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37章

作者:林悦南兮

  他就不信京兆尹许庐敢对他用刑!

  他是朝廷三品命官,宁国族长,贾家一门双国公,没有圣上旨意,京兆尹对他鞠问,还有没有王法!?

  贾珩拱手道:“许大人,贾珍在水月庵接应贼寇,其身旁有随行贾府小厮为证,现就在衙外,容大人审讯。”

  许庐面色幽幽,冷声道:“带小厮!”

  宁国府都总管赖升已招供,翠华山贼寇也供出贾珍,再有小厮为佐证,虽无贾珍的证言,但以此奏禀于上,弹劾贾珍勾结贼寇,扰乱京畿治安,掳掠妇幼已足够了。

  只要引起天子的垂视,具体的细节,会有锦衣卫通过其他渠道禀告。

  不多时,小厮被带将上来,不同于贾珍,许庐终究考虑到贾珍是三品威烈将军,不好用刑,对于小厮,见其不招,就是大刑伺候。

  不多时,在贾珍的怒目而视中,小厮签字画押,被押送牢房。

  贾珩看着这一幕,眸光闪了闪,觉得如果是这样,恐怕还钉不死贾珍。

  关键还在于弹劾贾珍的奏疏……

  许庐沉喝道:“贾珍,事到如今,尔恶已大白于天下,还要抵赖?”

  贾珍冷笑一声,道:“许大人,本官从未勾结过什么贼寇!”

第70章 兼钗黛之美

  衙堂之中——

  贾珍抵死不认,许庐冷笑道:“证据确凿,还不招供,看来只能奏禀于圣上,治尔勾结贼寇,执凶兵犯于京畿之罪!”

  贾珍冷哼一声,双眸紧闭,闭目不语。

  此刻显然已反应过来,只要他一言不发,咬死不认,眼前这酷吏奈何不得他!

  “带下去!”

  许庐一拍惊堂木,让人带贾珍下去,挥手退了衙堂,然后将供词证言一并归拢好,招呼贾珩和董迁二人来到后院。

  “许大人。”贾珩拱了拱手道。

  许庐凝了凝瘦松般坚硬的眉,问道:“贾公子,贾珍咬口不认,你可有办法?”

  贾珩道:“大人,贾珍除非失心疯了,才会承认勾结贼寇。”

  “可怪本官没有用刑?”许庐手捻胡须,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

  贾珩摇头道:“贾珍怎么说也是三品威烈将军,自有圣上处置,不宜用刑,大人能鞠问其事,使其罪恶昭彰,已是秉公执法,珩心实感佩莫名。”

  许庐点了点头,慨然道:“本官正欲上疏弹劾贾珍,勾结贼寇,掳掠妇幼,扰乱京师治安,圣上烛照万里,洞察入微,对此等凶獠,绝不会姑息养奸!”

  贾珩闻言,心头微动,终究不好说什么。

  能不能弹劾倒贾珍,甚至最终出现什么结果,许庐这封奏疏是关键。

  “如果只是勾结贼寇,掳掠妇幼,扰乱京师治安,贾珍被下狱论死的可能性比较小。”贾珩心头盘算着。

  这时代有八议、官当之制,如贾珍这样的国公之后,只要不是十恶之罪,都可以官爵折抵罪刑。

  “而急切之下,也搜集不到贾珍的谋逆大罪,方才许庐所谓勾结贼寇造反,这种罪名威吓一下贾珍还行,但不能由许庐这位主审官弹劾,否则在崇平帝面前夸大其辞,反而弄巧成拙。”贾珩念及此处,心头叹了一口气,情知这已是极限。

  好在,他先前就隐隐有预料,坏了贾珍肾经,一二年间,就可尿血而亡。

  那时,宁荣两府只会以为是贾珍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而不会相疑。

  许庐看着对面的少年,笑了笑,说道:“贾公子,天色已晚,你也早些回去吧,本官还要连夜写奏疏,明日早朝呈递给圣上御览。”

  经过这一番前后折腾,夜色深重,渐至亥时时分,贾珩拱手告辞,随着表兄董迁出了京兆衙门,而后各自还家。

  宁荣街,柳条胡同儿

  贾宅之中,随着贾珩借口有事离去,来赴宴的亲朋好友,虽心中奇怪,但也不好多问,等到酉时,吃罢酒菜后,各自散去。

  厢房之中,一方高几案上,双喜字之下,两根红烛高燃,晕下彤艳之光。

  山水屏风之后,秦可卿一身鸾凤火红嫁衣,凤冠霞帔,头戴红盖头,端坐在布置得锦绣辉煌,璎珞束结的床榻之上,随着时间流逝,秦可卿也从一开始的紧张混合期待,再到焦虑、疑惑,最终担忧,想要开口询问,但只得忍住。

  丫鬟宝珠和瑞珠的小声说话声,隔着屏风传来。

  “姑爷怎么还没回来?这都亥时了,等下都亥正时分了。”宝珠颦了颦秀眉,清声说道。

  瑞珠叹了一口气,说道:“走之前倒是说有事,可也没说去哪儿?”

  “哪有这样的,新婚之夜,丢下姑娘一个人在屋里。”宝珠轻声说道。

  床榻之上,秦可卿双手交叠在一起的手,紧紧攥着,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道是贾珩故意给她难堪?可临行之时,温言在耳,可又不像……

  秦可卿抿了抿樱唇,心底幽幽叹了一口气。

  而在这时,隔壁厢房中的晴雯,此刻也站在门槛处伫立凝望,少女着水袖翠色罗裙,白里透红一如芳蕊的瓜子脸扬起,抬头看着明月,妩媚的眉眼间,没有往日的伶俐,隐隐蒙上一层怅然若失之色。

  这一天也不知怎的,只觉得自己与这喜气洋洋的氛围格格不入,宛若多余人一般。

  “哒哒……”

  就在这时,马蹄声从巷口传来,晴雯容色一顿,低声道:“公子回来了?”

  少顷,门扉吱呀之声传来,一个少年牵马而入庭院,皎洁月光之下,身形颀长,面容沉静,行至石榴树下,将马拴了。

  “公子……”晴雯跑将过去,惊喜说道。

  贾珩笑了笑,道:“还没睡呢?”

  晴雯道:“公子,你去哪儿了?”

  “出去办点事儿。”贾珩温声说着,接过丫鬟碧儿递来的脸盆,洗了把脸和手,道:“去准备些热水去,我等下要沐浴。”

  他这一路赶往水月庵,来来回回,风尘仆仆,也不太好直接进屋和秦可卿洞房。

  蔡婶这时也从房子中出来,语气略有些责备说道:“珩哥儿,怎么才回来,屋里都等好一会儿了。”

  而厢房之中,宝珠、瑞珠听到院中的动静,对视一眼,无不惊喜道:“少奶奶,姑爷回来了呢。”

  床榻之上端坐的秦可卿,娇躯颤了颤,红色盖头颤抖不停。

  他……回来了吗?

  芳心竟生出一股委屈,新婚之夜,她的夫君竟不知所踪。

  而在这时,听到屏风之后的声音,芳心不由一惊。

  “姑爷。”丫鬟瑞珠唤道。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夫人在里间吧。”

  “都等了姑爷几个时辰了,滴水未进的。”宝珠撇了撇嘴,看着对面的英武少年,暗道,哪有新婚之夜将新娘留在洞房之中,新郎不见踪影的。

  贾珩皱了皱眉,问道:“你们两个,也不让夫人掀开盖头,吃点东西,喝点茶。”

  在他看来,拜堂成亲之后,就算过门了,倒也不用太过拘泥于礼。

  而且,确有新娘可以在盖头下吃些点心,否则长夜漫漫……

  宝珠顶了一句,轻声道:“新娘的盖头哪有自己揭开的,都是……”

  贾珩没有理宝珠,不等其说话,向着屏风后而去,道:“可卿,我先把盖头挑了。”

  抬眸之间,见着一个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的丽人,坐在床榻被褥之上,此刻屋内红灯高燃,烛火彤彤辉映,贾珩倒也不由一愣。

  许是因为贾珩进来,秦可卿裙裾之下,并拢的双腿不由往里缩了缩。

  贾珩轻轻一笑,拿起一旁的秤杆,走到秦可卿身前,挑起一角,然后上前,只见熠熠辉煌的金翅凤冠之下,一张国色天香,艳冶明媚如芙蓉的丽人倏然现出,映入贾珩眸中,弯弯黛眉之下,明眸皓齿,琼鼻鼻腻鹅脂,樱桃檀口涂着玫红色胭脂,秀颈白腻修长,玉珠项链晶莹闪烁……

  秦可卿原就是那种雍容、典雅的丰润脸蛋,这一点儿神韵颇似宝钗,但眉眼之间的怯弱柔媚,却又神似黛玉,故而才有兼钗黛之美之说。

  而此刻凤冠霞帔,衬托的芳姿艳丽无端,却如一株雍容、艳冶的牡丹花。

  “可卿……”贾珩将盖头挑至手中,放好,目光温和地看着对面的丽人。

  被贾珩目光注视着,秦可卿芳心一颤,白璧无瑕的脸颊艳若红霞,弯弯睫毛颤抖着,掩藏下一丛羞涩阴影,美眸微垂,涂着艳艳胭脂的丹唇轻启,柔声道:“夫君……”

  贾珩挽起秦可卿的纤纤素手,只觉细腻滑嫩,如羊脂白玉般,凝眸看着这位《红楼梦》中兼钗黛之美的玉人,温声道:“你饿不饿,我拿些点心,你先吃些垫垫。”

  秦可卿抬起一张秀媚、艳丽宛若花霰的脸蛋儿,美眸中有着几分羞喜流溢,拉住贾珩的手,轻声道:“夫君,奴家不饿……”

  贾珩轻轻一笑,倒也不再坚持。

第71章 洞房花烛夜

  正自说话间,晴雯从外间扭着水蛇腰走来,看了一眼坐在床榻之上的秦可卿,轻声道:“公子,热水已备好了。”

  贾珩抬眸看向秦可卿,笑了笑,说道:“可卿,你等下,我一会儿过来。”

  他前前后后折腾,风尘仆仆,就想去洗个澡。

  秦可卿原本紧张的心思,放松了一些,柔声道:“郎君去吧。”

  贾珩起身,走到屏风之后,说道:“宝珠,给奶奶倒些茶来吃。”

  现在已挑开红盖头,倒也不用那么忌讳饮食。

  而后,贾珩来至西厢沐浴,浴桶之内,贾珩一边泡着澡,一边整理着思绪。

  贾珍之事,这一二日间就会有个结果,但从许庐的言外之意,应该是难治其死罪。

  “先前从韩珲口中得知,四王八公背后之人,应该是太上皇,但太上皇的恩眷,也不会是无穷的,由崇平帝的近臣上疏弹劾,太上皇想要插手,所要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尤其崇平帝纵然最后网开一面,也埋下了钉子。”贾珩在心头梳理着,“不过,狗急跳墙,需得让人看着贾珍,以防其更为疯狂的报复。”

  念及此处,贾珩眼前浮现一张艳丽、轻熟的脸蛋儿——尤氏。

  “需得抽空见尤氏一面。”

  贾蓉肯定是不太行的,一旦贾珍被见责,尤其是被夺爵,贾蓉的心思多半就要转变。

  那时,不仅仅是贾蓉,就连贾母的心思也会转变,对他这个宁国远枝儿生出“怨怼”之心。

  这就是人心!

  贾府的权势,本身就是由贾珍、贾赦这两位袭爵之人撑起来的,现在两根顶梁柱去其一,纵然他再是占理,贾府之人也难免生出怨怼之心。

  至于尤氏,此女虽然同样因为贾珍被影响到利益,但这位红楼梦中有着“锯嘴葫芦”之称的人妻,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而且主要是性情软弱,逆来顺受。

  在宴宁府宝玉会秦钟一回,说平时不给焦大派活,只当是个死的就完了,平时可见待人以宽。

  贾珩想了想,明日伺机见上一见,不出意外,贾府明日就会得知贾珍被京兆衙门关押的消息,让他进荣国府问话。

  这般思虑着,贾珩也从浴桶中起来,擦了擦身子,换了一身衣衫,见晴雯在门口抿嘴儿笑。

  “你笑什么?”贾珩愣了下,看着晴雯。

  晴雯在一旁递过来香茶,抿嘴笑道:“公子,今天是洞房的日子,倒没见谁如公子一般,这么慢条斯理的。”

  贾珩笑了笑,说道:“你还见过谁成亲?”

  晴雯脸色一僵,撅起小嘴,轻声说道:“听人说啊,除了见公子,我还能见过谁啊?公子果真是有了媳妇儿,就……”

  贾珩笑了笑,道:“和你说笑,你还生气了,许你取笑我,不许我还嘴是吧?”

  晴雯摆弄着前襟的头发,略有些委屈,小声嘟囔说道:“我哪里生气了?”

  见贾珩笑而不语,就推了下贾珩肩头,说道:“公子赶紧去洞房吧,仔细别让少奶奶等急了。”

  贾珩道:“你也早些歇息吧。”

  心头暗道,他现在所居的院子,终究还是太小了,这墙角都不用听,晴雯一墙之隔,听得真切。

  这般想着,已经回到厢房。

  “姑爷,奶奶在里间看书呢。”宝珠笑意盈盈说道。

  贾珩就是一愣,暗道,这丫头倒是

  进入屋中,只见秦可卿手中拿着一沓文稿凝神读着,芙蓉玉容之上满是讶异和惊喜之色。

  “可卿,”贾珩轻唤了一声,坐在秦可卿身旁,笑道:“看什么呢?”

  “这是郎君写的?”秦可卿美眸异彩涟涟,一张天香国色的脸蛋儿上,难掩惊喜。

  “嗯,现在读书备考,总要寻了个进项,撰文谋生,先前不是在岳父大人家里说过了吗?”贾珩笑道。

  秦可卿轻声道:“郎君说过的,是我……忘了。”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