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182章

作者:沉舟钓雪

  塗山克己注意到宋辭晚的目光,卻道:“前方那是行商,這些行商南北倒賣,有些貨物講究時令,路上耽擱不得。商人惜物愛財,寧可拋卻萬全之法,也要提着腦袋趕路。吾初見不解,如今見得多了,卻也見怪不怪了。”

  原來如此!

  塗山克己遊歷九州多年,比起宋辭晚這個尚未走出過蒼靈郡的人,塗山克己對於人間諸事,反而還要顯得更爲熟稔。

  宋辭晚收回目光,輕步踏上前方棧道。

  在這條特殊的官道上,她雖然不能再隨意施展跨越空間之術,但她的腳步仍然疾若清風、快如閃電。

  一眨眼她便能走出數十丈的距離,塗山克己仍然緊隨其後。

  一人一妖很快就超過了那一行商人,行商們挑着擔子,一邊趕路一邊熱熱鬧鬧地聊天,全然未曾發現有兩道身影從自己身邊快速穿過。

  塗山克己道:“道友,吾有一賭約,十分有趣,不知道友可有興致?”

  宋辭晚問:“是何賭約?”

  塗山克己道:“便賭一賭方纔那一行人,能否順利翻越天龍山。若是不順利,又將死傷幾何。推測越準,便爲勝者,道友以爲如何?”

  宋辭晚內心並不喜歡這個賭約,她道:“以他人性命爲賭注,意爲輕視生命。不瞞道友,天下悲傷之事常有,我雖不會常見常理,卻也不會以他人性命作賭。此等行事,長久以往,人心便無人性了,又何嘗還是人?”

  塗山克己沒料到宋辭晚會拒絕,更沒想到她會拒絕得這麼直白乾脆。

  他全然不解道:“道友爲何不聽一聽賭注?”

  宋辭晚說:“道友可以說一說賭注。”

  塗山克己便笑道:“吾有一捧靈茶,採自崑山,此茶有仙品根基,名爲崑山雲霧,服用能升悟性三等。崑山雲霧乃是五星級靈茶,道友當真不賭?”

  五星級!

  迄今爲止,宋辭晚也只得到過一件五星級奇物,便是金蟬玉蛻。

  而塗山克己隨便拿出來的賭注便是五星靈茶,這等誘惑,莫說尋常修士難以抵擋,便是家底豐厚的世家子弟,都不一定會捨得拒絕。

  畢竟哪怕我有,我也完全可以不嫌多。

  宋辭晚卻還是拒絕了,她說:“好叫道友知曉,我之所以聽一聽賭注,並非是要權衡利弊,以此來決定是否答應作賭。而是要叫道友心甘情願明白,不論何等賭注,不能作賭之事,我便一定不賭。”

  這個態度,說的不好聽點,可以說是近乎愚弄了。

  宋辭晚都做好了塗山克己動怒翻臉的準備,豈料這狐妖卻仍是從容平和。

  塗山克己只是微微笑:“不,道友,你還未將賭注聽完,不必如此儘早做下結論。”

第333章 兔起鶻落,你來我往,圖窮匕見!

  天龍山上,宋辭晚與塗山克己一邊行走一邊對話。

  塗山克己的賭注一再加碼,宋辭晚倒也並不打斷他的話語,她只說:“道友請講。”

  她給予塗山克己說話的機會,塗山克己語調輕緩,徐徐誘惑道:“崑山雲霧一捧,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道友,太玄天的不老聖山上,三千年一產還魂果,若再加上此物爲注,道友還不願賭?”

  還魂果!

  雖則宋辭晚是個野路子修行者,對於這個世界的認識總有諸多欠缺,但關於還魂果,宋辭晚仍然是聽說過的。

  顧名思義,此物之強,在於能使死者復生。

  縱然身死百年,只餘枯骨一具,只需還魂果藥力覆蓋,枯骨都能重新生出血肉,魂靈也能重歸肉身。

  還魂果毫無疑問是妖族聖寶,人間難得一見!

  當然,如果被挫骨揚灰了,這還魂果還能不能起作用……這個宋辭晚就不知道了。

  她只是仍舊回答塗山克己:“不賭。”

  簡簡單單兩個字,輕描淡寫,又斬釘截鐵。

  崑山雲霧加還魂果都不能誘惑得了她!甚至她沒有分毫猶豫,就這樣輕而易舉地直接否決了。

  塗山克己怔了片刻,隨即目光凝重起來,他道:“化雪淵中,螭龍一族龍筋三丈,可以煉製靈器。”

  宋辭晚道:“不賭。”

  塗山克己輕吸一口氣道:“樂遊山花精,百花仙釀一斤,服之可增進百年修爲。”

  宋辭晚道:“不賭。”

  塗山克己呵呵一笑道:“那便再加金翅大鵬,靈虛之羽一根。”

  宋辭晚仍是道:“不賭。”

  ……

  接連幾個不賭,塗山克己的情緒層層遞進,而宋辭晚的回答卻始終堅定。

  雙方對話至此,早已不再是一場普通的對話,而是又一場無形的較量。

  塗山克己轉頭目視宋辭晚,他的目光在夕陽的霞光下如同披上了太陽之星輝,看似溫文爾雅,實則蓬勃熾烈。

  妖力在山風中鼓動,一如這天險棧道,陡峭驚險,危機暗藏。

  宋辭晚便似這風中之竹,晚風獵獵吹動了她的衣襬,竹枝恍惚搖曳,卻又始終堅定不移。

  狐妖好論道,一舉一動便莫不是以道而論。

  坐也論道,行也論道。

  其道險惡內蘊,處處行誅心之實。

  說起來,狐妖手段與宋辭晚的虛空幻魔劍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當然,比起虛空幻魔劍,狐妖的論道之舉,行爲更緩和,本質更艱險。

  一人一妖互相對視,目光似驚鴻掠過,塗山克己又忽地收回自己的目光,他緩緩說:“道友,你只說不賭,可是擔憂自己無法拿出同等價值的賭注?”

  宋辭晚微微笑道:“道友既有此言,想必對於我方賭注,道友心中已有論見。既如此,還請道友指教。”塗山克己道:“道友若勝,方纔所言寶物全歸道友所有,吾之賭注既定,只會增不會減。而道友若是輸了,吾也絕不爲難道友,道友只需承諾,爲吾行事三次即可。”

  也就是說,塗山克己要用一堆價值難以估量的寶物,換取宋辭晚三個承諾!

  宋辭晚的承諾,能與這些寶物的價值相比嗎?這個對賭,它值得嗎?

  在宋辭晚自己看來,自然是值得的。甚至是過於超值,因此宋辭晚絕不會答應這個賭注。

  但還如她先前所言,她之所以願意聽一聽塗山克己的賭注,不是因爲她要權衡利弊再做決定,這只不過是她正面迎戰塗山克己的手段!

  對方已經出招,宋辭晚若聽都不聽就直接拒絕,那是避不應戰,是不戰而退,是即便勝利,也爲假勝。

  她願意聽,她敢聽,那纔是胸襟,是格局,是底氣。

  而聽了以後還能堅定拒絕,這場對賭中,宋辭晚便已是不戰而勝了。

  塗山克己的“三個承諾”之說,毫無疑問是真正誘人。

  從表面上看宋辭晚簡直是在做一樁無本買賣——

  她在大周名聲不顯,塗山克己卻是妖族天驕。對方以天驕之身,還願以如此豐厚寶物來換取宋辭晚的承諾做對賭,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豈不是剛好證明了塗山克己對宋辭晚的看重?

  這要是換一個人,即便不生出士爲知己者死的念頭,只怕也要被這狐妖感動幾分。

  又或許哪怕是不感動,也至少會生出幾分好感。

  宋辭晚卻仍然不爲所動,但就在她要再一次開口拒絕之際,塗山克己又補充:“道友放心,吾所提三個要求,絕不會違揹人族道義,更不會強道友之所難。如此,道友還不願賭嗎?”

  這何止是無本買賣,這簡直就是塗山克己在強行搜刮自己,想盡千方百計給宋辭晚送寶了。

  當然,宋辭晚也有賭輸的可能。但即便輸了,她似乎也完全不需要付出什麼有力的代價。

  這種好事,還不答應?

  宋辭晚微微抬眉,正要說話,塗山克己又說:“道友,吾之賭注,還能再加一件,下品靈器森羅劍。”

  下品靈器森羅劍!

  塗山克己的身上原來也帶着下品靈器,他更是將此寶拿出來作賭!

  天龍山上,晚霞徐徐下墜,彷彿下一刻就要落到行走在山間之人的身上了。

  宋辭晚搖頭,回答塗山克己:“道友,我不賭。”

  話音剛落,只聽對面的塗山克己朗聲一笑。

  他像是對此早有準備,他豎起右手劍指,向着下方的山道一指,口中道:“吾曾聽聞人族聖賢有言,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者也。

  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吾常覺難解,人族爲何能將義之一字放於生字前方?生死當頭,難道不該是除死無大事?

  道友,所謂道義,當真如此重要?”

  說話時,他的指尖有一道劍光飛出。

  這劍光之疾速,堪稱是星河墜空,白駒過隙。

  劍光起時,四周巽風呼嘯,似有無數殺機,森羅棋佈。

  這一劍下去,下方山道上的行人必定無可避免,必死無疑。

  更準確說,這又何嘗是用來對付凡人的一劍?

  這一劍,便是人間的化神高手,尋常也不可能承受得住。

  此劍不但出自於天驕級狐妖塗山克己之手,他這抬手間放出的,更非普通劍招,而是靈器森羅劍!

第334章 日月無相生死輪,初試鋒刃

  天龍山上,一剎那劍光縱橫。

  宋辭晚卻心知肚明,狐妖出劍,不爲殺凡人,實則意在於她!

  正如那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狐妖此舉,或許只是要看一看,她宋辭晚……這個人族修士,在此時此刻是否會願意爲凡人而出手阻攔這一劍?

  看似溫文爾雅的狐妖,實則亦從未將他人性命放在眼中。

  妖風浩蕩似天河倒卷,劍光煌煌如羣星齊墜。

  電光火石間,宋辭晚抬指一彈,日月無相生死輪從她指尖飛出。

  此寶自從煉化,尚且未曾面世,今日便以天驕之血試其鋒刃!

  日輪經天,猶如圓滿之盤,呼嘯間後發先至,以一種絕對不可思議的速度截住了森羅劍。

  兩件靈器相遇,森羅劍可借星河之力,星光熾烈,森嚴的能量帶着命中註定般的死氣,橫掃前方一切。

  日月無相生死輪的鋒利卻並不明顯,日輪旋轉時只有明亮清輝灑過,然後下一刻,那威嚴浩大的森羅劍卻彷彿是脫繮的野馬遇到了明主般,在這一瞬間聽從主人教誨,它調頭了!

  是的,森羅劍調轉了方向,宛如利箭反射,於頃刻間跨越時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反射向了站在山道上方的塗山克己。

  這種速度是哪怕妖族天驕也未能抵擋的,甚至可以說,塗山克己完全就沒能反應過來,那一劍已是臨身。

  利劍臨身的這一刻,塗山克己縱然是有千般手段,萬般能耐,又或是有無窮防護,卻也都失了效。

  他被自己的森羅劍反向斬中了!

  雲海下,響起了一聲近乎貫徹天地的妖鳴獸吼,狐妖嘯叫:“嗷——”

  山道下方,正在山道上奮力行進,並一邊談話,聊得熱火朝天的商人們聽聞妖嘯之聲,一時間都不由得變了臉色。

  人們停住了話頭,紛紛仰首。

  有商人駭然驚呼:“快看,那是什麼?”

  也有人語氣遲疑:“是……是狐狸嗎?”

  只見那夕陽雲海下,近乎於聳立在雲天之間的山巔處,忽有一道高達數十丈的狐狸身影,在淒厲嘯叫中向着某個方向猛然一衝。

  這一衝之威勢,即使相隔不知多遠,下方的行商們依舊無不驚恐。

  有個年紀稍小的年輕商人甚至“啊”地一聲叫,腳下一個踏空,一下子就從棧道的斜坡上向下滾落了數丈。

  要不是站在下方斷後的一人身手敏捷,連忙將他拉住了,這年輕人只怕是還不知要滾落到哪裏去。

  年輕人驚魂未定,連忙道謝:“羅大哥,多謝相救!”

  羅大哥沒有回答他,此時此刻,所有人都顧不得理會他。

  大家都仰着頭,被那上方的狐狸身影吸引得看呆了。

  那巨大的狐狸似虛似實,深深湝的晚霞映照下,狐狸身後的四條狐尾迎風飄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