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328章

作者:沉舟钓雪

  比起果斷轉身的蘇白衣,她是另一種灑脫。

  前方深淵間總有種種恐怖聲音似遠似近般傳蕩在她耳邊,隱約撥弄她的心神,使她時不時生出浮躁混亂之感。

  但杜星橫偏就站在那裏,負手把玩小槍,面上瀟灑從容的姿態不變。

  所有的混亂與恐怖皆成爲她此刻磨礪心神的資糧,她在混亂中發散思維,推想此行進入古神地宮以來,所見所想,所經歷、所發生的一切!

  另一條棧道上,鉤蛇見得杜星橫如此姿態,心中頓時暗哼:“人族天驕,個個不同,我豈能學她?”

  當下一甩蛇尾,卻是終於下定決心,一扭身便如蘇白衣那般回過頭,向棧道起點重新游去。

  鉤蛇身具上古神獸血脈,雖然是妖,思維之敏捷複雜卻分毫不遜於人。

  她之所以未能入萬靈天驕榜,不是因爲她弱,僅是因爲她壽命太長,成長太慢,早就過了一百歲,已經沒有了入榜的資格。

  但鉤蛇的感知極爲敏銳,在這條棧道上一路行來,她逐漸能夠確定這棧道上的文字每一個都具有奇異力量。

  雖則鉤蛇並不識得這些文字,但她卻十分聰明地暗暗下定決心,要趁此機會多加摹寫。

  寫着寫着,說不定什麼時候她就能悟通呢?

  一旦悟通,甚至將靈寶收入囊中都未嘗沒有可能!

  鉤蛇思量及此,一時心潮澎湃,鬥志昂揚,遊走的速度更是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屍妖則看看前方的宋辭晚,又看看站立在深淵邊上不遠處的杜星橫,最終還是選擇學着鉤蛇,回身折返來時路。

  宋辭晚一路前行,速度不快不慢。

  繼“光”字之後,她又接連遇到了“明”、“春”、“立”三字,以及與它們相對應的圖畫。

  每一次她都能精準解答,實際上這對於宋辭晚而言,根本就是開卷考試,答對不稀奇,答錯才真該反省。

  但答題雖然不難,在每一道字題下方出現的深淵空缺卻是一輪更比一輪恐怖。

  初時,宋辭晚站立深淵之前,尚且只是生出浮躁混亂之感,這種感覺她是可以壓下,可以控制的。

  然而隨着道路往前,越是與那深空中的砝碼相接近,那一道道深淵空缺中所散發出的氣息就不僅僅只是令人浮躁混亂了。

  它還會製造幻覺,令人陷入種種莫可名狀的恐懼中,有時候宋辭晚明明只是站在深淵前,卻會在恍惚間生出自己已經跌入深淵的錯覺。

  一入深淵,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而宋辭晚一旦產生這樣的認知,哪怕她的身體並未真正跌入深淵,她也會在頃刻間身死心滅。

  這種遊走在生死之間的大恐怖需要極強意志,極大毅力方能克服。

  不過好在,宋辭晚的識海中還有三昧真火爲她定心凝神,又有心魔種子吸收魔念,在抵禦幻覺方面,她亦有專攻。走過了“立”字,再下一刻,出現在宋辭晚面前的卻是……是一個“文”字!

  對,那“文”。

  宋辭站立在一道越發寬闊的深沉黑淵前,精神又有片刻恍惚。

  黑淵中所散發的混亂與幻覺氣息越發濃重了!

  她抬起一隻手緊緊抵住額頭,凝神向前看去。

  只見那“文”字下方所對應的三幅畫分別是,分別是……

  第一幅圖上,畫的是一堆木柴,木柴上有火焰在熊熊燃燒。

  第二幅圖,畫的一羣穿着原始的人類,他們手持各種尖石與木刺等工具,在合作狩獵!

  至於第三幅圖……

  宋辭晚只覺得眼前發黑,她居然看不清!

  星空棧道共有八條,身處在這八條棧道上的生靈本來都可以互相看見。因而這八條棧道雖然浮立在虛空中,但行走在棧道上的腥伺c醒瑢嶋H上卻並無身立虛空的孤獨感。

  可是這一刻,宋辭晚眼前發黑時,卻忽然就覺得自己簡直是立身在無限黑暗的孤獨中!

  一種密不透風的漆黑將她包裹,上上下下,四面八方,她什麼都看不到了,也感知不到了。

  只有一種混亂的咆哮響徹在她耳邊,甚至是響徹在她心靈。

  那些混亂的咆哮與嘶吼本來沒有語言,只有亂音,但是這一刻,宋辭晚卻只覺得自己像是聽清了!

  它們、它們在說話。

  它們說的,也是華夏語!

  一聲聲,重重疊疊,忽遠忽近,既尖利又嘶啞,吶喊、怒吼:“毀滅!”

  “死!”

  “吞噬!”

  “吾、吾當噬、舊、迎、新!”

  “開闢!”

  “開闢!”

  “復辟!”

  “復辟!”

  “啊……”

  嚎叫聲悠遠淒厲,宋辭晚卻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要跌入深淵。

  不,不成!

  不是這樣的,她不在深淵,她在人間,她……她是人啊!

  這一刻,宋辭晚福至心靈,忽然便起心動念。

  黑暗何所懼?

  她有光啊!

  宋辭晚抬起手,伸出食指在黑暗中摸索着,虛空寫下了一個“光”字。

  “光”字一出,一點星芒便自她指尖倏然綻放。

  一切黑暗盡皆如潮水退散。

第579章 星空長城,遠古戰場

  日月星,三光。

  星辰之光,原本便是照亮世界黑暗,播灑生命火種,爲天地帶來明光之所在。

  “光”字訣,宋辭晚領悟了!

  她寫出了“光”字,並在此時的星空棧道上將其恰當哂谩�

  深沉的黑暗退去了,那些嘶吼的聲音也都退去了,再沒有什麼能夠矇住宋辭晚的眼睛。

  她便清晰看到了,“文”字下方的第三幅畫。

  那是……那畫上畫的同樣是一個穿着原始的人類,他跪坐在一片山川間,身後是一棵大樹,樹上墜下數道繩結。

  他一手持拿一根樹枝,眼睛卻是抬起來怔怔望向那些繩結,似乎是在思索着什麼。

  畫面便是如此了——

  這樣一幅畫,乍看起來與“文”字應當沒有任何關聯。

  相反,第二幅畫上所表達的畫面乃是先民製造工具、聯合狩獵的場景,這應該是文明初始的畫面,若是選它,當與“文”字對應!

  但宋辭晚卻僅僅只是思索了片刻,便堅定地選擇了第三幅畫。

  第三幅畫上,真正的內容應當是“倉頡造字”!

  依照砝碼靈寶對於文字的重視,簡單粗糙的工具哂脩斶�算不得文明之始,真正的文明之始,還是應當從“文字”得來。

  文字,既是文明的起源,亦是文明的傳承。

  宋辭晚歷經兩世,亦從未有任何時候如此刻這般,深刻感受到文明傳承的魅力。

  若非是覺醒宿慧,獲得文明傳承,她又怎麼可能走到今天?

  若非是文明傳承,她又怎麼可能在這條星空棧道上,實現一種不可思議的開卷考試?

  她爲什麼比別人強?

  只憑心性與努力而已嗎?

  不,她憑藉的,分明是兩世而來,傳承自華夏的文明啊!

  她是站在無數巨人的肩膀上,方纔走到了今天。

  若非前世記憶,她也認不出倉頡造字之畫面。

  宋辭晚抬起手指,輕輕點在第三幅畫上。

  下一刻,三幅圖畫一齊散做星星光點,落在前方棧道的缺口處,填補了那一處深淵空隙。

  而那一個“文”字,卻彷彿是乳燕投林一般,忽而字形一扭,便歡快地撲向了宋辭晚,投入了她的眉心識海間!

  宋辭晚身形微微一震,“文”字投入識海,在三昧真火的上方悠悠浮動。

  一種說不出的明悟與透徹感便就此散佈她全身,她本來就是悟性超卓之人,但這一刻與從前又有不同。

  因爲悟性再好的人,狀態也總有起伏。

  狀態好的時候思維會更敏捷,而狀態不好的時候,比如先前宋辭晚被黑暗矇蔽時,思維亦會受到干擾,生出混沌——

  而此時“文”字投入,宋辭晚則只覺得自己彷彿是在三伏天飲冰雪,大旱時見綠洲,瞬間神清氣爽,眼前迷霧盡去。

  她的思維再沒有任何時候如此刻清晰,先前摹寫過的種種文字,本來只是摹寫而已,要想將它們化作可以哂玫淖衷E,對宋辭晚而言,也還是有一段路要走。

  但此刻,藉助文字入懷的一刻清明,宋辭晚只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乘上了青雲之梯。

  她飛速了領悟了“火”“山”“水”“川”、“雨”、“風”、“雪”、“明”數字,將它們化成了自己可以自由哂玫淖衷E!

  宋辭晚立時足下生風,星空棧道上原本粘稠的壓力盡去,她開始大步向前行走。

  前方,卻是再無字題阻擋。

  她一路暢通,就這樣,徑直走過了整條星空棧道,來到了棧道盡頭,那一顆巨大的砝碼旁!

  後方,正一邊往回遊走,又時不時回頭去看宋辭晚進度的鉤蛇驚呆了。她以爲,這條路還有很長很長。

  至少,應該足夠她游回原點,並再學習摹寫一遍這棧道上的奇異文字纔是。畢竟那可是靈寶,那可是絕對非同一般的頂級靈寶!

  靈寶獲取,哪能那般容易?

  可不料,那人族天驕偏就那麼快,快到完全不給其他人與妖追趕的機會,她一騎絕塵,將其他所有天驕都給硬生生襯托成陪跑的了!

  鉤蛇張着口,那顆十足人形的美人頭上,卻是激動到連蛇信都吐出來了。

  她囇Y咕嚕罵了一堆自己才能聽懂的話,眼睜睜看着,那人族天驕將手輕輕撫到了那顆巨大的砝碼上。

  整個星空世界,亦彷彿是在這一刻凝滯了。

  棧道半途,又重走了一半路程的雲流光將手下的奇異文字摹寫完最後一筆,隨即站起身輕輕一嘆。

  這一嘆,情緒並不明顯,似有三分釋然。

  度厄劍在他的腰側微微發光,劍意開始凝實內斂。

  蘇白衣則收回手中鬥筆,回身微微一笑。

  只有杜星橫,笑得最瀟灑,最肆意。

  若非此間無法傳聲,她必要擊節而歌,聲傳天下。

  宋辭晚的手觸到了那一枚巨大的砝碼,整個心魂卻是在片刻被捲入了時間長河的浪潮中!

  此時此刻,旁人以爲她還在原地,可實際上她的意志卻早已被長河沖刷,去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那是哪裏?

  是……是曠遠的星空,無窮的混戰。

  一個個通天徹地般的巨大人影奔赴了戰場,他們的形貌或是如華夏傳說中的各路神明,或是肢殘體缺,但卻又在血肉之軀上裝載了各種機械肢體。

  星空中,無窮流光時明時滅。

  大如星斗般的巨蟲在星空中游弋衝撞,發出聲聲嘶吼。

  但是,那些或如神話,又或是如機械神明般的身影們卻一個連一個,用自己的身軀組成了巨大的星空長城,將那些兇殘混亂的巨蟲牢牢阻擋在長城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