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442章

作者:沉舟钓雪

  宋辭晚側頭,用欣喜的目光看着方盈夏。

  方盈夏恍恍惚惚,半晌才終於回過神來,倒也並不遺憾自己醒來太早,沒有吸夠靈氣。

  相反,她迎着宋辭晚燦若晨星般的眸光,心裏一時有種說不出的感動在滿溢。

  很難說具體是在感動什麼,對於眼前這位傳道授業的感激是一方面,但實際上又並不僅止於此。只是更多的東西她說不清楚,也道不明白。

  【人慾,新道途領悟者的感激、感動、欣喜,十斤八兩,可抵賣。】

  太虛如意舟上,天地秤的秤盤甚至都往下壓了壓,這才又自發隱入虛無。

  宋辭晚問方盈夏:“怎樣?你如今有何領悟?”

  方盈夏如實描述了自己丹田中的異狀,猶豫了一下以後又道:“宋師,弟子……弟子丹田中這異象,彷彿便是、是築基的另一種表現形式!”

  話說出口,又是一團人慾撲出。【人慾,新道途領悟者的忐忑、羞慚、不安,十一斤二兩,可抵賣。】

  九州修士,如今無不視築基修行爲洪水猛獸。自從蟄龍山盛會以後,仙武聯盟將金丹築基法的危害傳揚天下,至如今,凡修此法者,要不是低人一等,要不就要被打入邪魔外道。

  當然,從前修此法者,基本上都死了,便是有還沒死的,多半也都嚴嚴實實藏着呢。

  像方盈夏這樣,修到了金丹,最後又被挖去丹田,如今卻還活着的,卻是個例中的個例。

  但築基法修行者雖然難見蹤跡,九州大地上,討論此法的卻不在少數。

  上至修行大能,下到販夫走卒,便是市井街頭的閒人,都免不了三不五十的說一說此法。

  凡有提及,無不嘖嘖兩聲,鄙夷幾句。

  “這個修築基的呀,嘖嘖,那都不是人!嘿,但凡是人,誰修這個?”

  “是啊,畜生不如!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做蟲。蟲子是個什麼玩意兒?又髒又怪的,這要是掉到我跟前呀,看我不啪一下給它踩扁咯!”

  “嘿嘿嘿!”

  “哼哼哼!”

  ……

  種種言語,方盈夏甚至都不必親耳去聽,她只是站在這裏,便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風刀霜劍撲面而來。

  她明明是站在太虛如意舟上,被這寶舟的護罩保護着,卻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好似是在直面玄冰。比起那些臆想中的風刀霜劍,此時此刻,更令她恐懼的,還是面前之人眼中或許會出現的失望目光。

  方盈夏甚至戰慄了一下,她忐忑地看着宋辭晚,明明極想垂下頭掩面迴避,偏又自虐般睜着眼睛,直立腰身站在那裏等候宣判。

  哪裏想,對面的人卻笑了。

  宋辭晚道:“怎麼?你怕築基?”

  方盈夏瞬間便低下了頭,羞愧道:“對不起,宋師,弟子此前修行築基法十年,似乎已是習慣於此,不知不覺間竟又再次築基了。”

  宋辭晚道:“那你此次築基,可有在服蟲丹?”

  方盈夏立刻又抬起頭道:“自然沒有!”

  宋辭晚道:“既然沒有,那築基便築基,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方盈夏怔然,心臟撲通撲通跳的飛快。

  宋辭晚一笑道:“法無正邪,有問題的原是築基丹中的邪物,以及人心不足。你能在吞服蟲丹以後,依舊堅定爲人的信念,哪怕挖去金丹毀掉丹田,也矢志不改。

  你有如此信心,會懼怕一個沒有蟲丹的築基嗎?”

  方盈夏不由自主將手捂到了心口,心臟跳得幾乎就要突出嗓子眼。

  她想說什麼,可是怦怦亂跳的心臟塞在她的喉頭,使她喉頭酸楚,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宋辭晚又道:“盈夏,不以築基丹而築基,你其實是在開古今之先河,你明白嗎?”

第760章 昨日恍如今日

  開古今之先河!

  這是何等壯懷激烈的一句話,做古往今來,在某一條道路上,邁出第一步的那個人。

  方盈夏站在宋辭晚面前,渾身都在顫抖。

  無數種思緒在她腦海中似煙火迸發,最後在望見對面之人宛若星辰般的眼神時,一切猶疑又都通通化作煙雲散去。

  縱然此路或許註定要佈滿荊棘,她也許是要看不到方向,又也許是要面對無數艱難險阻,但是,那又如何?

  她原本就是一個爛在泥地裏,看不到任何希望的人,現在有人不但將她從泥濘中拉了起來,更甚至還幫她指出了一條從未有過的道路——

  方盈夏心知肚明,說什麼開古今之先河,其實,開先河的這個人真的是她嗎?

  是的,看似是她,但又其實不是她!

  若非宋師引導,她別說是開先河了,就是還能再看到多少個時日的太陽都未可知呢。說不定什麼時候她就會衰弱而亡,既如此,她又有什麼好怕的?

  【人慾,新道途領悟者的感激,領悟,通達,四斤八兩,可抵賣。】

  方盈夏向宋辭晚行了個弟子對師長的道禮,語氣堅定道:“宋師,弟子明白了。”

  宋辭晚道:“很好,既如此,今日你便隨我前往這靈界祕境罷,我們去將你丹田中的那頭鯨,再養得更好些。”

  方盈夏胸中激盪,雖然因爲要去靈界祕境而心中驚疑,但這一次她已經學會了壓下這種驚疑。

  不論如何,宋師做什麼都該有她自己的道理,旁人也無需明瞭其中奧祕,只跟隨便是了。

  方盈夏已經實實在在地將宋辭晚視做自己的師長,甚至就連她真正的師傅方樾,以及自家嫡嫡親的老祖北辰劍仙——這二位在她這裏,其實都沒有如宋辭晚這般得她恭敬信服。

  這倒不是說方盈夏就不在意自家師傅與老祖了,主要是那二位看着她長大,在他們面前,方盈夏有時候難免還會耍個無奈,發個脾氣。

  可到了宋辭晚面前,別說是耍無賴發脾氣了,就是稍微說幾句質疑的話,方盈夏就先過不了自己心理那關。

  【願力,新道途領悟者的虔招叛鲋Γ锞艃桑傻仲u。】

  咦,這願力竟是說來就來!

  說實話,宋辭晚的天地秤中各種氣團與物資多不勝數,一般二般氣團增加她都不在意。可是願力這個東西,即便是對她而言,也向來是稀罕的。

  尤其是這個願力的前綴還是“新道途領悟者”,宋辭晚也很好奇,方盈夏的這些氣如果賣出可以得到什麼。

  如果方盈夏日後能夠走向高處,那麼有這樣一個虔招磐剑瑢端无o晚而言也是雙贏的。

  她不再多言,只是輕輕並指掐訣,太虛如意舟頓時化作一道迅光,瞬息之間穿梭虛空,無聲無息地駛入了靈界祕境。

  這一舉動,並沒有驚醒任何人。

  靈界祕境中,正是一派風和日麗好景象。

  正如宋辭晚曾經去過的那座靈界祕境一般,祕境內靈氣充裕,甚至還有一種清靈的仙氣彌散其中。

  人一進入,頓時只覺得渾身一鬆,好似是在瞬間剝離了數重樊话悖暱瘫愕玫搅艘环N出離世俗的清爽。

  又見前方有農田千畝,綠苗蒼翠,其間點綴數座屋宇,青瓦白牆,炊煙裊裊,真有種久在樊谎Y,復得返自然的清淨美妙。

  太虛如意舟從這仙氣飄飄的美景上空穿梭而過,大白鵝倏地翅膀一張,昂起脖子便是一聲清鳴:“昂昂昂!”

  好地方,鵝鵝喜歡這裏。

  宋辭晚按下寶舟,袍袖一拂,當即便帶着大白鵝與方盈夏一起下了船,來到一片阡陌間。

  既然大白鵝喜歡這裏,那便是這裏罷。

  大白鵝更高興了:“昂昂昂,扛扛扛!”它衝着方盈夏叫喚。

  看見沒有?晚晚最喜歡的還是我!哼哼哼……

  方盈夏聽不懂大白鵝的鵝言鵝語,反而很喜歡大白鵝的活潑勁,當下道:“大鵝,你是不是也覺得這裏很有問題?你放心,我一定會提起警惕心的,不會再被這裏的人迷惑。”

  大白鵝:“……”

  鵝鵝竟然也有瞬間失語。

  但是大白鵝並不甘示弱,它很快反應過來什麼,瞬間提起精神再次叫喚道:“昂昂昂!亢亢亢!槓槓槓!”

  那是自然,我還能不知道要警惕嗎?小丫頭,本鵝方纔可是在考驗你呢。

  方盈夏說:“對的對的,就是這樣。”

  宋辭晚:……

  也行,你們兩個高興就好。

  宋辭晚收起了太虛如意舟,隨意選了一條小路,信步向前方房屋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只見風拂青浪,靈田麥香,青青的麥穗間壓着些晶瑩剔透的雪白顆粒,看起來像是青浪上覆蓋了一層新雪,極是清爽美麗。

  走着走着,忽見一老者從高高的麥田間直起了腰。

  原來這麥田裏正有人在勞作呢,只是先前他的身影被高高的麥穗給擋住了,才顯得田間無人。

  老者一直腰,目光轉到宋辭晚一行三個身上,頓時“嚯”一聲,欣喜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悅乎!幾位小友,這是打哪兒來?又要去向何方?”

  場景莫名熟悉,熟悉到方盈夏霎時呼吸一滯,有種應激般的不適。

  宋辭晚笑道:“我等自尋仙處而來,要向尋仙處而去,請問老伯,何處有仙?”

  這一問,老者頓時更喜了,他用一種分外欣慰的目光看向宋辭晚道:“小友也要尋仙?好極了,年輕人真有志氣!”

  他豎起大拇指,

  這一問,老者頓時更喜了,他用一種分外欣慰的目光看向宋辭晚道:“小友也要尋仙?好極了,年輕人真有志氣!”

  他豎起大拇指誇讚宋辭晚。

  宋辭晚反問道:“老伯可是仙?”

  老者一愣,隨即搖頭苦笑說:“我?嗐,怎麼可能,這仙呀,哪裏是那麼好成的?若能做仙,我又何必在這紅塵中苦熬?”

  說罷,又是一聲嘆息。

  他重重地嘆說:“唉!唉!唉!”

  宋辭晚於是問:“哦,苦熬什麼?請問老伯,何謂苦熬?”

第761章 斬塵緣的女子,都是天下一等狠人

  靈界祕境,麥田阡陌間。

  宋辭晚不疾不徐地問老者,老者嘆了聲,回答說:“苦熬啊,便是在這紅塵中混日子咯。每日一睜眼,就是家裏兒孫嗷嗷叫着要靈米喫,媳婦嘛,也不是不能好生過日子,可就是太愛嘮叨,嘮叨得人心煩。”

  一邊嘆着氣,老者一邊對宋辭晚推心置腹道:“小友,你能不能懂?這日子真是一眼就能看到頭啊。幾十年過去了,什麼事情都沒做成,這輩子,就爲了媳婦和孩子在忙叨。

  孩子大了,又要爲孫子忙叨。這不,如今孫子也大了,嘿,你以爲這就清閒了?不能夠哇,孫子也要修煉,也要娶媳婦。可這要是單憑他自己,又能做得成什麼呢?

  沒辦法,我們老的就得搭把手。就是幹唄,一直幹到幹不動爲止,又或者是幹到兒子孫子求得仙緣爲止。”

  他絮絮叨叨地對着宋辭晚說了一通,宋辭晚認真聽完了,回問老者:“老伯,我有幾件事情,實在是不解。”

  老者很是爽快道:“小友只管問,老漢我啊,慣愛給人解惑,哈哈哈!”

  他爽朗地笑,雖然頭髮花白,身子骨卻是一副十分健壯的模樣,笑起來時聲音猶如雷鳴。

  隱隱約約,竟有幾分山野隱士的風範。

  宋辭晚問:“老伯你說你的孫子要修煉求仙緣,又要娶妻生子。可據我所知,這尋仙塔中的仙緣,需得要先斬斷塵緣才能獲取。

  既是要斬斷塵緣,又爲何還要娶妻生子?斬塵緣,難道不應該是要在一開始就斷絕沾染世間姻緣的可能性麼?”

  這個問題宋辭晚原以爲老者會很難回答,豈料對方只是一愣,就立刻說:“可要是不娶妻生子,又怎麼向仙使證明自己求仙的虔眨俊�

  旁聽的方盈夏這個時候脫口道:“怎麼?娶妻生子了就能證明虔樟耍侩y不成,這娶妻生子的最終目的就是要拋妻棄子,再以此證明自己?”

  正所謂,“你都不曾擁有,又如何捨棄”?

  這個娶妻生子,再拋妻棄子,大約就是這樣一個邏輯。

  方盈夏強忍着自己心中翻滾的逆反情緒,只覺得自己是有滿腔的憤怒在胸中醞釀。

  怒意上衝,卻又不知如何發泄,直將她憋得臉面通紅,從前清冷仙子的形象早已不復存在。

  老漢卻彷彿完全沒能察覺到她的憤怒,只是笑呵呵地說:“正是如此,要沾了塵緣,才能斬塵緣,若是連沾都不沾,那這斬塵緣又有什麼意義?”

  笑罷了他又一嘆:“老漢我啊,就是斬塵緣失敗了,悔不當初啊!”

  宋辭晚只覺得,若論荒謬,這靈界祕境中的生靈實在堪稱世間絕巔。

  老者的話聽得她都笑出了聲,笑完她又問:“老伯沒有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