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舟钓雪
天地秤居然能給她換來天罡道法,這個世界的上限一定比她所能設想的還要高出許多!
宋辭晚默默咿D洞照術,喚出自己編制的面板,查看方纔所學。
天罡道術:三十六法之,胎化易形,第一層(入門2/100)
辛苦一晚上,堪堪入門,擁有了兩點經驗。
宋辭晚揉揉臉,取來銅鏡嘗試着施展胎化易形。
眼睛變小一點……咦,成了個眯眯眼。
嘴巴變大一點,完蛋,好像成了香腸嘴……
臉型……不得了,這個方塊精是打哪兒來的?
嚇得宋辭晚心臟撲通一陣亂跳,急忙忙散去真氣恢復原貌。
太慘了,2點經驗變出來的完全就是個人間傑作,抽象派大師都不好意思這麼玩。
看來,要想自由變化外形,她且還有得磨呢!
宋辭晚索性也能想得開,如今畢竟天亮了,她又該出門上工,修煉的事只能等到下工回來再繼續。
倒是昨夜裏安靜得很,鼠妖之禍似乎沒有繼續漫延,有點奇怪,也有些鬆口氣。
宋辭晚便在心中琢磨,妖禍若是能夠消停,等到今日下工,她或許應該要往賴麻子巷去走上一趟。
心中定念,宋辭晚起身洗漱收拾。
喫飯、餵鵝,又服下一顆血魄丸,一邊在行走坐臥間緩慢調息療傷。
閒話不必多提,宋辭晚很快帶傘出門。
她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五成左右,等今天白天再消化消化,說不定能夠恢復到六七成。
這其中,血魄丸功不可沒。
可惜五去其三,這個東西宋辭晚已經只剩兩顆了。
剩下的兩顆她打算好好收着,以防後用。
走在街巷間,又聽了一路的早間消息。昨夜果然沒有妖禍,至少沒有大規模妖禍。
有些人還遺憾說:“鼠妖果然不愧是鼠輩,我這保家符也備好了,精鐵大刀也在手裏拿着,結果鼠妖居然不來了……嘁!”
此人只見到妖屍之利,卻又何曾想妖禍之害?
人與人的立場,本來也並不相通。
第34章 屠夫夜磨刀
宋辭晚早早到了煉妖臺,今日的煉妖臺遠不似昨日熱鬧。
只能說,沒有大規模妖禍的一天,是神清氣爽的一天。
浣洗房如常咿D,雜役們還在議論妖禍餘韻,還是昨天提到周大娘的那個人,好像是叫鄭老七的,說:“街角的孫屠子,前夜殺了兩隻妖,昨兒就在煉妖臺換了白銀六十兩,那個走路都帶風哦,嘖!”
“昨兒夜裏還磨刀呢,說要再殺個十隻八隻,結果怎麼着?昨夜裏妖怪沒來,他自己倒是被不知道哪個王八蛋給迷昏在屋裏了……”
“今早有人進他屋裏一看,不得了,胳膊腿都被砍沒了,人也早沒氣了,那六十兩銀子,全飛咯……”
鄭老七說得起勁,旁人聽的則是毛骨悚然,又驚又怕。
但也有人居然幸災樂禍說:“真死了?嘿,那這人也是該,發財了不好好過日子,居然還瞎嘚瑟,天生窮命,沒那個財摺@不是自找麼?”
鄭老七連忙就悄悄地站得離這人遠了些,打個哈哈,轉移話題道:“唉,要不說,還是咱們這些人命硬啊。就周大娘,前夜裏遭了那麼大的罪,我以爲她要挺不過去呢,完了她硬是還活着!”
“她不但活着啊,還在家裏亂折騰,說要自己出門去找她女兒呢!”
鄭老七嘖嘖說着,又嘆道:“可憐她又是被氣吐血,又是被老鼠咬,一條腿瘸着動彈不得啊,怎麼去找女兒?唉,白嚷嚷一回而已……”
旁的雜役就說:“她便是沒瘸腿,能夠好好地去找又怎樣?那金山銀海都是碎紙變的,帶走她女兒的花神說不得就是個妖,她便是去找到女兒了,還能把人帶回來不成?”
雜役們紛紛感嘆:“正是,不過是白搭上她自己!”
“何苦呢?”
“嘖嘖嘖……”
什麼何苦啊,這分明是一個母親的心,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她只是太想找回自己的孩子,因而忘了自己罷了!
宋辭晚在旁邊默默聽着,她並不參與雜役們的話題,但這並不代表她的內心沒有觸動。
管事們過來點好名,又分配任務。
宋辭晚還是被分到草洗間,不過今日要洗的並沒有鼠妖了,倒是有兩隻低級的蠊蜚妖獸,又有一隻體格肥大的豚妖。
看起來昨夜雖然沒有了鼠禍,可這蠊蜚妖獸還是在城中出沒。
但總體數量必然是減少了許多,也沒有鬧出什麼全城皆聞的大動靜。
這是好事,雖然宋辭晚能洗的妖變少了,獲得的抵賣物必然也會變少,但她的心情卻是放鬆的,愉悅的。
她自認渺小,從沒有什麼心懷天下的大志向,但也不至於爲了一己之私就悄悄期待滿城遭禍。
長生,修道,那只是一種自我的追求,並不是要將人性都給修沒掉。
人活在這個世上,不論成不成仙,總有一些需要堅持的東西,不是嗎?
傍晚的時候,宋辭晚下工。
今日一共獲得【戾氣三兩九錢】,【微弱的蠊蜚妖獸死氣,兩縷】,還有豚妖肥腸一副。
收穫平平,但她的傷勢又好了一些,體內真氣大約能夠動用到八九成了。
這使得宋辭晚安全感大增,心情又舒緩了許多。
她有心又去了一趟菜市場,看看城中物價稍有下降,她便買了些配菜,還去老陳攤上買了一碗豆花。那位令人印象深刻的“隱士”莫老拐仍舊不見蹤影,也不知道近段日子他去了哪裏。
今日無雪,宋辭晚在細細的寒風中回了家。
做了個豚妖肚包雞,賣得【壯氣丸兩顆】,戾氣賣出,獲得了【壽元四十年】。
兩縷蠊蜚妖獸的死氣則換來了【破碎的天青石一兩】。
天青石:低級法器煉製材料,大量添加可以增強法器韌性。
至於一兩的天青石,其作用則聊勝於無。
宋辭晚也不嫌棄,她的收藏品類又增加了,見識也增加了,這就挺好的。
入夜,細細的寒風在人間飄搖,空氣既冰冷又清新。沒有了無孔不入的鼠妖災禍,整個宿陽城都似乎是沉浸在一種平和的安寧中。
更鼓三響,滴漏似遠似近,左鄰右舍間又有人的呼嚕聲在寂靜中傳蕩。
宋辭晚便在此時停止了修煉,她的傷勢基本痊癒了,那三顆血魄丸沒有白喫,效果堪稱上佳。
她起身換了一套青灰色的男裝,給自己重梳髮髻,而後再次嘗試捏臉。
胎化易形的妙法施展開來,這一次的宋辭晚更小心,也更細緻。
如此一刻鐘過後,原本的宋辭晚“不見了”,原地出現的是另一個完全陌生的,看起來略有幾分清秀與英氣的年輕男子!
宋辭晚張口,聲音也變了,是略微低啞的男聲。
到這一步,只從外形上來看,她幾乎就沒有了破綻。
當然,實際上還是有很多問題的。
比如說面容雖然變了,但宋辭晚此刻的身軀還是女性身軀。她功力尚湥壳爸荒茏龅竭@一步。日後修行若再有長進,以胎化易形之妙,是可以完全將她化作男身的。
這可不是幻術,而是實打實的變化。與普通幻化相比,不可同日而語。
宋辭晚又給自己戴上了一隻縫線粗糙的人皮面具,外罩黑斗篷,如此斗篷一轉,光陰夜遁逃施展開來,她整個人便化作一縷夜風,在重重僞裝下出了門。
夜風穿街過巷,期間偶爾能遇見巡城司的夜巡人,也有誅魔校尉在城中游走,宋辭晚基本上也還是保持着能避則避的態度。
更夫的打更聲最爲嘹亮,在夜深人靜的城中曠遠悠長,使得這座城池又彷彿顯得並沒有那麼寂靜。
“天寒霜冷,小心風邪嘞——”
“梆梆梆!”
宋辭晚來到賴麻子巷,夜風捲過,賴麻子巷中有蠊蜚妖獸零散遊竄,風一動,它們就奔跑出來。
宋辭晚順手殺掉,不過這次她沒有再動用掌心雷,而是用的熾炎術。
她對熾炎術的掌控更爲精妙了,一縷細長的火焰逼出,能直接穿透蠊蜚妖獸的大腦,將其一擊必殺,又能留下相對完整的妖屍,不至於再像之前,全給燒成灰燼。
宋辭晚將這些妖屍都給收進天地秤中,而後徇着某種感應,一路來到了一戶人家的屋門外。
第35章 風雪送遠程
宋辭晚停在僻靜的拐角處,看向前方那戶人家。
爲什麼偏就是停在這戶人家的不遠處呢?
因爲這戶人家的門前,此時正正好跪着一個人。
此人正是周大娘,她手奉三炷香,對天跪拜,模樣虔盏胶喼弊屓擞行┖ε隆�
只見她頭髮花白,身軀極瘦,幽幽的夜色下,她的眼睛亮得卻好似是燒了兩簇明火。
她敬一次香磕一次頭,每每磕下必然發出咚一聲脆響,她的額前已經血肉模糊了,可她卻全不在意,只是不停誦叮骸按蟠却蟊帐榔兴_,天帝爺爺,土地公,城隍爺,各路神仙……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女兒吧!”
“她才十五歲,她那麼年輕,她跟着我到這世上,也不曾享過福,她不能就這麼沒了啊!”
“倘或是她命裏真該有此劫,便讓民婦替她吧!她是個好孩子,也是個苦孩子,是我沒養好她,老天爺啊,要罰就罰我吧!”
“信女願自剮此身,奉上所有……求求,求求你們,哪位神仙救救我的女兒吧……”
咚!咚!咚!
她一邊求,一邊不停磕頭。她身前那一小塊地面都已經被她的鮮血染得暗紅一片,夜風吹來時,她的身軀還在不停發抖,也不知是凍的,還是餓的,又或是傷的,痛的?
不遠處的宋辭晚能夠感覺到,她的氣息已經是十分微弱了。
便彷彿是那風中之燭,隨時都有可能被熄滅!
然而即便她本身已經是瘦骨支離,不堪承受的模樣,可她偏偏卻奇蹟般地硬挺了下來。
只可惜,即便如此,那漫天神佛也不曾有誰垂顧她一眼。
這片天地會承認王亦那樣的人生成才氣,卻不會爲這泥濘中的普通婦人降下靈光。
究竟什麼,纔是天地正道?
那些傳說中的神仙佛陀,能夠聽到此時此刻小小凡人的一聲陡鎲幔�
宋辭晚心想,只怕是不能。
世上疾苦太多了,神仙也眷顧不過來,所以最終的最終,“人”還是要靠自己啊。
沒有誰可以爲別人的人生負責,但她可以雪中送一次炭,暗室點一盞燈。
一陣夜風捲過,又一次伏跪磕頭的周大娘忽有所感,她猛然抬頭,只見前方一段暗影似流嵐煙波般忽忽捲來。
是什麼?
是人,是鬼,是神,是仙?
周大娘險些驚呼出聲,她張大嘴,一個“啊”字堵在喉嚨裏。
捲來的暗影繞她身週一拂,一隻小小的瓷瓶便在此時落在了她的手中。
與此同時,還有一段雌雄難辨的清冷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吾乃至公至正無名神尊座下清風神使,念爾苦楚,特賜予靈藥一份,可解世間傷病……”
一段話飄飄渺渺,繞在周大娘的耳邊,又倏忽遠去。
周大娘都來不及多喊一聲,那黑影便已隨風飄散,瞬間不見了影蹤。
周大娘激動得嘴脣顫抖,終於在這一刻“啊”地叫出了聲。
也就是這一聲,卻是驚動了她身後屋子裏的人。
那屋門被小心打開,探出一顆年輕的頭顱。
此人正是周大娘的兒媳婦湯氏,周大娘在門外磕頭陡妫瑴蠋ё判鹤痈煞蛩谖菅Y,其實也並沒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