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30章

作者:沉舟钓雪

  天空中依舊有雷光電蛇穿梭不定,似乎是在給予回應。

  無形的心魔之劍在虛幻與現實間拉扯。

  宋辭晚道:“憐弱惜苦,救人危難,你沒有錯。”

  野豬繼續人言:“我早出晚歸,辛勤勞作,爲養家而從不懈怠,對待村民我也多有關切,處理糾紛儘量公正。雖爲小小村長,亦從不偏私於誰,我有錯嗎?”

  宋辭晚道:“勞作養家,公正處事,你也沒錯。”

  野豬得了認同,卻是越發憤怒:“那我收留母親的恩人,孝順長輩,處處善待,這有錯嗎?”

  宋辭晚幽幽道:“百善孝爲先,這本也無錯。”

  野豬前蹄刨動,豬首急欲從灰霧中脫出,憤恨之情越發無從忍耐:“我沒有錯,那上天爲何如此待我?我好心收留他們,他們爲什麼反倒要戕害我村村民?”“我的小丫,她被豬……喫了啊!”野豬嚎啕大哭,人言逐漸凌亂。

  “我是沒有兒子,但我又不是不能再生。我見人家的孫兒生得好,平白誇幾句而已,我沒叫他欺負小丫啊!”

  “娘子,娘子,你爲何偏要如此衝動?”

  “娘啊……”

  “天爺,我是有怨氣,我死不瞑目,我做了鬼也要倒喫掉那些惡民!”

  “我是鬼,可那些東西豈不比鬼還惡?我報仇又有什麼錯?”

  “爲什麼,爲什麼最後反倒是我被困在此間,不得超生?”

  “我不服,我不服啊!”

  野豬長嚎悲吟,天空雷蛇穿梭。青灰的穹頂徽衷谶@座遺落於時空罅隙間的小村之上,細看去,這竟像是一座囚坏哪樱�

  宋辭晚在這一刻恍然明白,富貴村的村民在經歷慘劇後化身詭異,反將當初屠村的災民盡數吞殺。

  而這不是結局,卻又反而是另一種開始。

  詭境形成,於外間來此的生靈而言,這是人間煉獄,是恐怖絕境。可對富貴村的本村村民而言,這其實又何嘗不是一座永遠無法出逃的煉獄囚唬�

  因此他們恨、恨、恨,唯有無窮恨意,或許方能將他們的心情表達一二。

  “爲什麼?”巨人村長化身的野豬還在仰天長問,每一聲都彷彿變成巨錘,捶打在宋辭晚心間,“到底是爲什麼?天何欺我?我不服!殺、殺、殺……都去死,去死啊!”

  他奔突起來,身上灰煙滾滾翻動。

  猙獰的滾動間,又彷彿是有什麼更加恐怖的東西在掙扎醞釀。

  宋辭晚奮起丹田中剩餘的真氣,腳下飄忽閃躲。

  巨人村長那滿腔的恨意仍在影響她,她的思緒卻彷彿是跳脫出了這恨海孽天的紛擾,如被明月照耀,冰清一片。

  她語速極快,又分毫不亂,一條條道:“你憐貧惜苦不曾有錯,可不自量力卻是大錯。疏親而近遠,更是大錯特錯!”

  “身爲村長,在明知北地災民源源不斷,各方衝突時刻增強的情況下,你還執意要引狼入室,你真的沒錯嗎?”

  “爲人父,你一味強調不缺孩子衣食,卻從不用心關注她真正的生活狀態。她被人長時間欺辱、打罵,你與她日日相見,卻毫無察覺,你當真無錯?”

  “爲人子,你只知順從母親,便以爲是孝道。卻視而不見母親的偏私,這當真是善?”

  “爲什麼你會死而成詭,而你的妻子連殺數人,最後又自殺身亡,卻不在此間,不曾化詭,你可有想過這是什麼原因?”

  這一句“你的妻子不曾化詭”,倒彷彿是成了一個奇妙的開關,當此言一出,灰霧翻滾間,巨人村長的獸首驟然一偏,他未再仰天,而是凝目瞪視宋辭晚。

第52章 你自怨恨,與天何干?

  宋辭晚與一雙流着血淚的獸眼在對視。

  灰霧翻騰,那霧熘械凝嫶笊碥|卻呈現出三分佝僂之態,縱有滿腔怨恨,有詭異不死之身,亦彷彿不過是一隻尋不到來路與去處的迷途羔羊。

  他除了恨,他還有悽惶。

  宋辭晚的聲音開始有了一種靜水流深般的堅定力量,她說:“因爲你的恨有太多不解,而她的恨目標明確。”

  “她知道她的仇人是誰,因此她將仇人都殺了。她也恨她自己,因此她將自己也殺了。”

  “一死百了,恩怨皆休,此間於她,再無可以留戀之處,她爲何還要化詭?她怕是恨不得生生世世都與你再不相見!”

  灰霧中的獸軀顫抖,天上雷霆雖然引而不發,他卻彷彿是被巨雷擊中。

  “何必問天?又何必怨天?”

  “天地任自然,無爲無造。人間悲歡,亦與天何干?”

  “你不過是不敢承認,因你過失,引來了虎狼入室;因你放任,養大了小兒狗膽;因你冷漠,致使親女被欺辱;因你愚孝,致使夫妻離心……你敢問天,問鬼,你敢問問你自己嗎?”

  “你不敢,你害怕,你只能怨天怨地,怨一切不公!”

  “人世縱有不公,惡人也該伏首,報仇的確無錯,可是困在此間,使你不得解脫的,又何曾是天地?”

  “那分明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啊——

  宋辭晚的話其實並沒有太多重複,可那最後一句“是你自己”,又彷彿是自然而然生成了無數迴音,迴音震盪在天地之間,使那灰霧中的巨獸將前蹄捧住獸首,他再度淒厲嚎叫起來。

  “啊——”

  不是獸吼,是人哭。

  人心與人心的較量間,那一柄虛空幻魔劍穿心透魄,刺破了流連此間的久遠靈魂,打散了凝結不去的深深執念。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嗎?”獸首之中,甕甕的人聲嗚嗚哭泣了起來,“小丫,阿爹對不起你,粟娘,我也對不起你……叔公、阿伯、三壯,村裏的父老鄉親,是我對不起你們……娘,我也對不起你……”

  “可是老天爺,你不給人活路呀!”

  “先有天災,後纔有人禍!官老爺們不賑災,孽障都要我們還!憑什麼?憑什麼?”

  “我還是恨,我好恨,好恨……”

  縱使執念消散,仍然意難平。

  天穹之上,那一道醞釀許久的雷霆終於噼啪落下!

  轟!

  電蛇劃破天幕,雷霆點亮長空。

  灰霧中的巨人村長仰天怒吼,與電蛇同舞。

  雷霆到處,熊熊火起。

  這一次,火焰中的巨獸未曾再生。他咆哮着,嗚咽着,痛哭着,卻又自己抱着自己的頭,蜷縮在火焰中,最終被燒成灰燼。

  縱是意難平,卻也終究要放過自己,也放過他人。

  多年前致使富貴村遭難的那一羣災民的確是罪有應得,可眼下落入詭境,又被詭境模糊記憶,轉化成災民的普通宿陽城居民,其實卻是無辜的。

  詭異復仇無錯,但若一再殺人,誰又還能說是無錯?

  隨着巨人村長化成灰燼,其他富貴村村民的腳底也逐漸自有火焰生起。

  這座詭境應當便是以巨人村長爲核心,當他消散,其他的村民詭異自然也就被解去束縛。詭火自燃,漸漸連成一片。

  火焰中,有些面孔十分安詳,有些面孔卻又顯得扭曲,還有些面孔在流着眼淚,無聲哭泣……一段語言質樸的山歌聲恍恍惚惚似在火焰中飄蕩:“春風三月暖洋洋,楊花落地筍芽長,郎捉篙兒姐放船,不怕江湖行路難……”

  歌聲悠揚空靈,依稀響徹在時空的另一端。

  那時候天青日暖,那時候人面帶笑,那時候春花燦爛,那時候日頭綿長……

  一朵小小的水滴,包裹一座小小的村莊,在時空長河上,它們隨着浪花濺起一瞬間,轉瞬便又消散在無情的洪流中。

  火焰燃燒殆盡了,天空中的雷霆也不知何時得到平息。天穹還是那片青灰天穹,又隱約像是有些什麼不一樣了。

  但眼前富貴村的景象,卻顯然是大變了模樣。

  原先展現在宋辭晚眼中的,是祥和富足的美麗山村,可火焰過後,卻只見一片枯黃焦土。

  山還是那座山,山上卻只見怪石嶙峋,早沒了草木蒼翠。

  河還是那條河,河牀卻早已乾涸龜裂,自然也不見了流水潺潺。

  依山靠河的小村唯餘斷垣殘壁,還有些凌亂的房屋框架,風化在久遠的時光侵蝕中。

  富貴村的詭異也都被燒成了虛無,倒是滿地躺倒有不少身軀腫脹的人類——

  這些自然就是先前隨着碧波湖大變,而莫名失陷入此間的宿陽城居民了。

  詭異消散,有些人記憶得到復甦。

  記憶復甦最快的,也正是原先喫肉速度慢,喫得少的那一批。

  比如周大娘,她一口沒喫,就在詭異消散的一瞬間,她驚呼出聲來:“這是哪裏?我、我怎地來了這裏?不,不對,這不是富貴村嗎?我……”

  富貴村的經歷她也並沒有忘記,只是記憶有些混亂,周大娘一時回不過神來。

  隨着她的驚呼,陸陸續續有更多人站起身來,他們也在驚呼。

  與周大娘不同的是,這些喫了肉的人,從喫肉開始記憶就有些模糊了,因此他們復甦的是落入詭境之前的記憶。

  大多數人只知道自己在碧波湖邊被莫名捲入了此間,至於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他們其實都是糊塗的。

  有人挺着肥大的肚腹,驚聲道:“我爲何在這裏?我……嘔!”

  說話間,此人喉頭忽然湧上一陣異物感,他便一張口,嘩啦啦吐了起來。

  隨着這一吐,一堆白花花的東西就從他嘴裏倒出。

  細看去,那些落在地上的肥白物件還在堆疊扭動,一股難言的腐臭氣味從中彌散。

  有人驚慌地呼喊起來:“啊!是蛆!你、你居然吐出蛆來了……嘔!”

  驚呼的這人還沒來得及說出更多嫌棄的話,緊跟着也是一吐。

  嘩啦啦,同樣是一堆的肥白物件從此人口中倒出。

  然後是越來越多的驚呼聲響起,伴隨而來的,則是此起彼伏的嘔吐聲,以及越來越多的肥白物件。

  周大娘頭皮發麻,連忙匆匆向人羣外挪步。

  卻見那人羣外,不知何時悄悄站了個面目平庸的小娘子。

  這個小娘子正是宋辭晚,她剛纔早趁着人羣不注意退到了腥松磲幔瑏K快速給自己捏了張新臉。

  周大娘過來時,她則在查看天地秤方纔採集到的數重收穫。

  還有巨人村長化爲灰燼時,從那灰煙中透射而來的一點魔焰!

第53章 玄元天地,赤火煌煌

  富貴村詭異消散,當時就有一朵豆丁大的細小焰火像是帶着靈性般,飛速往宋辭晚眉心泥丸處投射而來!

  宋辭晚不知這是何物,因此面對未知的第一反應便是喚出天地秤,攝氣術一轉,迅速將這一顆豆丁般的小小火焰收入秤盤之中。

  秤盤上頓時顯露出了有關於此物的簡略解說:【幽冥魔焰,等級三星,匯聚人間貪嗔癡恨,執着怨念,於天地污穢處,以詭異精氣灼燒而成。魔焰焚魂,自帶污染效果,可抵賣。】

  看過解說後,宋辭晚頓生一種果然如此之感。

  剛纔沒有直接將這東西收在手中果然是對的!這顆魔焰等級三星,宋辭晚尚且是第一次接觸到三星級的東西。很難說它的威力能有多大,但想來在沒有正確的應對方法之前,直接碰觸必然是危險的。

  當然,現在這顆魔焰已經被收入天地秤中,只能抵賣,宋辭晚是沒有辦法將它再度取出了。

  因此也沒什麼好研究的了,直接賣出就是:【你賣出了三星級幽冥魔焰一顆,獲得了三昧真火之其一,心經之火。】

  三昧真火,有上昧、中昧、下昧。

  其名稱雖有不同,功效也有區別,但本質並無高下之分。若三昧合一,定然還有質變!不過那是個遙遠的事情,現在倒也不必想太多。

  宋辭晚這裏獲得的是上昧心火,這一瞬間,一縷無形有質的細長火焰自虛無間匯聚,悠悠然便落入了宋辭晚眉心泥丸宮中!

  泥丸宮中,神魂居所。

  宋辭晚現在還做不到神魂內視,但她卻能明確感應到,那一縷火焰落定時,同樣坐落在泥丸宮中的心魔種子忽而微微搖動了一下。

  這顆心魔種子吞噬過巨人村長的心魔,已經從先前的指甲蓋大小生長到了半枚銅錢大小。

  其形態仍然是虛幻的,若細細體察去,便能看到種子內裏有些許渾濁。

  那一朵心經之火落在魔種的下方,火焰無聲而溫柔地將這顆虛幻的種子包裹,徐徐燃燒之間,宋辭晚便感覺到了一種滌盪塵埃般的輕鬆舒適。

  實在是妙極了。

  洞照術面板顯示,旁門道術:虛空幻魔劍,第一層心魔幻動(熟練536/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