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366章

作者:沉舟钓雪

  與茶桌同時落地的,還有兩張顏色古樸的蒲團。

  茶桌上又有茶壺、茶杯,更有紅泥小爐。那小爐的爐口處,還有一團紅焰在徐徐燃燒。

  赤紅的火舌搖曳着向着上方空間舔舐,宋辭晚站得雖遠,卻是立刻感應到了這團爐火的性質——

  這是三昧真火!

  這竟然是三昧真火!

  宋辭晚當初的成名絕技中,可正正好也有三昧真火這一項。

  而前方老道竟也會三昧真火,他不但會,他還用三昧真火煮茶。

  宋辭晚自然心知,她在釣魚,對方也在釣魚。

  只看最後,誰能更加技高一籌!

  宋辭晚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更加真情實感的震驚之色,她邁步前行,衣袂飄飄地來到了老道對面。

  她拂開衣襬,在蒲團上跪坐了下來。

  老道亦在對面蒲團跪坐。

  他的臉上始終掛着親切而又充滿仙氣的笑容,宛如最爲慈和的長輩,在對着優秀的晚輩循循善誘。

  老道親手執壺,往其中添入靈泉與茶葉。

  他一邊煮茶一邊道:“好叫小友知曉,此壺中茶葉名爲七悟,七悟茶生長於崑山之巔,受九州龍脈靈氣滋養而生。凡是飲此茶者,一生能有七次頓悟之機遇。”

  老道彷彿隨口閒談,話語中的信息量卻極爲豐富。

  尤其是其中一道信息令宋辭晚震驚道:“前輩,崑山之巔,竟是連接了九州龍脈?”

  老道語氣自然道:“九州龍脈共有九條,然則主龍脈僅有一條,便是崑山龍脈。此事在周朝天下自不會有所傳揚,當然,小友已是出世之人,便是知曉此等祕事,倒也無妨了。”

  宋辭晚面露難以置信之色,她今天接連震驚,此刻只是滿臉不可思議道:“九州主龍脈,不在中州,卻在崑山。這實在是令人費解!前輩,主龍脈既不在中州,周皇室又如何能在此建都?建朝?”

  老道搖動拂塵,輕輕扇着紅泥小爐中的爐火,一邊淡淡微笑道:“崑山龍脈,又連接天下龍脈。周皇室建朝,只需當時的大周之主沿崑山步行而上,三次祭天,三次跪拜,引得天意點頭,自然便能建朝了。”

  這是昨天的,昨天的哈,發晚了,寫着寫着居然睡着了,捂臉~

第634章 天之巔,只能有一個聲音!

  宋辭晚與老道在萬魔絕壁之巔烹茶對坐,京師,皇宮大內,周皇亦同樣與人在烹茶對坐。

  最有意思的是,與周皇對坐的也同樣是一名道袍修士。

  只不過,與宋辭晚對坐的老道鬚髮皆白,而與周皇對坐的修士鬚髮皆黑,乍看去彷彿青年模樣。

  但若是有人仔細與這道士的雙目對視,卻又立即能夠明白,此人絕不可能真正是個年輕人!

  年輕是一種氣韻,很難有人能夠在歲月的侵蝕下一直保持。

  即便面容再年輕,有一種蒼老的感覺卻是無論如何也難以被皮相掩蓋。

  如北辰劍仙那般活了數百年,依然銳利蓬勃宛如少年的,亦是世間少有。

  周皇與黑髮道士烹茶對飲,相互靜默了數十息的時間。

  終於,還是周皇先開口了。

  他道:“昔年,先祖與三仙祭天立誓,願與宗派共天下,如今七百三十六年以來,國朝一直與仙派共存,亦算是完全了先祖諾言。”

  黑髮道士舉杯一笑,卻是毫不給周皇面子,輕嗤道:“人皇所謂做到,便是削宗派封邑,徵召修士入朝,分化宗派構架,使宗門修士皆爲朝廷食祿,誰若不尊皇令,當即聖旨發下,大軍壓境!”

  他語氣諷刺道:“便是真仙武聖,亦當上朝聽令,人皇好大的威風,好強的氣派!如此共天下,周朝自然可以做到,不但可以做到,且還能再做許多年呢!”

  這黑髮道士的行事做派,與萬魔絕壁上的老道相比,竟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

  而周皇的養氣功夫十分了得,被人指着鼻子這般譏諷,周皇也不動怒。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茶杯,只道:“好叫怒仙前輩知曉,皇朝既已一統,這天之巔便只能有一個聲音。”

  他嘆一聲,用最和緩的語氣說着最強硬的話語:“大周建朝以前,九州混亂成災。宗派、國家、軍隊、修士,各有立場,時時混戰。

  前日北地一場大旱,原是有修士做法引起;明日南國一片汪洋,原是龍族掀起海嘯;後日東國忽然地裂,竟是因爲有真仙渡劫!

  天降劫難,偶爾爲之,人爲劫難,卻是時時處處。

  如此天下大亂,民不聊生。不過短短數百年間,偌大一個九州,卻幾乎難見人煙!

  人都去了哪裏?

  不是走了,躲了……而是都死了啊!”

  周皇目露悲憫,口中嘆息:“歲大飢,人相食。百姓賣兒賣女,甚至是互相爲食,這都沒有活路。因爲讓他們活不下去的,不僅僅是田地荒蕪,顆粒無收,更多的,還是那些無時無刻不發生的人爲災難!

  怒仙前輩,此天下,從來不僅僅是宗派天下,亦或是皇朝天下,而更應當是百姓之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

  倘若凡人盡滅,只餘宗派、只餘修士在此九州,那九州,還能是人族之九州麼?便是那些最低等的妖類見了,只怕都要笑話人間無人罷。

  妖類尚且知曉繁衍族羣,而我等人族天生靈智,又豈能自甘亡族滅種?

  國朝若不制定律法,建立城邦,百姓如何安居樂業,繁衍生息?國朝若不封賞各界,廣邀天下賢士,九州萬萬城邦,又當如何治理,如何咿D?

  天之巔的那個聲音,若是不夠響亮,世間混戰再起,我等又如何對得起先祖篳路藍縷,嘔心瀝血,開闢新朝?

  天下賢士皆在宗派,怒仙前輩所言,分化宗派構架,使宗門修士皆爲朝廷食祿,朕敢認!

  卻也不敢認!”

  周皇說至動情處,語氣漸漸從平淡轉爲激昂,隱忍的、激昂的、卻又是委屈的。

  怒仙原本滿是譏誚的臉上亦不由得多了幾分動容,他沉默着,任由周皇滔滔不絕,卻是一句話都接不上來。

  周皇聲聲懇切道:“敢問怒仙前輩,倘若不廣邀各宗賢能入朝,國朝又當如何治理天下?難不成還如當初,任由各宗混戰?或爲道統,或爲資源,或爲信仰?

  天下熙熙,若是高聲者無數,資源又當如何分配?善惡又當如何裁定?

  史書血淚,早已留下印痕。若以人治天下者,則天下必將大亂。國朝制定律法,既約束官員,亦約束脩士,也約束宗派,更約束百姓,此法以法治天下!

  法治天下,方纔是真正長久之道。怒仙前輩,國朝調遣宗派,亦是依法而行。請看如今九州人口,浩浩蕩蕩,億億萬萬!從上至下,無不奉法而行。

  如此,亦何嘗不算是與宗派共天下?”

  怒仙啞然無語。

  看着眼前神光高熾,慷慨激昂的周皇,怒仙的目光不由自主恍惚了一瞬。

  他想起了八百多年前的那個年輕人,想起了那時的他,是如何三步一頓,叩首上崑崙。

  又是如何完成種種不可思議之創舉,最後撞響崑崙鍾。

  在龍脈之下,拔出了天子劍!

  天下大勢,不可阻擋。

  崑崙亦不能!

  然而此一時彼一時,如今與當年又不相同了。

  怒仙在沉默之後,終於又道:“人妖兩族,大戰已成定局。那宋昭,實爲數千年來第一天驕,以其如此天資,甚至有望突破合道!人皇如何捨得,取她性命?”

  周皇肅然道:“國朝威嚴,不容侵犯!宋昭竟敢公然戕害允王,此子雖不成器,畢竟是皇子!怒仙前輩,宋昭伏誅,崑山派必成國教,朕以國吡⑹模 �

  話音一落,天空中忽地轟隆一聲雷鳴。

  彷彿是天道亦在爲其應和!

  而萬魔絕壁之上,宋辭晚舉起了眼前的茶杯,十分乾脆地飲盡了一杯茶。

  當然,她不是真喝。

  茶水入口的一瞬間,甚至完全沒能接觸到她的口腔,就被她以意念包裹,送入了天地秤中。

  【七悟茶,七星級靈茶,有提升悟性之能,飲之或可窺探天機。一兩茶水,可抵賣。】

  茶,是真的好茶。

  對面的老道,顯然並未在茶水上動任何手腳。宋辭晚如此行事,倒好似是有些小人之心了。

  宋辭晚微闔雙目,似在體悟此茶。

  她的心魂與四周氣機交感,見此絕壁中心仙氣縹緲,而仙氣之外又有魔氣縈繞。

  憶及老道先前那一句:仙道盡頭是爲魔,魔道盡頭是爲仙。

  奇妙的靈感交織,恍惚間,她雖未真正飲茶,卻竟也進入了頓悟之中!

第635章 驚心動魄,無形之戰,劍指何方?

  宋辭晚未飲七悟茶,卻也當場頓悟。

  她立時心神分化,一半用來警惕身旁一切,一半沉入頓悟的奇境中。

  靈感如星火迸發,初時點點滴滴,而後火勢漸起。

  當大火熊熊燃起時,宋辭晚隱藏在虛無間的那一半靈識開始注意到對面老道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微妙的笑容。

  他爲何笑?

  笑什麼?

  正如老道爲何叫她飲七悟茶?

  茶水裏既然沒有被做任何手腳,就是純粹一杯好茶——

  那麼老道請她飲茶,難道真的單純就只是因爲“欣賞”她這個年輕人?

  萬事皆有因由,宋辭晚不信這位如此行事會毫無因由。

  她隱藏的那一半靈識在靜靜觀察,等候對方圖窮匕見。

  互相釣魚的時候,總要比一比誰更有耐心纔是。

  如此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宋辭晚的頓悟猶如驚鴻流轉,白駒過隙。她抓住了那一點疾速飛逝的影子,體內真元滾滾奔騰,卻是在轉瞬間又從出鞘利劍一般的鋒銳,轉而重新蟄伏,變成了從前的沉穩內斂。

  仙魔本是對立,但仙氣與魔氣卻能轉化。

  宋辭晚修煉坐忘心經,一向以來氣質內斂,神秀內蘊,很能沉得住氣,藏得了鋒。

  只是此番修行宇宙玄明天荒劍法,受這一門神級劍法的影響,不知不覺間整個人便好似是成了一柄蓄勢待發的離鞘寶劍一般,總有一種要與天下試劍的衝動!

  此番頓悟緩解了她的衝動,壓制了她的鋒芒,使她又一次審視自我,映照本源。

  可以說,頓悟這個事情,在修行者的生命中的確是無比重要的。

  凡人一生尚且可能會有無數次情緒轉折、思想波動,甚而陷入魔障之時!修行者掌握的強大的力量,便更是容易失控。

  因而有太多人表面聰明,實則一生愚鈍,跳不出貪嗔癡恨,滾滾紅塵,最後枉自修行一場,也成不了仙,得不了道。

  人心波動,念頭可以瞬息萬變,因而聖人才說:君子日三省乎己!

  宋辭晚審視自我,心情逐漸平靜。

  她也在同時審視對面的老道,而老道絕對料想不到,這世上還會有人如宋辭晚這般,竟隨時隨地可以進入自我頓悟之中。

  她不但可以隨時頓悟,她還能在頓悟的時候分心觀察四周情況——

  如果老道想要偷襲宋辭晚,或者做出其它什麼不好的舉動,他現在就應該行動了。

  但除了嘴角那一絲微妙笑容,老道卻偏偏什麼也沒做。

  所以,他到底圖什麼?

  天上白雲低垂,絕巔之上仙霧翻滾。

  宋辭晚便在某一片巨大白雲自身旁掠過時忽然睜眼。

  她抬手,抓過了一片雲。

  有一小片白雲自大片的白雲上被撕裂了下來,拖曳着散碎的長尾繚繞在她指間,好似一朵蓬鬆俏皮的棉花糖。

  對面的老道笑了,他道:“祝賀小友,小友,你悟了什麼?”

  宋辭晚指間拖着這朵小云,另一隻手的五指從中輕輕點過。

  而後,她放開了拖拽小云的動作。沒有了她的拖拽,這朵小云只在片刻便自行化作團團氣霧,而後飄散在了四周的仙霧間。

  但小云其實又並未真正消失,因爲它雖飄散在仙霧間,但仙霧漂浮升騰時,顯然又會自然而然地聚集升空。

  最後,它們在空中,又重新變成了一片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