分的手,清声说道:“这是这两天从江南大营和府卫拣选的骁士名单,如是女卫,也已经派人在扬州的人牙子那边儿采买了,有些还需我亲自挑选,有些女孩子未必有习武天赋。”
贾珩点了点头,握住陈潇的手,少女的手当得一句纤纤柔荑,轻声说道:“潇潇,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陈潇轻轻挣脱着贾珩又在不安分的手,冷声说道:“你回京以后最好也收敛一些,别乱勾搭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的,不是什么人都是甄家妖妃,有些是不好招惹的。”
贾珩闻言,轻声说道:“你就这般看我?我什么时候都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