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165章

作者:沉舟钓雪

  她的目光向上,見到了在雜物堆上變幻的一團光影。

  光影中,像是濃縮了一個宏大的世界。

  那是無邊的雲海,是無窮的電光,又有山川掠過,有湖海縱橫,有大漠狂沙,有茫茫綠野……

  可是在那電光下,山巒倒塌了,湖海乾涸了,大漠上掀起的風沙,埋葬了一個又一個奔逃的人類。

  有人在哭喊中倒下,有人咬着牙,轉身奮起抗擊,有人頂在瘋狂傾瀉的雷霆之下,舉起雙手,力挽天傾。

  還有人列成人海大陣,以人身血軀,組成了一把血肉巨斧,對準一座通天大樹,轟然砍下!

第302章 那些宏大往事

  宏大的畫面,使得宋辭晚在見到的一瞬間,便不由自主地,被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種說不出的情緒湧動,伴隨着那一聲聲:

  “從今往後,人族不修金丹,只練自身!”

  “縱然天塌地陷,建木傾倒,仙路斷絕!”

  ……

  宋辭晚心潮起伏,只見那遙遠紀元的天空下,人族組成的血肉巨刀轟然落下。

  巨刀前,通天的神樹亙古佇立,默然無語。

  它雖無言,又彷彿是在悲哀哭泣。

  神木有靈,又何嘗願意捨棄自己的生命?

  但同樣,神木有靈,其性靈的存在,又彷彿使它明白了,那時那刻,爲何偏偏是它,要被砍伐,要被傾覆。

  雲海狂雷之下,人族的聲音越發匯聚。

  那些聲音從四面八方、從五湖四海、從高山、從深淵、從大漠、從天涯……

  千里迢遞,萬幸恍模H鏘傳來:

  “從今往後,人族不做傀儡,只做自身!”

  “縱然山川枯萎,紀元消逝,長生不再!”

  ……

  天空的頂端,似乎是漏了一個洞。

  洞口後方有一隻只毛刺悚然的巨足,躍躍欲試,幾番試圖從天空落下,落入下方人羣之中。

  天洞內,更有數不清的怪異嘯叫,在掙扎、扭曲、狂吼!

  那些怪異的聲音明明不成語言,可是恍惚間,宋辭晚又像是聽懂了。

  它們好像是在說:“人族,信奉吾,得永生。”

  “人族,建木通天,若是自伐天木,必將自取滅亡。”

  “人族,自今日起,爾等背棄仙神,便將非人,必自成魔。”

  “人族!”

  “非人也……”

  ……

  無數道狂亂的聲音,從那天洞口傳出,傳到人間,風雲呼嘯,頃刻又是無數生靈消亡。

  神木沒有動,唯有暗綠色的樹液從頂端紛紛落下,像是從天而降了一場天哭。

  人族組成的血肉巨斧終於砍中了神木的主幹,明明是無數年前發生的事情,可宋辭晚又只覺得自己像是聽到了響徹天地的一聲:嗚呼!

  神木有靈,終究要爲猩抟粓觥�

  咔咔咔!神木被砍斷。

  砰——!

  神木倒下了。

  宋辭晚心神俱震,不由自主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卻只見那廢墟之上,光影的世界中,隨着神木的倒下,天地震顫,地覆天翻。

  砍伐神木的所有人族,皆在那一刻血肉崩毀,無數的人族魂靈消散,也有很大一部分投入了神木之中,而後,化作神木的殘枝敗葉。最後,孕育成了新的魔靈。

  神木化作了魔樹,阻斷了天與地的交界點,天空中,那個破裂的天洞似乎是受到了什麼奇異規則的阻隔,天洞後方,那些巨足縱然瘋魔躁動,卻終究無法突破這片阻隔。

  天洞之後,那些尖銳的聲音憤怒嘶吼:“人族,吾等永不消亡,吾等必將復生!”

  轟轟轟!

  建木倒下後的餘波還在震顫,果然應了天洞後方那些聲音的定言:建木倒了,砍樹的人族卻並未因此就得到新的生機。

  相反,越來越多的人族在死去,大漠成了溼土,滄海乾涸成了桑田,高聳的山巒變成了平地,平原裂開,又形成了一道道深壑……

  在這個過程中,不論這大地上的人們如何掙扎、如何求生,可是死亡依然如影隨形。

  廢墟之上,光影仍在劇烈變幻。

  宋辭晚又看到了,看到了先前看過的,熟悉一幕:有殘留存活的修士,在剖金丹!

  他們將自己的金丹剖出來,碾碎了,取出了深埋在金丹正中心的一個模糊的血色細點——

  宋辭晚心跳劇烈,不由自主地咦懔四苛Γ胍辞宄莻�血色細點究竟是什麼。或許,這就是金丹大道爲何會擁有種種恐怖的祕密所在!

  可是,那個細點又實在是太細了,宋辭晚即便催動了左眼中的青木眼,都始終未能看清細點的祕密。

  青木眼的等級終究還是太低了些,對於此刻的宋辭晚而言,已經很不夠用了。

  她沒能看清楚細點究竟是什麼,眼角餘光卻是看到了,那些生剖金丹的修士,在取出血色細點以後,又將剩餘金丹融化在水中。

  真是奇怪,金丹明明應該是能量的聚合體,可在那時,卻能像是丹藥一般被融入水中。

  而後,有一些強壯的凡人站了出來。

  這些凡人有男有女,無一例外,體魄矯健。他們端起了融化過金丹碎片的能量水,各自飲盡。

  然後,有些人當場就爆體身亡了。

  還有一些人,忽地仰天長嘯,猙獰發狂。這些發狂的人,有些長出了長毛,有些長出了鱗甲,有些肌膚變得漆黑,有些甚至還生出了三頭六臂……

  總之是各種奇怪形態,各種不一樣的發瘋。

  這些發瘋的人,又給倖存的少許人族帶來了深刻的災難。

  但好在,終究有那麼一小撮人,他們在飲用了金丹碎片水以後,忽然間,就好像是領悟了什麼。

  這一小撮人,體內氣血勃發。充沛的能量滋潤了他們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在周天咝兄校Z轟轟地衝開了他們身上的一個個竅穴。

  由此,他們的體魄更加強壯了,他們搬邭庋踔吝�擁有了種種巨力。

  能一躍數十丈,能徒手生撕妖怪,能扶山填海,能……

  畫面變化太快了,宋辭晚沒有太過仔細地看他們,只是在心中生出一種恍然:原來這金丹修行之法,當真是上古修行之法!是上一個紀元的修行法門!

  金丹修行法之後,是武者的氣血修行法。

  在那一段最爲艱難的上古歲月中,是人族武者續起了人族的脊樑。

  那麼,那些自剖金丹的尋仙者們呢?

  他們後來又如何了?

  如今的大周,修行法門百花齊放,修仙者、讀書人、煉體、修禪……這些,又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宋辭晚解決了一個疑問,可是很快,胸中又生起了更多疑問。

  就在她一個念頭百轉千回時,忽然,她眼角餘光卻是看到了,在那些飛速變幻的光影中,有一個血紅色的細點,被一個懵懂的孩童撿了起來——

  對了,那些血紅色細點,之前被剖出來時,明明是被自剖金丹的尋仙者給當場銷燬了。

  這個漏網之魚,又是哪裏來的?

  宋辭晚又見,那孩童撿起紅點,忽然一張口,就將紅點吞入了腹中!

第303章 金丹中不可說的祕密

  宋辭晚心驚肉跳,她將目光緊緊定在了吞喫紅點的那個孩童身上。

  只見這孩子吞下紅點以後,忽然對天一聲長嘯。

  無窮的天災中,有一片滾滾巨石忽然從旁邊山坡上落下。地上的人們紛紛驚慌奔逃,唯有那孩童,長嘯之後忽然將左臂一伸,他的手臂就變化了形狀,成了一條足有數丈長的強韌觸鬚。

  這觸鬚像是長鞭揮動,啪一下,就將從山上滾落下來的巨石打碎了。

  孩童又將右臂一伸,很快,他的右臂下方卻是長出了一整排纖細修長的鉤足。

  這還不止,他在瞬間彈跳而起,彈跳間,他的雙腿也變了,正正好變成了一對彈力極好的纖長蟲足。

  他輕輕一躍,便躍起了數十丈高。

  山上的那些巨石雖是紛紛滾落,似乎沒有窮盡,變異後的男孩卻飛縱如風,他在山間來回跳躍,嗖嗖嗖地,整個人都好似是化成了一條穿梭的閃電。

  很快,他就觸鬚飛動,將所有巨石都擊成了粉碎。

  下方,奔逃中的人們發現了這一幕,不由得紛紛回頭。

  有人歡呼:“太好了!我們得救了!”

  也有人警惕、恐慌:“不、不對,你們看,你們快看,這鬱家三郎變化的模樣是不是有些眼熟?”

  有人顫聲回答:“是,是眼熟,便好似是,是那些……那些……”

  回答的人尚未將話說全,旁聽者卻立刻紛紛領會了他的意思。

  一時間,腥藷o不心驚肉跳。

  他們說不出具體的答案,但卻無人不心生恐懼,顫抖。

  有人忽然大喊起來:“那些東西不是都被封堵在天門外了嗎?怎麼還會出現?鬱三郎又爲何會變成這般模樣?啊……”

  大喊大叫的這個人喊聲尚且未落,對面山上的鬱三郎已經在瞬息間從山上縱躍而下。

  他的身形快逾閃電,嗖一下就跳躍到了這個喊叫的人身前。

  然後,他的嘴巴一張,口中瞬間吐出一根纖細中空的長管。這根細長的管子通體呈現出血紅色,便像是一道血色的細線,倏地插入了對面叫喊之人的口中。

  叫喊之人立刻收了聲,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嗚嗚地掙扎。

  可是沒有用,一切都發生得那麼快,只在半個眨眼間,探入其咽喉深處的那根細管,便將此人體內一切——包括他的能量、血肉、魂靈,都給吸取一空。

  下一刻,此人直接化作一堆枯骨,叮鈴哐啷摔倒在地。

  全場皆寂,只有那個吸走了旁人所有生命的鬱三郎,他的模樣又一次發生了變化。

  他的頭顱變得尖凸起來,原先人形的眼睛,瞬間變成了蟲類的複眼,微白的肌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綠色,上頭開始生長出一塊塊細碎的甲片。

  更別提,還有一段段蟲類的節肢,從他的身前、他的腿彎、他的腹部……總之是各種奇奇怪怪的地方,宛若春筍破土般,刷刷刷破體而出。

  他的背後,更有一對薄透的蟲類翅膀,噌一下伸展而出。

  至此,宋辭晚也終於看明白了,他口中先前伸出的細管,又哪裏是什麼細管?那分明便是蟲類的口器!

  一個念頭從模糊到清晰,原先一直覺得朦朦朧朧,哪裏沒能想通的宋辭晚,終於在這一刻,感覺自己像是看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她不由自主地口中喃喃:“原來這所謂金丹,金丹之中居然包裹着一顆蟲……”

  蟲字後面的那個字尚未完全說出口,宋辭晚忽然就感覺到渾身一顫!

  像是有一種莫大的恐怖,從遙遠的虛無世界降臨了。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陰森、混亂、逼仄、威壓,攜帶着重如濃墨一般的無窮死氣,如山崩海嘯,轟隆隆向着宋辭晚所在的位置狂猛席捲。

  樹洞深處,一切都在顫抖。

  “地面”在顫抖,那一團漂浮着的宏大光影也在顫抖,光影下方那一堆廢墟般的殘片也在顫抖。

  宋辭晚從來沒有哪一刻能如此刻這般清晰地感受到,死亡……在降臨!

  她立刻明白了,蟲字後面的那個字,不能說出口!

  至少不能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下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