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502章

作者:沉舟钓雪

  晚晚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啊!我還要做晚晚的坐騎,晚晚可不能離了我!

  大白鵝大聲叫,叫着叫着又使勁往宋辭晚身邊蹭,生怕宋辭晚丟下它。

  宋辭晚含笑將這隻大鵝摟住,紮紮實實的,又暖和又可愛。

  不過,說是要離開九州,去看更廣闊的大世界,但臨行前,總還有些舊緣要回顧一番。

  宋辭晚摟着大白鵝,又說:“大白莫急,如今這外頭又有一位故人恰好來此,我們先出去見一見。”

  大白鵝連忙收住激動,只將腦袋往宋辭晚那邊歪。

  表示自己很乖,但是還是要挨着晚晚,絕不離開。

  宋辭晚笑起來,拍拍它,隨即帶着它跨步離開晗光琉璃居。

  深夜的蘆葦蕩邊,忽有清光一閃,一人一鵝便出現在了月光下。

  月光勻淨如水,照射着蜿蜒的河流與茂密繁盛的蘆葦蕩,卻聽得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下一刻,忽然有“砰”一聲悶響,驚飛了蘆葦蕩中的一叢野鴨子。

  緊接着,就是“哎喲”一聲細細的痛呼。

  那竟是個孩童的聲音,好像是個孩子摔跤了。

  再下一刻,是另一道少年的聲音響起,帶着警惕與冷冽,他還低喝:“誰?出來!”

  嚯——

  小孩子一個,卻是挺兇。

  宋辭晚並不遮掩,她帶着大白鵝,撥開蘆葦蕩,輕輕行步,出現在了一大一小兩個孩子面前。

  月光下,雙方對視。

  以宋辭晚的目力,她其實都不需要用肉眼去看,就能清楚知道蘆葦蕩中的兩個孩子都是什麼形貌。她也不必具體推算,只消心念微動,便能憑空抓取到兩個孩子一路行來的所有痕跡與信息。

  當然,宋辭晚沒有做到這一步。

  不是不能,而是沒必要。

  她只是看向稍大些的這個少年,見其雖是小小年紀,卻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

  而對方的眉眼,雖是多年未見,對於宋辭晚而言,卻仍然是記憶深刻的。

  這少年正是宋辭晚曾經修爲低弱時,遇到過的雲國詭異,高小郎!

  宋辭晚記得高小郎,也記得當年分別時,對方曾經贈她的一支筆。宋辭晚更清楚記得,從前分別時,高小郎還見過她的本來面目。

  但是此刻,月光下的高小郎見到宋辭晚,眼神卻是陌生而警惕的。

  很顯然,高小郎竟沒有認出宋辭晚來。

  他不但沒有認出宋辭晚,還猛地一拉身邊摔倒的小孩兒,瞪着眼睛,兇狠而排斥地看着宋辭晚,像個小獸般怒聲說:“你是誰?你是不是他們派出來的打手?我告訴你,有我高十八在,今天誰也別想將阿敏妹妹帶走!”

  說了這一句,他忽然從自己腰後抽出一根寒光閃爍的骨鞭,對着地上猛地一甩。

  砰!

  只聽泥水炸裂聲響起,高小郎這一鞭子,直將面前的溼地抽出了好生明顯的一道鞭痕。

  四濺的泥水還有一部分好似有靈性般,對着宋辭晚的面門便直撲而來。這要是被這出其不意的泥水給濺中了,宋辭晚就算不瞎,當下也必然是要視線受阻——

  當然,會有如此反應的前提是,宋辭晚是個凡人、或者是個修爲低微的小修士。

  而她不是,那麼這泥水自然不可能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宋辭晚甚至都沒有任何動作,隨着對面泥水濺來,她的肌體便自生感應。有一種無形的力場在她周身縈繞,那泥水完全未能近得她身,便在她身前三尺處……自然汽化了。

  宋辭晚就站在那裏,彼時心念微動。

  她稍稍控制了泥水汽化的速度,於是對面的高小郎與他身邊的阿敏妹妹便眼睜睜看着,高小郎熟練的泥水攻勢未曾奏效,對面那女子身前卻忽然有濛濛一層白霧生起。

  白霧嫋嫋生成,似仙似靈。

  對面的少女帶着一隻足有人高的巨鵝站在仙靈般的白霧中,含笑問:“怎麼?小郎,你全然忘記我了麼?”

  高小郎本來是要帶着阿敏妹妹,趁着對方視線受阻時拔腿就跑的。

  結果對方沒被泥水濺中,對方視線也沒受阻,反倒是他與阿敏看着對方一起莫名看呆了。

  直到對方含笑提問,高小郎猛地便是一個激靈。他的腳下便好似是生了根一般,再也沒有了逃跑的動力。

  他只能緊壓着自己的心跳,咬牙問:“你是誰?我爲什麼要記得你?”

  高小郎竟是真的忘記了宋辭晚!

  他不但忘了宋辭晚,他自身的實力也明顯有着很大的問題。

  要知道,高小郎原本可是小城級詭異。

  小城級詭異,相當於修仙者中的地仙境,甚至一般的地仙都很難奈何小城級詭異。

  這種存在,飛天遁地、製造災難都不在話下,又怎麼可能只是甩個鞭子,濺起一灘泥水來阻敵?

  當是小孩子過家家呢?

  可偏偏高小郎就是這麼個狀態!

  他、他不但戰力低了,本身氣息也似乎是與從前截然不同。

  宋辭晚細一看,只覺得他竟不像是個詭異,倒像是個真正的人了。

  嘿,這可真是有意思得很。

第841章 道有千萬重,吾獨在人間(大結局)

  月光下,宋辭晚對高小郎說:“你不記得我其實也不要緊,你只需知曉,我對你並無惡意便成。”

  對面的高小郎冷笑:“說得比唱的還好聽!你們這些大人有多詭詐,當我們不知曉麼?哼!你騙不了……”

  話音未落,只見宋辭晚忽然抬手向身側一指。

  在那蘆葦蕩深處的蜿蜒水流中,忽然便有一顆深褐色的龐大頭顱猛地破水而出。

  嘩啦!

  猙獰的頭顱足有磨盤大,在月光下那巨大頭顱頂端堆積着一層又一層的褶皺皮膚,其後連着的則是圓滾滾、泛着油光的長條身軀。

  光影照射,這巨物猶如天下小孩兒噩夢最深處的恐怖魔王,一下子就嚇得阿敏大叫起來:“蛇!啊……好可怕!阿敏要嚇死啦!”

  叫喚聲未落,她小小的身軀便仰天一倒,眼看着就要整個兒落入泥水中。

  高小郎欲待要去接她,可是他自己也被嚇得手腳發軟,一時間竟是動作不及。

  他驚慌喊叫:“阿敏妹妹!”

  呼——

  卻見對面的宋辭晚伸出手掌虛虛一壓,下一刻,一張泛着虛幻白光的巨大手掌出現在阿敏身後。這巨掌將不過三尺高的小女孩輕輕托住,溫柔地撈起她,同時也將高小郎撈了起來。

  高小郎毫無反抗之力,就這樣呆愣愣地被巨掌撈起,又與小阿敏一起被巨掌浮空托起。

  對面,伴着大鵝的少女歉意笑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嚇你們。你瞧,那不是什麼蛇,而是一條成了魔怪的蚯蚓。”

  一條從泥水中破出的蚯蚓,其尾端纏繞着一堆森森白骨。

  啪!

  巨蚯無聲嘶叫着,痛苦地將白骨甩在蘆葦蕩的溼地中。

  它整個身軀卻是在空中瘋狂翻滾、無聲嘶鳴。然後,高小郎就看到,虛空中有一條條纖細又深邃的暗紅色火焰鏈條,它們匯聚着、纏繞着,將那翻滾在半空中的龐然巨物一點點捆縛、一寸寸收緊。

  最後,那恐怖的巨大蚯蚓被火焰完全束縛,失去了繼續翻滾的能力。

  在高小郎身側,小阿敏不知什麼時候已從昏迷中醒來了,她翻身坐起,仰着頭、張着口,呆呆地看着那魔王般的巨物被火焰捆縛。

  最後,月光下的火焰如蓮瓣一般片片盛開。

  它將猙獰的魔物燒成了灰燼,又在灰燼中開出一朵光芒熾熱的花。

  花兒散去,半空中什麼都沒有了。

  只餘下坐在光芒巨掌上的兩個孩子,小阿敏抱着高小郎的腰身,緊緊挨着他,精靈而又好奇地緊盯着對面的宋辭晚。

  宋辭晚如實陳述道:“這蘆葦蕩中藏了一隻魔化蚯蚓,我若是不將它殺死,等你們從那邊路過時,便會被此物從外頭拉入泥地中,最後成爲那片屍骨中的一員。”

  小阿敏立刻脆生生地說:“是你救了我們,所以你真的不是壞人,你是來救我們的……姐姐,你是來救我們的神仙嗎?”

  她仰着頭,溜圓的大眼睛明亮而又充滿希冀地看着宋辭晚。

  小孩子的懼怕來得快也去得快,在宋辭晚展露出了種種神奇手段後,阿敏滿心的好奇就已經蓋過了懼意。

  她只覺得,話本傳說中的神仙也不過如此了吧?

  她甚至想悄悄對高小郎說:十八哥哥,阿敏沒聽過這樣的話本呀……這位姐姐好像比話本子裏的神仙還神仙呢!

  但是她沒敢,奶嬤嬤教過她,當着旁人的面與身邊人說悄悄話是很不禮貌的。

  阿敏不敢做那樣不禮貌的事情。

  這小孩個子矮墩墩,頭上還扎着兩個小揪揪,髮絲雖然凌亂了些,臉上還帶着逃亡的髒污,但是大眼睛圓臉蛋實在可愛,宋辭晚不由對她露出笑臉,說:“我不是特意來救你們的,但是既然有緣遇見,那便救一救也無妨。”

  這一說,阿敏頓時有些莫名的失望。

  高小郎卻仍在一旁嘀咕道:“什麼有緣遇見,誰知道是不是真的?說不定就是處心積慮要騙我們……”

  他的話被旁邊的阿敏一本正經地打斷:“十八哥哥,不要將人想得那麼壞。再說了,我繼母她找不出這樣的仙子姐姐來騙我們的,仙子姐姐這麼厲害,怎麼可能聽那個壞女人的?仙子姐姐如果真的要害我們,她嗖一下……一指,嘿!”

  阿敏伸出自己短短的小手指頭,學着宋辭晚先前輕描淡寫、彈指滅魔的模樣在半空中比劃,口中嘿嘿哈哈道:“哼!只要這一下,我們倆可就什麼都沒有啦……”

  說到這裏,小姑娘在光影巨掌上爬起身,又端正地對着宋辭晚跪好,而後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並說:“多謝仙子姐姐救命大恩!”

  小孩太可愛了,一直安安靜靜伴着宋辭晚站着的大白鵝頓時再也忍不住。

  它譁一下打開翅膀,昂起長頸便應和般地清鳴出了聲:“昂昂昂!”

  兩個小孩,遇到我們晚晚,算你們好呃玻�

  宋辭晚笑着拍了拍大白鵝的頭,隨後打了個響指。

  託着兩個小孩的虛幻巨掌便徐徐落到了地上,高小郎扶着小阿敏從巨掌上跳下來,神情倔強地盯着宋辭晚。

  先前的敵意與排斥倒是沒有了,不過他的性情明顯比起小敏更要清冷多疑許多倍。即便心裏已經相信了宋辭晚的確不是要害他們的人,高小郎也仍然不忘時刻做出警惕狀。

  什麼樣的環境會令一個孩子如此呢?

  那必然是曲折的身世,無窮的苦楚。

  宋辭晚已經放棄了再問高小郎是不是還記得自己——

  記不記得,這不是很明顯麼?自然沒必要再多問了。

  至於高小郎爲何會失憶,而後又變成了如今的模樣,這些問題宋辭晚也同樣沒有提出來問他。

  很顯然問了也是白問,從高小郎此刻的狀態來看,他自己應當也未必知曉自己的變化從何而來。

  不過,雖然無從提問,卻不等於宋辭晚就沒有辦法知曉這一切的由來。

  她不問,卻將手在身側輕輕打出幾個無形的指訣。抓了一把高小郎的氣息,掐指一算。

  在旁人無法注目的某一個神祕視野中,天地間來過去過的一切痕跡都在她眼前如浪濤奔騰流轉。

  很快,宋辭晚就捕捉到了高小郎此來一切因由!

  原來,這一切竟還要從上回宋辭晚在九州世界施展千年一瞬的奇妙時間大法那一刻開始說起。

  上回木人解體,無數來自遠古華夏的傳承星光飄落九州,後來宋辭晚打散文淵海,又將原本被束縛在文淵海中的無數大道碎片放出,傳承與道韻紛紛落入九州。

  那時那刻,凡是九州世界內,一切有情之生靈——

  所謂有情之生靈,不僅僅是指活在陽世的,比如人、妖、精怪異種等等,也指詭異、神靈等陰冥之物。

  作爲有情生靈的前提,不看其生命狀態,而看其是否“有情”!

  有情,是爲擁有七情六慾、喜怒哀樂、自我靈智、完整理智等等,有此等情志所在,才爲有情。

  若是思維混亂,情志錯異,沒有自我,沒有理智……那麼即便是人,都未必能被稱作“有情”生靈!

  同樣,亦不是每個詭異、每個精怪、每個妖魔都能被稱作有情生靈。

  事實上,大部分的詭異精怪妖魔都是無情的、混亂的。

  說得直白點:腦子都不清楚了,你還能指望他有情?那自然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