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839章

作者:林悦南兮

  楚王只觉喉头莫名一痛,莫名的恐慌和疼痛不停袭上身心。

  旋即,就觉心神惊惧不已,纵然伸手想要抓住一些什么,但这会儿的楚王,两只手仍如溺水的人一般,在虚空茫然地抓了几下,一无所获。

  刺客,刺客为何要刺杀于他?

  楚王未及细思,就觉喉头剧痛无比,一股难以言说的窒息之感渐渐袭来,让楚王周身如坠冰窟,手脚冰凉无比。

  他是大汉的皇帝,竟殒命于刺客之手……

  还未思太久,却觉一股难以言说的黑暗,几乎如潮水一般涌将过来,瞬间就淹没了楚王。

  此刻,青色斗笠中的白莲圣母,那张白净、秀丽的面容上,现出一抹轻快之意,而后也不多言,快步离了内书房。

  暮雨潇潇,天色昏沉,青砖黛瓦的廊檐上悬挂的两只纸灯笼,正自随风摇曳,晕下一圈圈橘黄光晕,落在澄莹如水的青石板上,可见水光靡靡,火光彤彤。

  少顷,内书房之中传来一声尖叫,带着几许惊悚和恐惧,打破了暮雨笼罩的宫苑中的宁静。

  “来人,救驾,救驾!”

  一时之间,整个宫苑陷入人仰马翻的混乱当中。

  天子遇刺,死于内书房当中,而距离新皇登基也不过四个月。

  ……

  ……

  宫苑,坤宁宫

  甄晴此刻正在与自家一对儿龙凤胎用着晚膳,端丽、秀美云髻之下,那张艳丽无端的脸蛋儿,可见笑意嫣然,明媚动人。

  晶然剔透的芳心中满是幸福和甜蜜之意。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进入殿中,急声说道:“娘娘,大事不好了,陛下遇刺了。”

  甄晴手中的汤匙,骤然落下,突然砸在青花瓷的玉碗上,顿时,玉碗就发出“叮”的一声,清脆悦耳,在坤宁宫后殿当中显得格外突兀。

  甄晴清冷、明媚的玉颜苍白如纸,将两个萌娃交给一旁的嬷嬷看管,低声说道:“本宫过去。”

  想了想,又吩咐着一旁的贴身女官,急切说道:“来人,速召卫郡王进宫。”

  这个时候,正在紧要之时,实在离不得那个混蛋。

  甄晴说完之后,起得身来,快步向着外间而去。

  此刻,含元殿内书房外间已经围拢了一群内监、丫鬟,锦衣府卫同样在外间持刀警戒。

  “娘娘来了。”就在这时,一个内监说着,旋即众人让开路途,齐齐看向那回廊之上,素色衣裙,云髻端丽的玉人。

  甄晴玉容苍白如纸,这会儿,就在几个宫女的陪同下,身形略有几许踉跄,向着殿中快步行去,进入内书房之中,顿时,就觉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

  楚王此刻倒在一张漆木几案上,黑红色的鲜血自喉头汩汩而出,在洁白如玉的宣纸上流淌出来,映入眼帘,猛然跃入眼帘,刺目嫣红。

  甄晴面色倏变几许,惊声道:“陛下,陛下。”

  虽说,先前想着用药毒害,但没有想到,楚王却是这等突然的暴毙,让甄晴一时间也有些措手不及。

  饶是甄晴原就是心肠歹毒,但在这一刻,见到楚王倒在血泊之中的凄惨死状,也难免生出一股戚戚然。

  “怎么回事儿?”甄晴目中见着惶惧之色,声音中都微微打着颤儿,问道。

  这会儿,一个内监声音中就带着几许哭腔,说道:“娘娘,吃晚膳的时候,发现陛下就……”

  甄晴定了定心绪,弯弯柳眉之下,美眸眸光狭长,厉声娇叱道:“府卫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刺客近得陛下之前?”

  而就在这时,一个女官进得殿中,说道:“娘娘,两位甄将军就在殿外相候。”

  两位甄将军自是典掌宫禁之卫的甄珏和甄璘,两人如今担负着宫城的宿卫、警戒事宜。

  如今新皇遇刺,按说两人其实也有责任。

  ……

  ……

  话分两头儿,就这样让时间稍稍后退一些,贾珩这边厢,快步出了大明宫,就第一时间骑着挂着马鞍的枣红色快马,马不停蹄,一路前往宁国府。

  宁国府,外书房之中——

  陈潇此刻正在与顾若清执棋对弈,两人眉眼清丽,此刻落座下来,明媚动人,不分轩轾。

  陈潇柳眉挑了挑,那双熠熠而闪的妙目妩媚流波,定定看向那面色阴沉如铁的蟒服少年,关切问道:“怎么了?”

  贾珩面无表情,压低了声音,道:“潇潇,随我一同去柳条胡同儿。”

  陈潇闻言,心头一动,也不多言,随着贾珩出发。

  去宁国府数百步的柳条胡同老宅当中——

  范仪一袭蜀锦文士锦绣斑斓长袍,在一张暗红之漆的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来,而蔡权这会儿身披甲胄,面容焦急地在不远处落座,不时将头探向外间,查看情况。

  董迁落座在不远处,那张方阔、威严的面容上,同样带着几许焦虑之色。

  董迁凝眸看向正在气定神闲,手中拿着一杯茶盅,正在品砸着香茗的范仪,问道:“范先生,节帅紧急请我们过来做什么?”

  “谋大事。”范仪放下手中的青花瓷茶盅,两道浓眉之下,苍老目光似蕴神芒,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低声说道。

  董迁看向一旁的蔡权,两人对视一眼,面上若有所思。

  而谢再义面上则要镇定许多,端起青花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心头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今日的熙和宫聚会,殿中的气氛多少有些古怪。

  立身在廊檐上的贾芳剑眉之下,冷峻目光为之一亮,急声说道:“王爷来了。”

  说话的空当,只见“吱呀”一声,贾家小院的两扇大门打开,可见那蟒服少年面容沉静,长身玉立,快步进入庭院。

  贾芳两道斜飞入鬓的英眉之下,目光坚定无比,唤了一声,朗声道:“珩叔。”

  贾珩点了点头,沿着碎石铺就的小路,进入眼前这座他在寒微之时的居所,东窗之畔的石榴树上,经雨之后,青翠欲滴,一如往日。

  记得六年之前,他在这座茅檐简陋的居所,与晴雯相依为命,后来迎娶了可卿,然后,从柳条胡同仗剑而出,转眼之间,已经是六年时间过去了。

  贾珩心神恍惚之间,进入厅堂之中,此刻正堂当中,可见谢再义、董迁、蔡权、宋源,此外还有范仪,这些都是他当初起家之时的老弟兄。

  真正于密室当中,可计大事的,也就是这么几位。

  “节帅(王爷)。”几人纷纷向着贾珩拱手一礼,纷纷起得身来,声音整齐而有致。

  贾珩点了点头,伸手虚扶了下,说道:“自家弟兄,倒也无需多礼,过来坐。”

  谢再义和蔡权,董迁在这一刻落座下来,浓眉之下,目光诧异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斟酌着言辞,凝眸看向蔡权以及谢再义等人,朗声道:“离你我兄弟聚义,再到平定辽东,一眨眼,也有六年了。”

  蔡权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一晃也有六年了。”

  还记得他初来这座小院,彼时,他得遇节帅,从此平步青云,当真是风云际会,席卷天下。

  谢再义浓眉之下,目中同样也有几许恍惚,从城门校尉至三等国公,如果无卫郡王,他绝无今日之富贵荣华。

  贾珩容色微顿,眸光冷闪了下,凝眸看向谢再义,沉声道:“刚刚,圣上单独留下我,说是调整京营典制,将对人事有所调整。”

  范仪手捻颌下几缕灰白胡须,浑浊目光当中满是睿智神芒,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古今中外莫不如此,如今新皇登基,自是要一朝天子一朝臣的。”

  谢再义虎目中闪过一抹晦色,凝声问道:“节帅打算怎么办?”

  贾珩目光湛然,道:“未雨绸缪,静待其变。”

  他自然不能说,白莲教已有人安排刺杀新皇,这种话哪怕是对亲信也不能宣之于口。

  有些事儿,做得说不得。

  当然,在场几人都是聪明之人,闻听此言,对视一眼,脸上皆有几许猜测。

  范仪提醒了一句,说道:“王爷,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贾珩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谢再义,整容敛色说道:“谢兄,我有一事相托。”

  “在。”谢再义应了一声,郑重道:“王爷还请吩咐。”

  贾珩目光咄咄而闪,低声道:“这几天,你和蔡权留驻京营,警惕这几天神京城中的动向,随时听我的命令。”

  谢再义拱了拱手,道:“是,王爷。”

  贾珩又凝眸看向不远处的董迁,温声道:“表兄,你这两天带着亲卫和贾芳随我出入左右,护卫宁荣两府并晋阳长公主府。”

  董迁面色一肃,拱手应是。

  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触。

  这架势分明是山雨欲来。

  而贾珩交待完毕,也不拖泥带水,快步离了柳条儿胡同,刚刚在宁国府厅堂之中坐定。

  忽而一个小厮从外间进来,道:“王爷,宫中来了人,皇后娘娘说是有紧急之事召见王爷进宫。”

  贾珩闻听此言,面色微顿,目光深深,说道:“我这就过去。”

  想来是白莲圣母那边儿已经有了进展。

  说实话,他对楚王已经忍耐许久了。

第1534章 难道是国之将亡,乱象纷呈?

  宫苑,含元殿,内书房

  此刻,殿外暮雨潇潇,廊檐上悬挂的灯笼随风摇曳,晕出一圈圈橘黄灯火,在玉阶上投映下或明、或暗的光影。

  而远而望之,可见烟雨紧锁,暮色苍茫,整个宫苑已经乱作一团,灯火彤彤而照。

  新皇的骤然遇刺,一时间,让整个大汉再次陷入风雨飘摇当中。

  此刻,四方一众内监和嬷嬷,黑压压一片站在廊檐下,脸上现出悲戚之态,不知是哭还是嚎。

  甄晴这边厢,就在几个丫鬟的陪同下,快步进入内书房中,其人面容悲戚,手中拿着一块儿白色帕子,掩鼻哭泣不停。

  就在这时,殿外一个衣衫明丽嬷嬷进入内书房,眉头挑了挑,眸光闪烁了下,道:“娘娘,卫郡王来了。”

  原本黑压压围拢一团的众宫女纷纷让开路途。

  说话之间,就见一袭蟒袍的青年王者快步而来,面容肃穆无比,凝眸看向甄晴,拱手说道:“娘娘。”

  “卫郡王,陛下遇刺了。”甄晴那张晶莹如雪的玉容苍白如纸,秀丽如黛的柳眉之下,晶然美眸泫然欲泣,声音中就带着几许哭腔。

  此事出她所料,究竟是谁行刺的?

  难道是眼前之人?可先前为何没有和她商量一下。

  贾珩剑眉微动,面容上见着悲戚之色,看向一旁的甄晴,问道:“皇后娘娘,圣上遇刺,什么时候的事儿?”

  白莲圣母果然比潇潇更靠谱一些。

  以他观之,除却白莲圣母武艺高强,一击必杀,主要还是楚王刚刚登基,对宫中乃是内卫的掌控,都远远不及崇平帝在时。

  不说其他,除却外有府卫,暗中竟无大内高手相护,也足见其根基浅薄,身边儿缺乏心腹人手可以调用。

  贾珩面色凛肃,朗声说道:“刺客这会儿应该还未走远,即刻派府卫搜检全城,查察刺客的踪迹。”

  甄晴那张宛如芙蓉花的雍美玉面上可见珠泪滚滚,柳眉之下的美眸,可见泪水莹润微微,声音就有几许哽咽:“子钰,已经派人去搜捕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娘娘,新皇遇刺,只怕社稷动荡,如今当务之急是召见内阁诸位阁臣,为陛下料理后事。”

  甄晴抽泣道:“子钰说得是,需召见内阁,商议善后事宜。”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娘娘,还请节哀,此外就是屏退闲杂人等,委实太过骇人。”

  目睹一位新皇遇刺在书房当中,这种惨烈之事,实在让人难以叙说。

  甄晴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来人,除坤宁宫的女官和内监外,余皆退下。”

  就在内书房乱糟糟一团时,一个面容白净的嬷嬷小碎步进得厅堂之中,朗声道:“娘娘,内阁的几位阁臣,过来了。”

  甄晴点了点头,道:“宣。”

  不大一会儿,就见武英殿大学士李瓒以及高仲平、齐昆、吕绛、林如海等几位阁臣冒雨前来,几人面色凝重,一如外间阴云密布的天气。

  李瓒说话之间,快步进入厅堂之中,待闻到书房之中正在浓郁翻涌的血腥气,面如玄水,剑眉之下,目中带着几许担忧,惊声说道:“娘娘,圣上他……”

  这一刻,这位历经不知多少风浪的内阁首辅,见到楚王遇刺在内书房,心头也为之震惊莫名。

  无他,这一幕太过惊悚。

  一位九五至尊,被人刺杀于内书房当中,眼瞧着倒在大团嫣红血泊之中,开国以来未为有也。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