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400章

作者:沉舟钓雪

  然而碧雲仙子卻輕而易舉擊碎了他的期盼。

  “蟄龍山必有大亂,爲了避免被宋仙子誤傷,周無笑已經吩咐下去,天明時由雲流光打上橫幅,寫上恭迎宋仙子降臨蟄龍山。”

  碧雲仙子語氣帶着滿意道:“我與周無笑護持一旁,一同等候宋仙子。屆時,宋仙子親見了我等找猓匀槐阒獣裕倚拈T道統純正,可以爲友。”

  天音臉色刷白,渺茫掙扎道:“師姐,雲流光天生劍骨,既修無情道,如今更是以身合劍,在當代天驕中,除去那位,他是當之無愧的頂尖一流!這等天驕,他怎麼會……怎麼會答應、答應手打橫幅,這等……奇異之事?”

  天音自覺自己的顧慮很有道理,他知道自己師姐是個什麼脾性,因而師姐不論有什麼荒唐提議他都不奇怪。

  但是,碧雲仙子可以縱情任性,肆意妄爲,雲流光又怎麼可能會跟她一起胡鬧?

  一念及此,天音立時又驚道:“你……師姐,你們不會逼迫了雲師侄罷?”

  “逼迫什麼?”碧雲仙子不悅了,“天音師弟,在你眼中,你師姐我便是會逼迫門下之人嗎?你可太過看輕我,也太過看輕流光了!”

  說罷,她拂袖便要走。

  腳步邁出一半,碧雲仙子又回首道:“何謂無情道?流光比你透徹。以他之境界,什麼顏面、什麼名聲,都不過是虛妄罷了。流光何曾在意這些?

  這世間,有萬千事物,比之虛名外物更加重要無數倍。”

  言及此,碧雲仙子的語氣漸漸變得意味深長。

  她道:“天音師弟,如今你便該知曉了,爲何你資質原本遠勝於我,卻偏偏始終無法突破至真仙境?師弟啊,可莫要等到流光都突破了,你卻始終心有掛礙,突破不了喲。”

  碧雲仙子輕輕笑:“那才叫丟人呢!”

  “不過師弟也莫要生氣,你師姐我便是你的指路明燈。你只需聽話,多多認同師姐指引,終有一日總會突破的……”

  玉珠輕搖般的笑聲灑落在倒懸峯頂。

  碧雲仙子優美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這座平頂山峯上,唯餘笑聲在風中縈繞。

  天音仰首凝視天空中那殘餘的彗星光芒,蒼白的臉上露出些許微笑,而後又是一聲嘆息。

  “師姐……”

  是的,他總是參不透大道,脫不了執念,因而始終無法突破。

  有什麼辦法?

  到他這一步,資質都是次要的,重點還是在於那三個字:堪不破!

  世間天仙千數有餘,真仙卻寥寥可數。

  是大家都不想突破嗎?

  不過是人心難控,真我難見罷了。

  蟄龍山外一百里,晗光琉璃居中,突破後的宋辭晚亦在細細體悟真我,默默感受此刻突破後的自我狀態。

第692章 你瞧,天亮了

  何謂真仙?

  宋辭晚盤膝趺坐,在修煉室內捫心自問。

  煉神是地仙,返虛是天仙,煉虛是真仙!

  那麼問題繞回來了,她又自問:何謂之虛?

  “虛”,既指廣義之虛空,指萬千世界,指與現世相對的虛無大千,更指人心虛空,見天道萬化,無所不在。

  到這一步,宋辭晚也更深入地明白了,爲何當初的塵仙能夠那般化身萬千。

  既然煉虛大成,化身萬千豈不正是水到渠成之事?

  宋辭晚甚至在這一刻生出一種強烈的感覺,似乎只要她願意,她也隨時可以如塵仙那般,以紅塵世間萬千生靈之軀殼,煉成自身的萬千紅塵身!

  若得萬千紅塵身,便如同擁有萬千條性命做底牌。

  哪怕是對強大的真仙而言,這也應該是一個極爲難以抵抗的誘惑。

  畢竟再強的真仙也有應劫身亡的可能,而都修成真仙了,誰又會想死呢?

  但同時,宋辭晚也有自己的底線。

  這就又再一次繞回了先前的問題:何謂真仙?

  真仙,應當先做真我,再做仙!

  塵仙的真我,大約是唯我獨尊——爲求自身長生道,哪怕犧牲天下亦無妨!

  而宋辭晚的真我,卻是始終堅守自己爲人的底線——她要先做人,再做仙!

  倘若仙道長生的前提是要滅絕人性,那麼這個仙,不做又何妨?

  這便是宋辭晚的道!

  所以世間真仙,人人道不相同。

  求同存異,是爲道者的胸襟;衛道而戰,則是求道者的勇氣!

  宋辭晚收拾心情,調息既定,而後又賣出了一百年的修煉時間,對自己的修爲進行了一次全方位的鞏固修煉。

  期間,她將新得到的度神玄幽功和詭境通明術,以及神通千里眼也都深入修行了一遍。

  一百年的時間,足夠她將這三門技法都修煉到很不錯的境界了。

  尤其是神通千里眼,宋辭晚着重修煉了這門神通,在原本生死陰陽法體靈瞳的基礎上,又將千里眼的神通加持於雙目。

  從入門、到熟練、到精通、到掌握。

  到此境界,千里眼上可觀青冥,下可見九幽——

  當然,目前的青冥九幽還只是統稱,畢竟沒有經過實戰,千里眼的觀測範圍是有限的。

  天明前,宋辭晚出關了。

  她帶上大白鵝一起離開了晗光琉璃居,將自己的隨身寶居收走後,宋辭晚氣息內斂,便宛如是一個真正的凡人少女般,伴着大鵝,一起踏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天幕深沉,不見一絲光亮。

  旁邊村莊中卻已有公雞昂着脖子,開始了鳴啼。

  “喔喔喔——”

  雄雞高唱。

  大白鵝伴着宋辭晚同行,本來還挺安靜,結果一聽到隔壁村莊中的雞鳴,它立時翅膀一扇,身軀一抖,脖子昂起,便高聲應和起來:“亢亢亢——”

  隔壁的雄雞不甘示弱,立刻雞鳴二遍:“喔喔喔——”

  大白鵝:“昂昂昂——”

  隔壁村莊的雞:“喔——喔——喔——”

  雞鳴婉轉高亢,一波三折,直衝雲霄。大白鵝昂着脖子,張着鵝嘴,卻見那漆黑的天幕下不知何時泄露出了一絲朝陽的光亮。

  一點金光穿透雲層,倏然化作萬道彩霞。

  黎明前的黑暗,就這樣被打破了!

  雄雞唱曉,白鵝又歌:“昂昂昂!亢亢亢!”

  氣死了,凡雞不知恥,竟與仙鵝爭鳴!

  大白鵝氣壞了,誓要用自己的聲音蓋過那隔壁的雞鳴聲。

  然而那隔壁村莊的雞,鳴唱三遍之後卻是不再出聲了,由得大白鵝挑釁,卻居然不再應和。

  大白鵝更氣了,簡直都恨不得張開翅膀飛進隔壁院子裏去,再叫出那隻怯戰的雞,與其對唱三百回合!

  宋辭晚與大白鵝之間有着養靈術的深刻聯繫,對於大白鵝的這些心理狀態再清楚不過。

  一時間,宋辭晚便笑了。

  她拍撫鵝背道:“大白,你可知,隔壁那雞唱過三遍以後,爲何便不再唱了麼?”

  大白鵝急躁地拍打翅膀,昂起脖子叫:“昂昂昂!”因爲那是一隻膽小鬼雞!

  宋辭晚笑道:“非也,是因爲,那雞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天,已經亮了啊。”

  大白鵝氣:“昂昂昂!”天亮又豈是那雞的功勞?

  宋辭晚道:“雄雞唱曉,並非當真是喚出了天明,它不過是打鳴報時而已。你以爲它是在與你爭鳴?豈不知它只是在做自己。”

  大白鵝:“昂——”鵝鳴聲微微低下來了,急促拖長的音調也變得既輕且短。

  大白鵝是聽勸的,尤其,勸它的還不是旁人,而是晚晚。

  不知爲何,向來自信昂揚的大白鵝,在聽聞宋辭晚方纔言語後,竟微微生出了些許羞愧之心。

  宋辭晚輕撫鵝頸,微微笑說:“大白,你的修行若要再進一步,也同樣是要悟道,明白麼?”

  大白鵝:“昂昂昂!”明白了。

  它的回答很乖巧,雖然其實它並沒有真的明白什麼。

  不,好似又隱隱約約……大概是明白了一些什麼……

  此時此刻,天光熹微,人在悟道,鵝也在悟道。

  天地萬物,都似乎是沉浸在這一刻天光忽現的喜悅中。

  宋辭晚沒有乘鵝飛行,只帶着大白鵝猶似閒庭信步般走在官道上,不緊不慢地向着蟄龍山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宋辭晚一邊打開了自己的千里眼,隨意掃視蟄龍山。

  這一掃視,宋辭晚的目光隔着上百里的距離,先落向了東邊的山腳。

  卻見那碎石凌亂的山腳下,有數十名身着白衣的道門弟子在忙忙碌碌地用法術清掃山下碎石。

  種種碎石被清開,一條寬闊規整的道路被修理出現——

  這都不算什麼,重點是,這些白衣弟子中,有一人格外顯眼。

  格外顯眼的這位倒沒有參與清掃碎石,但是他單手握舉着一根竹竿,竹竿上頭迎風伸展開了一面足有十數米長的橫幅。

  橫幅上方則書寫着一行大字:玄心門上下,恭迎宋仙子駕臨蟄龍山!

  大字下方還有落款:玄心門,碧雲、周無笑。

  宋辭晚:……

  這是什麼東西?

  有一瞬間,她幾乎懷疑自己修煉千里眼,卻將眼睛給修壞了。

第693章 九州高人盡俯首

  七月初四,蟄龍山下,出現了一件令天下高手都無法理解的事情。

  雲流光,玄心門道子,天生劍骨,萬靈天驕榜上排行第三,被天下間無數年輕高手嚮往崇敬的絕代天驕,他、他、他……他居然在蟄龍山腳手打橫幅!

  天上,有數名駕雲而來的高手雲住風亂,險些一頭從雲上栽下來。

  “那、那、那……那是什麼?”

  “雲、雲流光?”

  “這是玄心門瘋了,還是雲流光瘋了?亦或是你我瘋了?”

  “……”

  這一日,不知多少高手,忽然就患上了一個“口吃”的毛病。

  又不知是有多少高手,飛着飛着,忽然憑空踉蹌。

  而蟄龍山腳的顯眼包還不只是雲流光一個,雲流光手打橫幅站在前方,在他的身後還風度翩翩地站着數名氣質卓然的修行高士。

  這些翩然如神仙一般的修行高士自然也都是玄心門中的長老、掌門之流。

  其中首領人物乃是玄心門老祖,堂堂真仙,碧雲仙子!

  又有掌門周無笑,以及數名天仙長老。

  天仙、真仙齊聚一堂,原該是何等宏大場面?

  真仙出場,又該是何等排場、規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