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77章

作者:沉舟钓雪

  辭別了馬護衛,牛老六便不耽誤。

  他握緊手中的小銀梭,快步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宋辭晚立時緊緊跟上他,只見他專門挑揀着偏僻的小路飛快奔走,很快來到了一片巨大的演武場邊緣。

  演武場四周幾乎沒有守衛——

  不,或者說,原先即便是有守衛,此刻這些守衛也都參與到場中的混戰中去了。

  混戰中最顯眼的便是一位手持長槍的老人,和一名足有丈許高的巨人。

  老人槍出如龍,忽一下騰空躍起,刺中了巨人的胸口!

第136章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宋辭晚跟着牛老六來到演武場邊緣,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中槍的巨人。

  那一杆長槍直接將他當胸貫穿,馮春才瞪大眼睛,喉嚨裏咔咔道:“你、你不是已經氣血退化了嗎?怎會還能有如此……”

  老館主挺直了原先蒼老到有些佝僂的脊背,將那長槍如疾風般抽出,一抬手又猛然向他扎刺而去,口中則一聲長嘆:“小馮啊,你太令我失望了!”

  第二槍,卻沒能再次刺中馮春才。

  後方,老館主的親傳大弟子胡輝忽然一聲驚呼:“師父!救我……”

  原來就在方纔的混戰中,胡輝被馮春才陣營的數名老牌武師追殺,雙方一追一逃,胡輝就逃到了老館主身後。

  眼看自己的親傳大弟子命在旦夕,老館主瞬間變招,回槍一掃。

  他變招是爲了救胡輝,目標指向了旁邊最近距離追殺胡輝的一名武師,可也就是因爲這一變招,他的肋下露出了破綻。

  被追殺得狼狽的胡輝瞬間從側方撲過來,一邊哭喊:“師父,他們都叛變了……”

  話音尚且未落,胡輝的袖間滑出了一柄亮如秋水的短劍。

  短劍猶似靈蛇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霎時間刺入了老館主的左側腰肋。

  後方,巨人般的馮春才“呀”地一聲大喝,亦在同一時間舉起了一隻不知從哪裏滾來的石鎖,從老館主後方對他兜頭砸下。

  情勢瞬間反轉,背叛與卑鄙同行,老館主前後皆受重擊,只得將手中長槍豎在身側。

  槍比他高,勉強抵住了從後方砸下來的那隻石鎖。

  石鎖與長槍進入了角力狀態,老館主單膝半跪,奮力抵擋。

  他微微抬頭,一雙皺紋稀鬆的眼睛怔怔看向了身側的胡輝。

  這位年輕的大弟子眼眶中佈滿了淚水,哭着說:“師父,對不起……”

  老館主嘶聲問:“……爲什麼?”

  胡輝拔出了紮在老館主腰側的短劍,又再次挺劍向他刺來。

  他一邊刺一邊哭道:“對不起,師父,我不敢!你護不了我太久了,可是馮叔他還正當盛年,我不能與他作對,我不敢……對不起!對不起!”

  劍刺三次,老館主已是奄奄一息。

  他的頭頂也有一團又一團的無形之氣在飛速匯聚,他的長槍甚至有些彎了,在他的身後,馮春才猙獰的表情漸漸開始變爲戲謔。

  馮春才的語氣又柔和又陰險:“老館主啊,這便是你悉心培養的大弟子啊,你的眼光當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呢,嘿……”

  一聲笑,未曾落音,忽然他手上一空——被他舉在手上,正往下壓的石鎖不見了!

  是的,就是他手上的石鎖,憑空消失不見了。

  這個變故堪稱驚悚,一瞬間,馮春才呆了,在他對面,目睹這一幕的胡輝也有些呆。

  這兩人自然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此時此刻,正有一個“身在人間,又非人間”之人,抬手一揮,便使用異寶收走了馮春才手上的石鎖。做這件事情的,自然便是宋辭晚。

  宋辭晚其實並不清楚這場中一切變故的來龍去脈,但她看明白了老館主與胡輝,以及與巨人般身軀的馮春才之間的形勢。

  一個欺師叛祖的徒弟,一個犯上逆行的下屬。

  不需要過多糾結: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這一瞬間,宋辭晚不僅僅是利用天地秤收走了馮春才手上的石鎖,緊接着她又收走了胡輝手上的短劍。

  胡輝看不見宋辭晚,只能感受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手中短劍強行吸走。

  很多時候,未知的往往纔是最恐怖的,胡輝本就心虛,此時一念升起百念動盪,他頓時就驚恐呼喊起來:“是誰!啊——”

  當空一團黑漆漆的東西掉下來,撲簌簌滾落到他臉上,他忽覺臉頰一痛,當下伸手往臉上一摸,就捉下來一隻扭動的多足小蟲。

  這蟲子自帶一股腥味,觸鬚探動,甲殼黏膩,不論是捏在手上的觸感,還是攀爬在臉上掙扎撲咬所帶來的奇異感覺,都令人感到十分可怖。

  胡輝頓時激動得一躍而起,一邊往臉上亂拍。

  拍動間有一些更細的蟲子從他鼻腔鑽入,胡輝感覺到鼻腔刺癢,他連忙做出擤鼻涕的動作想要將鼻腔中的蟲子擠壓出去。

  可是他不知道,這些蟲子早在鑽入他鼻腔的一瞬間,便已是分泌出了無數微小如塵埃般的蟲卵。

  蟲卵與血液相融,隨着他掙扎動作的加劇,從他的鼻腔開始,飛速流經他全身。

  胡輝慘叫一聲,瞬間倒地。

  與此同時,同樣受到蟲豸攻擊的還有馮春才。

  只是馮春才的功力明顯比胡輝更要高出許多,那些一蓬又一蓬當頭落下的蟲子往往是纔剛剛靠近他的身體,就被他身上蒸騰的氣血轟擊得簌簌掉落。

  但也有許多的蟲子滾落到了他胸腔傷口處。

  他的胸腔處原先有一個碗口大的貫穿傷,那是老館主先前一槍刺出的成果。

  馮春才的巨人身軀自愈能力極強,老館主拔槍後他傷口處就有肉芽開始蠕動,不過片刻間,碗口大的傷就變成了茶杯大。

  只是他畢竟還是血肉之軀,傷口雖有縮小,卻並不能在頃刻間實現痊癒。

  一些小蟲於是趁此機會往他血肉處鑽,馮春才一邊喊叫一邊捶擊自己的傷口,在他鼓盪的氣血燒灼和兇殘的捶擊動作下,肉眼可見的,大批蟲子或被燒成灰燼,或者身斷命折,噗噗落地。

  馮春才同樣不知道的是,大批的蟲子雖然被他殺死,可有些肉眼難見的細小蟲卵,卻也同樣流入了他傷口的血液中,再隨着他渾身氣血的咝卸w速遊遍了他全身。

  這些蟲子可不是普通的蟲子,而是由宋辭晚利用五毒罐悉心培育而出。

  她原先在許家豸園收了一批怪蟲,這批怪蟲勝在品種奇異,只是等級過低。而經過宋辭晚的培育餵養之後,到如今,五毒罐中的蟲豸早已是不知道繁衍蛻變過多少代。

  其中有一批蟲子,甚至是被宋辭晚拿稀釋的龍血餵養過!

  這些蟲子從前是大白鵝的資糧,而如今,在宋辭晚無法直接接觸到人間之人時,蟲子們則成了她影響現實的急先鋒。

第137章 千絲萬蟲顯奇威

  宋辭晚手持五毒罐,不時往罐中投入數滴稀釋過的龍血,激得五毒罐中的蟲子們越發躁動。

  她一身黑衣,腰懸黑甲刀,做刀客打扮,似一道幽靈般站立在鴻盛武館的演武場中。

  巨人般的馮春才還在拍打自身傷口處的蟲子,他的形貌兇殘又恐怖。

  胡輝已經倒在地上,掙扎着卻怎麼也爬不起來。

  老館主也委頓在地上,不知生死。

  更多的,在旁邊混戰的人們有些停下了混戰,開始想辦法往演武場外奔逃。

  還有些有心想躲,卻因爲對手殺紅了眼而根本逃脫不開。

  也有些人頻頻將視線往老館主和馮春才這邊張望,宋辭晚其實很難分清楚他們的立場。

  她只見到有一個青年傷着一條手臂,正施展輕功大步向老館主這邊趕,並一邊焦急呼喊:“師父!”

  旁人稱呼他爲三師兄,也有連名帶姓叫他“蕭恕”的。

  宋辭晚本來當真只是路見不平,隨性出手,可是很快她的視線又落到了演武場正中間那一隻被所有人都繞着走的青花瓶上。

  第一眼的時候,宋辭晚其實並沒有看明白這是個什麼東西。

  直到一直徘徊在演武場邊緣的牛老六忽然一聲大喊:“妞妞!”

  牛老六的眼睛瞪大到了極限,臉上表情僵硬又古怪,他從演武場東邊角落的花木後方狂奔而出,一直跑到了那一隻四尺高的青花瓶邊上。

  然後他便繞着這花瓶轉了好幾圈,抖着手,又驚又怒,又痛苦又無措地顫聲喊:“妞妞!妞妞……”

  他接連喊了好幾聲,青花瓶中,左側的那名少女空洞的眼眶忽然微微一動。她本來一直是半垂首的狀態,美麗的臉上毫無表情,不似是真人,倒像是一隻白瓷的人偶。

  是牛老六,接連呼喊了數聲之後,瓷瓶左側的少女眼角邊上忽然就淌下了兩行血淚。

  宋辭晚陡然反應過來,瓷瓶左側的少女便是牛老六一直苦苦尋找的女兒“妞妞”!

  妞妞,一個活生生的人,和另一名與她一般大的少女一起,被不知道用什麼樣的邪惡手段,硬生生地給塞到了一隻半人高的青花瓶中!

  認知到這一點的時候,一股彷彿是來自於極寒深淵般的涼意,忽然從宋辭晚腳底升起,瞬間直衝天靈。

  涼意衝頂而出後,緊接着燃起的便是熊熊怒火。

  祖龍鑄錢數次占卜,皆指引她前來此處,是否便是因爲這一對瓶中美人?

  這一刻,宋辭晚的大腦裏幾乎是在瞬間達到了一種白光衝頂般的空白,她腳下一動,身周便有風相隨,眨眼間,宋辭晚來到了那隻青花瓶邊。

  她抬手,攝氣術咿D,她的指節便在這青花瓶上似輕實重地一扣!

  宋辭晚本意是要打碎這隻青花瓶,可是——

  這一扣之間,她的手卻分分明明地穿過了瓶身,最後甚至還直接觸摸到了被困在瓶中的妞妞身上!

  觸感沁涼又光潤,妞妞的肌膚彷彿冷玉般,凍得宋辭晚的手背上瞬間生起一片雞皮疙瘩。

  宋辭晚頓時反應過來,她“不在人間”,因此她無法直接觸摸到人間的器物:這個青花瓶。可是她雖然觸摸不到青花瓶,她的手卻能穿過青花瓶,直接碰觸到瓶中的少女!

  爲什麼她碰不到花瓶,卻偏偏能夠碰到瓶中少女?

  宋辭晚抬眼往四下一看,下一刻,她看到了能令她終身難忘的一幕。

  只見這演武場中,一縷縷灰白中夾雜着猩紅的無形之氣沖天而起,氣上半空之後,又紛紛轉折,如同流星般一道又一道地當空墜落,落入了演武場正中的青花瓶中。

  或者更準確地說,那些氣是落到了青花瓶中的一對少女身上!

  這兩個女孩,在這一刻儼然是成爲了一件、兩件能夠吸納“無形之氣”的特殊容器。

  她們是活生生的人,結果卻被邪術給做成了類似於神道法器的物件!

  同時,旁邊不遠處正用力拍打胸前傷口的馮春才目光一轉,看到了妞妞流下血淚的一幕,他忽然就狂喜起來:“美人泣血!哈哈哈,太好了,美人泣血,杏林奇珍,我有救了,我有救了!”

  他再不理會胸前傷口處那些掙扎拱動的蟲子,而是一抬腳便大步狂奔而來。

  奔跑的過程中,他還不忘擠開混戰的人羣,從旁邊最近的一張桌案上隨意拿了一隻裝滿酒液的酒杯。

  蹬蹬蹬!

  這巨人足踏青石板,三兩步間便已是跨越了十來丈的距離,來到了青花瓶邊。

  他像是推抹布般一把推開了站在青花瓶邊的牛老六,而後弓起高大的身軀,將酒杯湊至妞妞臉頰邊,欲待要接她眼角流下的血淚。

  這一幕,宋辭晚看明白了,望江山上,光幕前的行奘恳部疵靼琢恕�

  傳訊符的流光在山上四處亂飛,山下,各家各派接收到傳訊符的修士們早已是紛紛向着鴻盛武館的方向趕去。

  當然,實際上有着驚悚一幕幕發生的並不僅僅只是鴻盛武館。

  在望江山頂的四片光幕上,四處場景都同時發生着各自的曲折故事。

  明月坊瑤芳院中,從前一曲動平瀾的春水姬忽然在心款ヮハ伦慊呶玻^生魔角,一張口,便是魔音穿腦,聽聞魔音之人便會自行飛身投入她張開如同黑洞般的口中;

  南城貧民窟中,有一個少年從前被盜竊幫派控制,他被逼迫着用種種殘忍手段苦練盜竊技藝,等到技藝大成的那一日,他的肋下忽然生出了無數雙似虛似實般的魔手。

  這些魔手有的能劈風,有的能吐火,還有的可以直接從他肋下脫飛,抓向身前一切活人,將他們撕扯成碎片,吞食那些四濺的血肉;

  府獄中,則有一名犯人不知何時從好好的人變成了一灘陰影。

  那陰影遊動,但凡落入到一道影子中,便能與那影子融爲一體,而後反噬其主,將其吞食。

  影子每吞食一人便壯大一分,不多時便已是在獄中滿場遊走……

  相比之下,鴻盛武館中的青花瓶雖然詭異,卻也是極致的可憐。

  瓶中的兩位美人始終未能做出分毫反抗,妞妞眼角的血淚甚至越流越多。

  這等情景,誰人能忍?

  宋辭晚站在一旁,袖中指訣輕輕一變,那些深入到了馮春才血液深處的蟲卵終於吸夠了足量的養料,開始紛紛破竅鑽出。

  馮春才端着酒杯的手忽然一抖,他慘叫一聲,整個人便砰一下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