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白水君
“潼州地處偏遠沒錯,可勢力卻不同小覷,宰相羅霖、內衛統領徐忠等人皆在其麾下效力,此等勢力,蔡秋壑都不敢與之爭鋒。”皇覺宮宮主提醒着老皇帝。
對面的人才,甚至比朝廷還要多,而且都是積年老狐狸,無論是能力還是手段,遠不是他們能比的。
單單是抽出那位前宰相羅霖出來,老皇帝的手段都不一定有對方的硬。
如果不是地理位置的原因,蔡秋壑那以士人爲根基的江南基本盤說不定都得被羅霖這位士人大鱷給撕走大半。
當然,也正是因爲地處偏遠,所以調查難度也大,他們至今還是無法查探清楚潼州的真實情況。
“罷了,再招安吧。”老皇帝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頗有些無力的說道。
他未曾想自己掌權後,居然會發生這麼多的變故,一時間他對自己的能力也是難免有所懷疑。
在自己作爲文黨傀儡的時候,反倒是天下平安,塞北在手阻擋蠻夷戎狄不敢侵犯,江南更是保持着雙方的平衡,潼州也沒有那麼多事情。
這些變故一爆出來,想不自我懷疑都難。
老皇帝還想着自己臨死之前,平定南北禍患,給太子儲君留下一個稍微好一點的開局,而不是這麼一個爛攤子。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最多隻能再活個兩年左右,而且還不能經歷大喜大悲,否則命更不長了。
“對了,平陽她自己挑選的駙馬如何了?”老皇帝換了一個話題。
平陽公主是他的嫡女,平日裏舞刀弄槍練得一身好武藝,也曾行走過江湖,可到了現在,已經二十六了,還未招得駙馬,因爲這件事,父女二人都快撕破臉了。
這對皇家可不是什麼好表率,最終他妥協了,讓她自己去找。
“這…已經定好了。”皇覺宮宮主略帶爲難的說道。
“莫非有什麼隱情?”老皇帝敏銳的察覺到了對方的變故。
“確實是有,平陽公主她選的是一名農家子。”皇覺宮宮主最後那三個字,都快把泥腿子直白說出來了。
此話一出,老皇帝的血壓瞬間就高了起來,這一個比一個讓他不省心。
“退了,她堂堂大嵩帝姬,怎麼能配一名農家子!”老皇帝氣急敗壞的說道。
換成是個江湖上有年少成名的江湖少俠他都能夠接受,結果居然挑選了一名農家子,這簡直是太荒誕了。
“恐怕不行了,二人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且平陽公主也當行麃咽樟似付Y,此事已然無法挽回。”皇覺宮宮主說道,生米煮成熟飯了,想要再退怕是來不及了。
而且就算是退了,平陽公主也不會屈服,並且以後想要再招駙馬,基本上沒有人願意了。
說完這話,皇覺宮宮主第一時間給老皇帝服了一枚護心安神的藥丸後,又給他渡入內力以此來作爲溫養,這纔沒讓老皇帝第一時間抽過去。
要說這平陽公主,也是老皇帝最寵愛的女兒了,沒有之一,甚至連太子都比不上。
所以才能夠以公主的身份闖蕩江湖,其他天家子女都沒有這個資格。
在皇覺宮宮主眼裏,正是老皇帝的這些個寵愛,才讓平陽公主如此的驕縱。
沒錯,就是驕縱。
作爲皇室血脈,從小到大都是逡掠袷场撕炔怀睿鄳奈磥砭偷贸袚鹭熑危热缏撘觥⒆龊锰煜卤砺实鹊取�
平陽公主在各方面都不適合,也沒有辦到。
“罷了,罷了,由她去吧。”老皇帝癱倒在椅子上想要爬起來,掙扎了三番兩次沒能做好,最後還是皇覺宮宮主扶了一把。
“太子呢?他又在幹什麼?”老皇帝又問道。
“在跟那羣儒生學文。”皇覺宮宮主語氣變的冷淡了起來,他對於太子的行爲並不是很看好。
要不是因爲太子是嫡長子,他都想着勸老皇帝廢掉對方。
自出生到受到教育,太子就是一個合格的文人士子,滿口的仁義道德,一嘴的天下蒼生。
只是做的事情吧,全都是空談,一點實幹都沒有。
不過他就是想要實幹也沒有權力,當時的權力都被兩任宰相給架空了,所以他也就只能空談。
到現在,太子說的話是一套又一套,然而卻沒有幾分本事。
老皇帝上位之後,給太子分了不少權,以此打算磨礪他一番,基本上都搞砸了,然後到現在直接無視了這些任務和權力。
並且放言聖天子惇信明義,崇德報功,垂拱而天下治。
意思就是隻要德行夠,天下就會自己安定下來並逐漸強盛起來,完全不用費力氣去治國。
這話差點沒給老皇帝聽得腦溢血出來。
“若是廢儲君,你覺得誰合適?”老皇帝表情也是冷了下來。
他好不容易纔剪除文黨,甚至不惜攪得天下大亂,結果你倒好,居然搞這一套。
“二皇子吧,他雖遠在西域,可手中有兵權,曾多次響應遼王和吳王,只可惜消息去遲了。”皇覺宮宮主第一時間開口。
有兵權,這纔是重點。
“只是他若是走了,誰來鎮守西域?”老皇帝皇子不少,但是有能力被安排去就藩的沒有幾個人了,大多都是被養在京都,又因爲文黨的緣故,基本上沒人能成才。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陛下的皇嗣裏,可堪大用的只有二皇子一人了。”皇覺宮宮主他哪裏知道誰合適。
“若平陽是男兒身,那就好了。”老皇帝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平陽公主確實是叛逆,但是一身本事卻也不是虛的,可惜是女兒身,自古都沒有女子登基的說法。
此舉有違綱常倫理,真要是牝雞司晨,怕不是得天下皆反。
皇覺宮宮主眼角一跳,這老皇帝對自己這個女兒確實是寵愛,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但是他卻明白,如果平陽公主真的是男兒的話,根本就不可能會成才,只會被養廢掉。
文黨可不會看着皇室出現一位文韜武略的繼承人。
再者,真換成男兒身,老皇帝還會不會寵愛都是另一回事。
“這確實是可惜。”皇覺宮宮主順着對方的話往下續,總不能說你這是妄想吧,反正只是假如,順一順也不是事。
除非老皇帝真的瘋了,不然只會嘴上說一說。
“此外就是…什麼人?給我滾出來!”皇覺宮宮主正打算開口,卻察覺到好似有人潛進來了,因此毫不猶豫的就大呵一聲。
呵斥的同時,一枚飛蝗石就朝着疑似有人的房梁位置處擲了過去。
如果是他的錯覺,那必然打空掉。
鏗~
聲音響了起來,被某種鐵器給擋住了。
這就意味着確實是有什麼人悄無聲息的潛伏進來。
只見得一個壯漢的身影從房樑上一躍而下,手持一柄帶着血色紅紋的怪異長刀。
對方正是用這柄長刀擋住了皇覺宮宮主的飛蝗石。
“血刀孫陌,你不是已經退隱江湖了嗎?”皇覺宮宮主眼中浮現出了忌憚來,他認出了來者是誰,十年前肆虐江湖的宗師人物,按理說早就已經不再過問江湖事了,如今居然敢闖入皇宮。
第103章 自潼州來,特向陛下討個王位與歲幣
“皇覺宮宮主所言不錯,我確實是已經退隱江湖了。”孫陌笑眯眯的說道。
“那你不好生隱居,還敢擅闖皇宮大內,今日便留下來吧。”皇覺宮宮主眼中浮現殺意,一柄與龍雀款式相差無二的長刀被抽出鋒芒,不過卻沒有第一時間動手。
“此言差矣,我來這裏,也只是有所求而已。”孫陌一副你們誤會了的語氣說道。
老皇帝聽到這話,心裏雖然憤怒,但是卻也忍了下來,有所求好啊。
此人能夠悄無聲息的潛入皇宮大內,實力必然不凡,只要將其招攬到手下,也能夠成爲一份助力。
“這位壯士,不知道你所求爲何,若是合理,朕也不吝賞賜。”老皇帝當即開口。
皇覺宮宮主沒有第一時間動手,也是在等老皇帝這話。
“好說,好說。”孫陌也是驚喜的模樣,而後說道:“我千里迢迢從潼州趕到京都…”
聽到潼州兩個字的時候,二人心中同時一沉,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特意爲我家少東家討個王位,要求不高,燕王即可,封地…”孫陌滔滔不絕的說到這裏的時候,皇覺宮宮主忍不住了。
“住口,你這逆伲 被视X宮宮主呵斥着,提刀殺了過去。
鏗!
對方的仿龍雀刀被孫陌的血刀給擋住了,孫陌表面上看着輕鬆,實際上也是竭盡全力。
一來他是真隱退了,所以很長時間沒有練武了,自然是有着退步了,而皇覺宮宮主本來實力就比他強,所以能抗住對方的含怒一擊並且不露破綻已經很了不起了。
二人的交手只是一瞬,而後孫陌立刻退了幾步,再不退自己就要露餡掉。
而皇覺宮宮主怎麼可能會放棄這個好機會,迅速朝着孫陌靠近,打算一招定勝負。
咻咻咻~
然而下一刻,數根飛針穿破窗戶,徑直朝着皇覺宮宮主而來。
他若是執迷不悟要繼續對孫陌下手,那麼這些飛針入體就算不死也得身受重傷。
爲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自然是第一時間回防,將所有的飛針擋了下來。
老皇帝見到這一幕,臉上也浮現了陰霾來。
御書房裏交戰的動靜這麼大,怎麼大內禁衛居然都沒有人來探查。
正常來說這個時候,大內禁衛早就已經湧進來保護他了,結果卻沒有任何的動靜。
“陛下是在想爲什麼沒人來救駕,是吧。”另一個帶着陰鷙的聲音傳來。
一名乾瘦但是雙手粗壯的中年人帶着陰沉的臉色從窗外而入,隨手扔了幾塊符令和聖旨在地上。
老皇帝眼中瞳孔一縮,這些東西自然是假的了,可是卻僞造的栩栩如生。
“鐵鶴針任路!”皇覺宮宮主看着那飛針猶如鶴喙般的形狀,又見到任路獨特的雙臂,也認了出來。
任路的名聲不如血刀孫陌,可是卻也是當年一流高手,同樣隱退。
“潼州出了什麼價錢,居然能請你們出手。”皇覺宮宮主又打量了四方後問道:“一起出來吧,這麼大的陣仗,不可能來的只有兩位吧。”
話音落下,又有數人進了這御書房裏。
“朝天棍莊琅、飛流劍喬閏、山崗大蟲章鋒…”
皇覺宮宮主越看越心驚,這些人大多都是江湖高手,最次的都是一流高手,其中還摻雜了不少的往年銷聲匿跡的宗師人物。
“什麼價錢?少東家給我出了兩條命,我給他賣命很正常吧。”孫陌笑的很滲人,他至今還記得呂行世救他和他女兒的場面,若非救的及時,他女兒也會跟他妻子一樣死於三災裏。
“很不巧,朝廷諸位欠了我一條命,如今只是討個王位,若是不給,那某家只能讓陛下抵命了。”
“所以…你們當初都是隱居在潼州的?”老皇帝眼珠子都瞪大了,你們這是什麼奇葩行爲,爲什麼一羣高手都會在潼州?
“總會有理由的,可這些理由,不是朝廷枉顧潼州三十萬百姓性命的理由吧。”鐵鶴針任路開口。
在場都是親身經歷的人,任由你說的再多,也遮掩不了當初的所作所爲。
“我…”老皇帝很想把之前那一套忠君體國的說法說出來,可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眼前這羣人不是朝堂之人,只是一羣江湖人,伱敢說,他們就敢動手。
“陛下,別掙扎了,大內禁衛、宦官等被我們調走,最少也得一刻鐘時間才能回來。”
“皇覺宮宮主就是再有本事,也沒有辦法在我們的圍攻下保住你一刻鐘時間不死的。”
“我們不過是爛命一條,而陛下不一樣,你可是天子,死在我們這羣江湖草莽手中可不值得。”任路陰惻惻的說着,眼珠子則是滴流亂轉,似乎是在打量着老皇帝身上喉嚨、胸口等位置,打算一擊致命。
老皇帝和皇覺宮宮主對視了一眼,最終打算明哲保身。
“可以,便依你們的意思,給你們的少東家一份王位,封地在潼州,如何?”老皇帝問道。
“當然可以了,不過羅老臨來前,給了一份寫好的聖旨,陛下只需要蓋個章就可以了。”
“我們江湖草莽不懂朝堂,所以陛下不會介意吧?”孫陌說着,取出了一份明黃黃的聖旨來。
由皇覺宮宮主轉交給老皇帝。
老皇帝一看,立刻迸裂出強烈的殺意和恨意:“呂行世!!!”
聖旨上討要王位的名字,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難怪叫做少東家,那麼所謂的東家,應該就是琅琊閣的閣主慕容玄了吧。”老皇帝抬頭,眼神擇人而噬。
“東家和我們沒關係,我們只聽少東家的,哦,現在暫時聽羅老的。”孫陌完全不在意老皇帝的眼神,真要有本事也就不會在這裏無能狂怒了。
皇覺宮宮主也是分外震驚,他沒想到潼州的真正掌控者會是呂行世。
明明對方沒有任何的徵兆的,怎麼就突然造反,而且在他眼裏,呂行世根本就沒有這份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