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380章

作者:沉舟钓雪

  女仙伸手一點,冒煙的畫卷便停止了冒煙。

  她輕輕笑說:“文嬸子,你瞧好些,這是如今的我。天長地闊,盡吾掌中,宇宙洪荒,皆如朝暮。”

  說話時虛空踏步,瞬間來到了半空中黑袍人的對面。

  黑袍人臉上的驚怒神色尚未退去,他張口,下意識呵斥:“你……”

  聲音戛然而止,因爲宋辭晚一揮手,天空中便密密麻麻地出現了上千道兵!

  千名道兵,各個手持法寶,氣勢雄渾。

  正所謂云爲衣兮風爲馬,仙之人兮列如麻。

  眼前千名道兵掣風駕雲,列陣如星斗,便儼然是展現了上古聖賢詩句中的盛況。

  千名道兵,沒有一個等級低於四星級。

  四星級,相當於修仙者中的化神期!

  一千名化神天兵列陣,這是什麼概念?

  大周的縣城中,縣令、城隍等最高行政官員,也不過就是化神等級!

  而一縣之中,又能有幾個化神、幾個先天三轉、幾個正氣境讀書人?

  密雲之上的黑袍人原本還氣勢洶洶,這下卻直接腿軟,只恨爹媽沒給自己再多生幾個化身,要不然這個時候他就能以化身替代自己,本體掉頭就跑了。

  又恨自己沒事爲什麼還要再回來第三趟?

  爲什麼偏要在此時出頭?

  是的,這黑袍人正是先前在內殿中呵斥匯江城隍的那名黑袍人。

  他三度回返,卻是正好撞到了宋辭晚的槍口上。

  下方,已經縮小到尺許的匯江城隍悄悄蹲身,意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再悄悄逃跑。

  而天空中,千名道兵列陣,卻還不是宋辭晚的極限。

第660章 是人是鬼,心魔自證

  千名道兵列陣,不是宋辭晚的極限。

  或者說,眼前這個黑衣人很難讓她施展出自己的極限。

  她只能儘量多展現一些,叫文嬸子看到,此後文嬸子若是再畫她,倘若能得三分神韻,也當是世間上乘高手。

  下方,抱着畫卷的文嬸子都看呆了。

  無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便好似是極度炎熱的三伏天中,忽然有一縷冰爽從頭到腳,驟然滋生。

  文嬸子雙臂在顫抖,心臟在鼓動,氣血奔騰宛若江河。

  靈臺之中,才氣翻滾,一種說不出的激越情感在她的血液骨髓中蔓延。

  有一種什麼東西,又在叫囂着,衝動着,似乎是要再度萌發,平地拔起。

  她說不出話來,甚至動彈不得,只能仰着頭,看着。

  看着那仙人列陣,雲龍風虎,密雲壓城,天地皆寂的場景。

  整座城,似乎都在這一刻安靜了。

  只有那空中的青衣女仙打了個響指,這一次,是一萬名三星級道兵出現了!

  若論戰力,一萬名三星級道兵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千名四星級的。

  但是在觀感上,在表面的氣勢上,在並不是十分懂得戰力區分的普通百姓眼中,萬人列陣的視覺衝擊卻又是無與倫比的。

  而事實上,莫說是什麼都不懂的普通百姓了,就是懂得區分戰力高低的黑衣人——

  此時此刻,當一萬名三星級道兵綿延在天空中時,黑衣人腦子就只剩下嗡鳴一片。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的大腦是完全空白的。

  只恨自己多生了一雙眼睛,爲什麼要看到這一幕!

  終於,他雙腿打着哆嗦,膝蓋一軟,就這樣在雲頭上跪下了。

  ……

  全場繼續死寂,跪在雲端的黑衣人覺得自己其實並不是主觀想跪,他只是雙膝發軟,站不住,因而纔不由自主地被逼着跪下了而已!

  黑衣人便顫着嘴脣,心下略定,口中連忙說:“上仙!求上仙寬宏,在下崑山弟子甄知意,值此亂世,特奉師門之命下山降詭除魔,方纔遠望城隍被欺,以爲是有亂民犯上。

  卻不知這其中原來另有隱情,這才一時衝動錯誤出手,求上仙寬恕!”

  宋辭晚應了聲道:“原來是崑山弟子。你叫甄知意?”

  黑袍甄知意連忙道:“正是,在下崑山第八百九十一代弟子甄知意,師從望遠峯。如今天下大亂,諸王奪嫡,師門有命,弟子應當下山擇明主以輔佐之。也當降詭伏魔,救百姓於水火中。

  在下方纔不知實情,因而纔多有冒犯,還請仙子看在同爲正道修仙者的份上,寬恕晚輩則個!”

  八百九十一代啊,崑山派的年歲真長!

  宋辭晚微微笑了笑,道:“你方纔不知實情,我一出現,你倒是知實情了。我也是奇怪,這其中究竟有什麼實情能夠叫你轉瞬知曉?

  我瞧着,方纔這一段也無人向你解釋什麼呢?”

  甄知意跪在雲端,牙齒打顫,後背冷汗,片刻大腦轉圜,又忙道:“我、我瞧這位道友……這位以畫入道的道友……”他看向下方的文嬸子,快速道:“這位道友縱然是與城隍生死相搏,亦不惜耗費才氣精力護住這滿場百姓。既有如此俠義之心,又怎麼可能是壞人?

  這位道友既是行義舉,那麼此中必定是有我所不知的誤會。是我不該衝動,萬幸上仙在此,及時救人,使在下這一衝動不至於釀成悲劇,多謝上仙!”

  說着,甄知意又面對宋辭晚,竟在雲上端端正正地磕了個頭。

  【人慾,煉神後期修仙者之忍、忍、忍,四斤七兩,可抵賣。】

  好傢伙,果然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甄知意不僅對宋辭晚磕頭,又說:“在下犯了錯,亦當領罰。只求仙子看在此錯並非不能彌補的份上,允許在下賠償這位道友,再回師門請出戒律。

  並非在下貪生怕死,實則是如此亂世,晚輩學得仙家法,也想留待有用之身,受罰以後再下得山來,行俠仗義,爲這亂世出一份力!”

  宋辭晚全程嘴角噙笑,聽着甄知意的能言善辯,心中歎爲觀止。

  真是個機變之才,便是放到朝堂上,也應當能如名家縱橫。

  你看他雙目含淚,真是再再情真意切不過。

  而下方聽聞這等言語的百姓們則已是紛紛心軟,有人甚至忍不住悄聲議論起來:“這位說的也是在理,他也是出於好心,沒想到好心差點辦了壞事。既未釀成大錯,便當罪不至死。”

  也有人說:“如今世道亂成這樣,這位崑山俠士能有救民之心,我等更應寬容愛惜纔是。不應令天下俠士心寒。”

  當下更有不少人點頭:“是極,是極……”

  下方百姓的言論紛紛揚揚地傳到了天上,甄知意跪在地上微微仰頭,眼神帶着亮光。

  若非先前親眼見到他在匯江城隍面前的威風,誰又能想到此人其實內裏藏奸?

  宋辭晚嘆道:“你不去讀書科舉,真是可惜了。”

  甄知意怔了下忙說:“上仙,在下一心修道!”

  宋辭晚道:“巧言千遍,不如驗證一回。你既然口口聲聲知錯認錯,大義凜然,不如便以心魔自證。”

  甄知意似乎沒能理解宋辭晚的意思,猶自疑問道:“上仙是叫在下以心魔誓言自證嗎?”

  宋辭晚卻含笑不語,只是看着他。

  看着看着,看得甄知意心裏莫名發慌了起來。

  他不知道,就在方纔,在無人所知的某個瞬間,宋辭晚對他施展了虛空幻魔劍。

  到宋辭晚如今這個境界,面對修爲境界比自己低的修士,虛空幻魔劍的施展已經完全可以心隨意動,不需起勢,也不需要擔心反噬問題。

  她只靜靜地看着甄知意,看他的表情逐漸從迷惑變成焦慮,看他忽然扯開嗓子,大聲呼喊:“師叔!師叔救我!弟子甄知意,求師叔護道!”

  下一刻,那萬人列陣的雲天之外倏然從虛空中走出一名鬚髮皆白的老道士。

  原來在甄知意的背後還藏着一個人!

  宋辭晚早已察覺到此人的存在,因而纔不急於將甄知意殺死。

  她還要釣魚,並深入學習崑崙三仙此前對付周皇的手段,而後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第661章 區區小蟲,殺便殺了,何妨稱頌?

  虛空中走出的老道鬚髮皆白,只見其手持一枝老梅,鬢邊簪花,骨瘦神清,甫一現身便自有一股仙氣撲面而來。

  彷彿真是天上仙人,於因緣際會時降臨人間。

  下方的百姓們一見此仙,尚且不知其身份,心下卻是不由自主生出一種衝動,脫口便喚:“老神仙!”

  要不是有宋辭晚珠玉在前,萬名道兵列陣之勢依然綿延在天空,百姓們只怕都要忍不住當場伏跪了。

  宋辭晚目光一動,轉向老道。

  旁人看不出來,宋辭晚卻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看起來沒有任何破綻的老道其實不是真人,而是一道化身!

  是真仙化身!

  宋辭晚借空字訣傳音老苟:“你可識得這人?”

  老苟被她藏在“空”字訣開闢出來的空間罅隙中,聞聲一驚,忙緊張道:“回仙子,這是……是崑崙三仙,梅仙!”

  塵仙、梅仙、怒仙,此三者便合稱崑崙三仙。

  老苟又道:“宋仙子,三仙中,據說梅仙又被稱爲無仙,世間處處無他,世間又處處有他,梅仙化身三千萬,人間處處留蹤跡。仙子,這位必定不是梅仙真身,而是化身!”

  老苟雖然修爲不高,不似宋辭晚這般一眼就能看出對方並非真人,但他消息靈通,思維敏捷,對人對事自有一番揣測。

  宋辭晚注視梅仙,先不言語,卻是悄無聲息地再次發動虛空幻魔劍。

  劍出,魔動。

  梅仙手中的梅枝忽地輕輕一揮,像是要阻擋什麼。

  宋辭晚忽然道:“請問來者是崑山派哪位前輩?你也要與這位甄知意一般,以心魔自證麼?”

  心魔自證!

  這先聲奪人的一問,頓時就叫梅仙化身微微一怔。

  其實宋辭晚突兀的這一問,既是口含天憲,也是天意如刀!

  此兩門神意道法互相加持,令宋辭晚的每一句言語都蘊含有奇異魔力。

  眼下的梅仙雖然只是化身,但化身所秉持的也是梅仙本人的意志,連接的也是梅仙的神魂——因而,他是有思想,有智慧的,不是純粹的傀儡工具。

  只要是有思想有智慧的存在,就一定會被口含天憲與天意如刀影響。

  其實哪怕是沒有思想與智慧,也頂多是不被虛空幻魔劍影響而已,口含天憲與天意如刀卻是世間萬物都躲不過去的。

  梅枝又徐徐落回了原位,虛空幻魔劍也就在不知不覺間擊中了梅仙。

  化身渾然未覺,只是淡淡笑道:“貧道崑山無梅子,聞聽小友聲名多日,今日得逢一見,果真是見面遠勝聞名,小友真不愧是天驕榜第一,誅滅人皇者!”

  天驕榜第一,誅滅人皇者!

  這兩個名號一被擡出來,跪在雲上的甄知意便狼狽叫嚷出聲:“宋昭!你是宋昭!”語氣中的驚駭幾乎掩蓋一切。

  下方,廣場上的百姓羣中又不由得湧出一陣騷動。文嬸子緊張地抱着自己懷中畫卷,頭顱高高仰起,剔透而又明亮的目光緊緊落在宋辭晚身上。

  宋辭晚道:“什麼人皇,那不過是一隻被蟲子寄生的傀儡而已!殺便殺了,也沒什麼好值得稱頌的。再說了,誅殺元封,非我一人之功,崑崙三仙三位前輩纔是真正的引導者。”

  她笑道:“晚輩殺人殺蟲,都沒有什麼不敢認的,只請問崑崙三位前輩,做了幕後主使,可敢承認?”

  梅仙手中梅枝輕顫,他也笑道:“什麼幕後主使,卻是有些好說不好聽。我們師兄弟三人也不過是不忍再見那惡徒竊據神器,因而才說動小友出手除魔。說到底,還要感謝小友俠義慷慨……”

  話說到這裏,梅仙忽然咬了咬自己的舌頭,面色微變。

  他爲何會這般言語?

  吐口說出這樣的話來,卻並非當真是他本意!

  而宋辭晚根本不給他反應時間,只道:“我殺元封,是因爲元封暗中奉蟲爲神,遍九州散佈蟲卵,掩蓋蟲災事實,長此以往,必將使世間蟲災氾濫,人將不人,而盡皆淪爲蟲食!

  人奸已非人,又如何能配得人皇之位?所幸我手中有劍,可以一劍殺之。”

  她輕描淡寫地說着世間最爲殺氣凜然的話,一步步逼問梅仙:“請問三仙,又是爲何要殺周皇?千萬莫要再提天下大義,我不信!若當真只爲天下大義,三仙又爲何要在崑崙製造天劫,劈斬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