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舟钓雪
宋辭晚被它這一驚一乍的樣子逗笑了,她將那鵝毛順手收入了天地秤中,轉手一賣:【你賣出了僞通靈期鵝妖浮毛一撮,獲得了二星級符篆鐵羽符一枚。】
大白鵝從最初的凡鵝,到不入流小妖,再到如今的僞通靈期,進步着實不小。
宋辭晚將那枚鐵羽符打入了大白鵝身上,這鐵羽符有加強防護的作用,用在如今的大白鵝身上,如果沒有戰鬥,這防護力可以持續一天一夜。
大白鵝每每掉毛,宋辭晚都會收起來,方便的時候就將其賣出,換來的鐵羽符如今還餘十張。
宋辭晚輕撫鵝頭,又撫鵝背,好生擼了一把鵝,直將“昂昂”亂叫的大白鵝擼得渾身舒暢,整個兒都溫柔起來以後,她纔將大白鵝放開。
結果,大白鵝轉身就“噗”一下,當着宋辭晚的面又下了一顆蛋。
宋辭晚:……
她嘴角噙着笑,在大白鵝的催促下撿起了這顆蛋。
大白鵝得意又激動,還如初次下蛋那般催促宋辭晚將這顆鵝蛋煮熟喫了。
宋辭晚忙勸它:“大白,眼下不方便呢,這蛋我先收起來,等回頭我們回了自己家咱們再蒸蛋喫好嗎?”
大白鵝倒也聽話,它得了宋辭晚的承諾便乖乖得依偎她,不再叫嚷。
宋辭晚將這顆鵝蛋收入了滄海洞天中,又施展了一個清塵術將自己與大白鵝一起清理了一遍。
這時候外頭有人來喊了,是古家人做好了早飯,叫宋辭晚去喫。
有趣的是,來叫人的正是古老二的媳婦小姚氏。
宋辭晚與小姚氏隨意對話了幾句,見小姚氏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便也不多說什麼。
但她手指一動,隨意取了一粒塵埃彈到了小姚氏身上,又換走了小姚氏肩上一根頭髮。
這頭髮上蘊含了小姚氏的根源氣息,有這氣息爲引,能夠更加方便宋辭晚接下來監視小姚氏的一舉一動。
這天的早飯宋辭晚並沒有跟古家人一起喫,她不太習慣跟不熟悉的人共同進餐,於是告訴古家人自己在修行辟穀。
接下來一整個上午,古家人都很忙碌。
他們要爲古大宗的小女兒擺宴,流水席從晌午開始喫,要一直喫到天黑。
第一批開席的時候,戲班子也要開始登臺表演,古家人爲此忙得團團轉,古家村的鄉親也紛紛過來幫忙。
宋辭晚一直注意着小姚氏,小姚氏同樣跟着大家忙碌了一上午,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動。
直到接近晌午開席的時候,小姚氏忽然找藉口去了古大宗夫妻的房間,並支走了古大宗的妻子戴氏。
第322章 可憐之人可恨之處
午時,宋辭晚手上的髮絲微微發燙。
她便將靈覺延伸,同時又一次打開青冥之眼,隔空看向小姚氏。
只見小姚氏將戴氏支走後,又故作不經意般左右看了看,等確定了房間四周再無他人,她才走到了放置小妞兒的搖牀邊上。
小妞兒今天滿百日,其實也就是一個三個多月的小嬰兒。
她剛剛纔被母親餵飽了奶,此刻躺在搖牀裏睡得正香甜。
小姚氏站在搖牀邊目光復雜地盯着小妞兒看了小片刻,而後她咬牙低聲:“小妞兒,你別怪嬸子,要怪就怪你命太好。憑什麼都是女孩,你生下來就是家裏的寶,而我卻連棵草都不如?”
“我不服,要怪就怪你奶奶,怪你二叔欺負人。怪你爹、你娘太顯擺,都是他們害了你……”
她低低自語間,手一伸,就扯走了小妞兒腦門上的一根細軟胎毛。
小嬰兒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不適,一下子就癟起了嘴。
小姚氏連忙伸手,一邊在小妞兒胸口輕輕拍哄,一邊又伸出另一隻手。
她另一隻手的手心裏卻是藏着一根針,那針的尾端還連着一顆小如綠豆般的圓球。
小姚氏拈着針,對準了小妞兒右手中指,飛快一紮——
“哎喲!”
她自己卻發出一聲輕輕的痛呼。
是的,發出痛呼的是小姚氏,而不是睡夢中的小妞兒。
小姚氏卻不知道,她已經被宋辭晚的偷天換日術給隔空濛蔽了。她以爲自己方纔那一針是紮在小妞兒手指上,可實際上,那一針卻根本就是紮在她自己手指上!
她以爲自己以銀針取走了小妞兒指尖一滴心頭血,卻不知,那銀針取走的,根本就是她自己的血。
小姚氏又從懷裏取出一個灰撲撲並帶着一絲奇異氣息的荷包來,她將沾了血的銀針塞進了荷包裏,連同她先前扯下來的那一撮小妞兒的毛髮。
當然,那同樣並不是小妞兒的毛髮,而是被宋辭晚以偷天換日之術,換下來的小姚氏自己的頭髮。
小姚氏此人,毫無疑問有她可憐之處。
她若將自己的恨意與報復對準那些使她苦痛難過之人,宋辭晚是不會管閒事的。可小姚氏卻將自己的手伸向了一個無辜的嬰兒!
這誰看見了能做到不理不管?
人間總有許多憾恨事,宋辭晚固然管不了所有,但是近在眼前的,伸手就能夠得着的,她還是很願意伸一伸手的。
伸了手念頭通達,渾身舒暢。
小姚氏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更改扭曲了,她收了荷包塞回自己懷中,又看向熟睡中的小妞兒,這時候她臉上倒露出三分愧色。
“可憐的孩子……”她一聲嘆息,又伸手去輕撫孩子的頭顱。
睡夢中的小嬰兒彷彿感應到了一種惡意的靠近,也不知怎麼,忽然就鼻頭一皺,哇哇大哭起來。
孩子的哭聲驚動了被短暫支開的戴氏,戴氏急急忙忙奔回屋子裏,口中“哎喲哎喲”地喊:“哎喲我的小妞兒,不是睡着了嗎?怎麼就哭了呢?”
坐在搖牀邊的小姚氏見戴氏衝進來了,連忙站起身,面帶三分侷促道:“大嫂,真是對不住,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孩子……唉,我想拍拍她,哄哄她來着,她倒是越哭越厲害了。”戴氏忙從搖牀裏抱起小妞兒,一邊摟着她輕輕搖晃拍哄,一邊說:“嗐,不怪你,都是這孩子精乖得很,一天到晚只知道粘着我。我不在,她才哭鬧呢。”
小姚氏頓時收了侷促,面上帶笑道:“這是孩子聰明,知道要娘呢!我這個嬸嬸呀,她都不喜歡……”
戴氏笑起來說:“什麼聰明,她就是逮着我了,可勁兒累我!”
妯娌兩個說說笑笑,小妞兒很快被哄好了,不哭了,小姚氏便告辭離開了,留下戴氏仍在屋中寸步不離地守着小妞兒。
……
晌午,百歲宴開席了。
戴氏抱着小妞兒在人前露了個面,跟着儀式接了一堆各種各樣的吉祥物件。
譬如小荷包、小銅錢、小葫蘆之類的,戴氏用盆裝着這些村民們送來的百家禮,其中有一個是宋辭晚送的護身玉符。
因爲她是修士,她送的護身符被古大宗和戴氏鄭重謝過。戴氏還連忙拿紅繩將這玉符掛在小妞兒脖子上,並又將玉符塞進她衣服裏。
最後,戴氏將小妞兒也放進盆裏,而後連盆帶人地一起抱回了房中。
這一幕看起來,說實話還挺可愛,挺有趣的。
緊接着,只聽“咿呀”一聲,戲臺上的百戲演繹也開始了。
所謂百戲,在大周的民間又被稱作雜戲。劇情演繹較少,主要是以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熱鬧戲法而著名。
譬如變臉、噴火,火中坐人而人身不焚、踏水如平地,中刀卻無傷等等。
各種各樣的戲法,即便是宋辭晚有着前世的記憶,本身又修行法術,都覺得挺有意思,更不必說本就娛樂生活十分匱乏的古家村村民了。
每一個戲法出現,村民們在臺下都看得愣神又驚詫。
“好!”
“來!再來!”
村民們激動得又是拍手,又是跺腳。數百號人席面都喫不香了,大家紛紛叫嚷,直將整個場面烘托得熱火朝天。
臺上的戲法一個又一個地過,不知哪一刻,臉戴白漆面具的雲哥上場了。
他臉塗白漆的詭異形象又引來了一片羧惑@叫聲,臺上,雲哥拎起自己手上乾癟癟的小皮口袋——
只見這皮袋子約有一尺長的模樣,寬度大約在半尺,不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小口袋。
雲哥將這個小口袋扯着展示在腥搜矍埃謱⑿】诖惯^來拍了又拍,向村民們表示這口袋裏確實沒有任何東西。
然後他塗着白漆的臉衝着大家古怪一笑,他伸手一引,一個臉上塗滿了彩繪的高大伶人站上戲臺,來到了他的身邊。
雲哥扯着口袋罩向那彩繪面容的高大伶人,高大伶人愣愣站在臺中間,瞬間就被這小口袋罩住。
小口袋向下壓,先是套住了高大伶人的頭顱,再是其肩膀、身軀,最後是腿腳。
一個瞬息間,小小的口袋裏便彷彿是蘊藏着一個無底深淵般,就這樣將那高大伶人給整個兒裝走了!
這一幕,又何異於螞蟻吞大象?
臺下的村民們頓時便又一次轟然驚呼起來。
第323章 口袋戲法奇 詭 絕
小小口袋卻吞下了好大一個人,這詭異的一幕一下子就激得卸嘤^泻姑必Q。
戲臺下,村民們驚叫聲聲。
“人,人呢?”
“這人去哪兒了?”
“真被口袋吞了?這……這……這豈不是殺人?”
“怎麼可能,這不是在演戲嗎?”
“那要不是殺人,人又去哪兒……”
議論着的人們話音未落,只見臺上的雲哥又扯着他乾癟癟的皮口袋對着腥艘活D展示。
皮口袋被敞着口子面對腥耍迕駛兛吹们宄瞧た诖Y面漆黑空蕩,分明空無一物。
雲哥又如先前那般將皮口袋倒過來,口子對準地上一頓拍打,同樣,他什麼也沒拍出來。
連番展示後,他拎起皮口袋開始在臺上繞圈走路,並做出種種舞蹈祭祀動作。
他的步伐奇異又神祕,帶着一種特殊的韻律,舉手投足間皆帶着一種古老而詭祕的吸引力。臺下議論不絕的村民們不知不覺便放下了議論,個個皆仰着頭、張着口,出神地看着他。
雲哥又是一陣舞蹈,同時,戲班子裏的其餘伶人或拉琴、或吹笙,或敲動銅鐘蕩起一陣陣神祕音律。
嗡——
嗡——
嗡!
神祕的樂聲之下,滿場飛舞的雲哥忽而止步,他站在了戲臺中央,踮起腳,高高地倒掂起自己的皮口袋,忽而一聲大喝:“呀!出來!”
“哇——!”
臺下驚呼。
只見那空蕩蕩乾癟癟的皮口袋裏,不知怎麼竟一骨碌掉出一個人影。
這人影像根杆子似的着地打了個滾,仔細看,這杆子似的人影竟只有一腿一手,比之先前四肢健全,他此刻竟是殘疾了!
但這還沒完。
很快這獨臂人便從那倒掛的口袋裏掏出了一條手臂,他啪地用左手將自己的右臂接上了。
一會兒他又從口袋裏掏出一條右腿,他又將右腿接到了自己右邊大腿根的斷口處。
如此不過片刻,他又從手腿殘疾變成了四肢健全。
四肢健全的人影呼啦一下一個倒空翻,便重新端端正正地出現在腥搜矍啊�
此人不是別個,正是先前被皮口袋吞走的那個彩繪伶人。
滿場皆寂,臺下的村民們呆愣得幾乎連呼吸都不會了。
直到那個高大的彩繪伶人走到雲哥身邊,與雲哥並排站在一起,兩人一齊向着臺下的腥藦澭卸Y,臺下村民們才轟然驚叫起來。
“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幾乎能將戲臺子都給掀翻了,其間夾雜着一聲聲:“好!太好了!”
“精彩!好看!”
“這是什麼戲法?這戲法也太有意思了!”
“德春班!德春班!了不起!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