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480章

作者:沉舟钓雪

  若有仇怨,則更是可以進入九州山河塔……

  總而言之,九州山河塔憑藉其特殊能力,逐漸將整個世界的修士們都串聯了起來。

  從而又衍生出一系列的規則,一系列的產業,不必細表,總之結果就是人族在蓬勃發展。

  再加上仙武聯盟建立的那些學堂,設定的善功體系,傳播的華夏文字,一切的一切,都在使得人族實力飛速上漲。

  而此漲則彼消,相對而言,妖族自然是沉寂許多了。

  具體的表現就是,以宋昭爲首的頂級高手們雖然不見了,可是這數十年間,妖族進犯人族四大邊關之事反而變少了——

  不,不應該說是變少,而應該說是幾乎沒有了!至於說兩族交界處偶爾生出的一些小摩擦、小矛盾,那多半是屬於個體某妖與某人的,還不至於上升到兩族交戰的層面上來。

  畢竟,不但是人族的卸喔呤诌M了昊虛仙島,妖族的妖聖、古妖聖們更是進去不少。

  妖族碩果僅存一個商羊古妖聖,但這位擅長的卻是占卜,而非戰鬥。

  碧雲仙子手持宋昭贈與的神級寶物咒術草人,這個事情曾經可是被不知道多少人目睹過。這東西殺崑崙三仙級別的頂級真仙都是一殺一個準,誰會想不開想去挑戰挑戰咒術草人的威力呢?

  然而,世上能有一時之蓬勃,卻又實在難有長久之蓬勃。

  宋昭等人進入昊虛仙島的前一個二十年間,九州發展極好,便如初升朝陽,氣象萬千。

  第二個二十年,九州依舊發展迅速,人族繁盛,如日中天。

  到第三個二十年,九州人間依舊處處繁盛,但是,繁盛的背後,卻忽忽然,彷彿莫名其妙一般開始出現種種陰暗疑難。

  便彷彿是生長在陽光下的一棵大樹,不論如何向上招展,也仍然免不了在某些陽光無法照射的地方,生出蟲豸來。

  陽光伴隨了陰影,繁華伴隨了腐爛。

  暗處的蛀蟲小心翼翼,悄無聲息,卻又蔓延迅速。

  原本,經過善功制度,人間修士大多以捉妖殺詭爲己任,縱然靈氣復甦,世間詭異的滋生速度也在極大減緩。修士們幾乎都要無詭可殺了,善功獲取日漸艱難。

  可到了第三個二十年以後,九州詭異竟又莫名增多了!

  許多修士殺詭救人,善功暴漲。

  等到第四個二十年,隨着靈氣復甦達到一定頂點,九州修士數目增多,幾乎達成了每十個凡人就有一個修行者的驚人比例。

  如此盛世,幾乎實現了宋昭從前所展望的,九州人人如龍,世間個個爲主——

  是的,修行,獲取力量,做自己的主人!

  十個凡人就有一個修行者,這是九州世界有史記載以來從未有過的。

  碧雲仙子爲此大感欣慰,她曾對周無笑說:“九州有今日,功勞雖不在吾,而全在於當年宋盟主留下神器,蕩平蟲害,威懾四海,但如今忽忽數十年過去,吾終究是做到了勉強守成。

  沒有功勞,亦有苦勞罷……”

  “也算是不負宋盟主當年所託,不至於無顏面見仙蹤。”

  當然,隔三差五去向宋昭的化身做彙報,這也是碧雲仙子的日常功課。

  她是絕對不會因爲八十年過去,那位始終沒有迴歸動靜,於是就怠慢上峯、傲慢忘形的。

  一切,都彷彿很好。

  直到第五個二十年的到來。

  等到第五個二十年,碧雲仙子忽然就開始察覺到事情大大不對了。

  原先,九州人人皆知蟲害,自從宋盟主滅掉某座靈界祕境後,整個九州世界甚至很久都沒有再出現過新的靈界祕境了!

  碧雲仙子始終遵循宋盟主當初留下的規定,又在九州各地密切關注靈界祕境的存在,總之就是要將祕境之害扼殺在源頭。

  如此,前面四個二十年過去,蟲害幾乎都不存在了。

  留守九州的仙武聯盟高層們,對此也曾有過多次討論,一部分人認爲,宋盟主預言的蟲族大規模入侵之事,或許不會再來了。

  畢竟,這裏一直嚴防死守,沒有它們過來的土壤。

  另一部分人則雖然始終懷有憂慮與警惕,但蟲族確實沒來——

  對於一個來都不來的敵人,你就算臆想千萬遍要如何對付它,可它都不來啊!

  來都不來,千種準備,萬般警惕,便都不過是虛妄。

  而警惕時間一旦被拉得太長,不論是誰都有可能生出懈怠。或許,你以爲你只是偶爾打了個盹,可焉知對方就是在等候你的打盹?

  總之,不論是在哪一刻打了個盹,又或者是警惕沒有到位,結果就是,第五個二十年到來時,九州各地,蟲害忽然就又再度爆發了。

  甚至不僅僅是九州各地,天妖九國亦是如此。

  蟲害說來就來,如同山洪爆發,一日席捲無數村莊城鎮。

  碧雲仙子反應迅速,立刻出動仙武聯盟的天仙級大軍,直接就調動了九州最強力量,向着各地蟲災撲殺過去。

  第一波,她的快速反應救了九州。

  蟲災看似是被壓下去了。

  可是,這卻僅僅只是真正災害的開始。

  九州世界太大了,碧雲仙子雖是真仙,又手持咒術草人,還擁有九州山河塔的一定權限,但她也監控不了整個九州。

  第二波蟲災很快就又再次到來!

  碧雲仙子這次有了提前應對,消滅第二波蟲災比第一波還要迅速。

  但是,九州人族方面的傷亡卻反而更大了。

  只因在第二波蟲災中,蟲子們的實力又有了整體提升。

  再接着,就是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短短二十年間,整個九州世界,包括天妖九國,都一起接連經歷了五波巨大蟲災。

  每經歷一次,世間生靈都要遭受極大傷亡。

  到得後來,仙武聯盟這邊,碧雲仙子甚至不得不大規模遷移百姓,收縮守地,將防線收緊。

  使得原本坐擁九州浩土的人族,不得不放棄大片土地。

  九州聚居,變成了八州聚居,再後來是七州聚居……最後,當昊虛仙島開啓百年那一日到來時,九州守地便徹底只餘下二州了!

  此二州分別是梁州、豫州。

  梁州、豫州乃是與妖族相鄰極近之二州,人族收縮至此,其實就已經是有了要與妖族結盟的意思存在。

  而妖族由妖聖宮的古妖聖商羊統領,亦同樣是有此意。

  可是,這種鬆散的結盟,在面對兇威滔天的傾世蟲害時,卻又終究顯得有些無力。

  昊虛仙島開啓百年,宋昭等天下絕頂高手消失百年的那一日,第六波蟲災忽然就降臨了。

  這一次,卻又與從前有了絕大的不同。

  只見人間、妖國,各州各地,忽然有數千上萬道光門憑空打開。

  光門一開,霎時便有無數人類外形的尋仙者們衝將出來。

  尋仙者們個個仙氣飄飄,宛若得道高人。可是在這些看似仙姿絕逸的尋仙者們身後,卻又分明是跟隨着一隻只猙獰恐怖的異形巨蟲!

第814章 驟雨疾風,天翻地覆

  仙武聯盟第一百年,蟲族通過靈界祕境的光門,向九州世界發動了一次毀天滅地的恐怖攻擊。

  這是總攻嗎?

  誰也不知道。

  但退居在最後兩州之地的人們卻深深知曉,這或許已經是人族最後的戰鬥機會了。

  不是人們不想再戰,是隻怕此戰之後,人族便要滅種!

  且不僅僅是人族如此,妖族亦是如此。

  那些仙人姿態的尋仙者們衝過來時,那些揮舞着恐怖節肢的巨蟲們尖嘯撲擊時,那種種詭異神通束縛、吞噬九州生靈時,幾乎所有活着的人,都只覺得自己是在面臨滅頂之災。

  “我們……是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粱州,鎮妖關。

  跟隨兄長一起退守到鎮妖關的於蟬絕望說:“大哥,這一次,真的是要到極限了,我們撐不下去了,便讓我先走一步,去見爹孃,你與平安等等再來。”

  一百年過去,昔年的凡人女子於蟬因爲領悟了修行之道,如今已是化神期修士。

  在靈氣大爆發的時代,她雖然資質一般,卻趕上了高速修行的快車,修至化神期,這對於許多資質普通、家世普通的人而言,幾乎就已經是他們所能夠得着的天花板了。

  在百年前的大周時期,一個化神期修士甚至可以在一座縣城稱雄,成爲當地鼎鼎有名的神仙高人。

  只可惜,於蟬既趕上了好時代,又沒趕上好時代。

  等到她修至化神期的時候,這個世界已經不再是從前的世界。

  修士滿地走,化神不如狗——

  當然,這是誇張的說法。

  縱使是靈氣高度上漲的時代,化神期也不可能是大白菜。

  只不過,又能如何呢?

  面對蟲族大勢,地仙、天仙,甚至是真仙都要無能爲力,又何況是普普通通一化神?

  於蟬受了很嚴重的內傷,在上一次撤退的時候,她的左臂被惡蟲撕咬了去,又被一股特殊的能量侵襲了臟腑丹田,如今每日裏,修煉便是煎熬,不修煉又要被戾氣腐蝕身體。

  這一次,當鎮妖關的城牆也阻擋不了靈界光門的出現,當靈界光門隨時隨地開放在城池內部的每一處時,於蟬忽然就崩潰了。

  嗚嗚嗚——

  號角聲在四處響起。

  鎮妖關是被完全軍事化管理的城池,九州人間的卸嘈奘颗c百姓們退入其中時,也被收編入了鎮妖關的軍事體系。

  三聲急促的號角,是在告知城中的修士們,要大家各自就近結隊,快速作戰,有餘力時再向中央集合。

  於蟬聽到了,外面縱橫交錯的巷道間已經有劇烈的戰鬥聲響起。

  有足肢刺破了隔壁的房門,雙方彼此發出嘯叫與慘呼。

  還有跫跫跫的腳步聲在逼近,他們家的房門外雖然有陣法在阻擋,但這陣法又能阻擋多久呢?

  於蟬當即不再猶豫,她抬起手往自己的丹田一拍,渾身真氣立時收束成一股微型的浪濤,猛地從她張開的口中衝出,迅若閃電般衝向了站在她對面的於林。

  從於蟬開口說自己撐不下去,再到她拍打丹田,將全身真氣收束,衝向於林——

  這中間的過程細節繁瑣,但於蟬的動作卻真正只是發生在瞬息之間。

  她太快,也太果決了,於林根本就沒能反應過來。

  等到明白過來於蟬這是在做什麼的時候,於林霎時色變道:“阿蟬,你快住手!不……”

  於林眼看那真氣的浪濤衝來,明白自己已經阻止不了於蟬。拍碎丹田,激發真氣完全發出,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於蟬已經做到這一步,她就是下定了必死的決心了。

  但於林的動作也很快,他立刻張開手掌一吸,就將原本站在門邊,正緊張守着房門的平安給吸到了自己身邊,代替了自己的位置。

  於林聲音沉痛道:“阿蟬,我不要你的真氣,你將真氣轉給平安!”

  已非少年的平安被踉蹌着吸到了自己母親身邊,痛聲道:“娘!你不要——”

  砰!

  房門便在此時被一條巨大的蠍尾轟然拍開。

  蠍尾猶如邪兵天降,第一時間被於蟬揮出的真氣浪濤吸引。那尾尖忽地張開一道口子,瞬間就隔空吸走了的於蟬的真氣浪濤。

  於蟬苦心修煉百年的真氣,原本想留給自己兄長,卻不料竟是爲蟲子做了嫁衣。

  她立時渾身一顫,本就虛弱的身體在此時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被一條詭異的吸盤給牢牢吸附住了,她的精氣在消失,神魂在飄散。

  人固有一死,死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怎樣的死法。

  被猙獰而噁心的蟲子吸死,這大約是於蟬前半生想都沒想過的,最恐怖的死法。

  她唯有大聲尖叫,憤怒嘶喊,以此來對抗心中的恐懼與絕望。

  “啊啊啊!”

  於蟬的喉嚨幾乎被喊破。

  她還聽到了,遠遠近近有無數“啊啊啊”的尖叫聲重疊在她的聲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