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舟钓雪
而事實上,最開始宋辭晚也確實是被這魔物給壓制住了。
屠靈級魔物,便相當於修仙者中的化神期!
而宋辭晚卻還只有練氣期,兩者之間本身就存在等級壓制,宋辭晚若有不敵,也是理所應當。
好在她的煉體功法已經突破到第三層,力大無窮的神通更是已經化作本能。
修仙縱有千般手段,又怎敵力大無窮,一力破萬法?
宋辭晚感受到了蠻力破解一切的愉悅與暢快,她下手越發凌厲了,魔物強韌的身軀亦不敵她這重如山嶽般的拳頭,不多時,這魔物的叫喊聲便漸漸低弱起來。
那雙恐怖的魔眼,有時候會半睜半合。
每當其闔上的一瞬間,宋辭晚便能感應到自身被壓制的真氣開始鬆動。
如此反覆數次,原先一直徽衷谒碇艿哪欠N奇怪威壓便開始飛速減弱。
宋辭晚越發大力捶打這魔物,魔物聲聲慘叫,口中則不停發出各種含糊古怪的音節。
有時候像是人語,有時候又像是野獸嘶鳴。
砰砰砰!
漸漸地,宋辭晚的捶打,除了蠻橫的物理打擊,還帶上了兇猛的雷電之力。
她在心中默唸五雷正法之風雷篇,體內鬆動的真氣便如那開閘的洪水,轟隆隆衝擊而出,化作道道雷光,纏繞在地上的魔物身上。
魔物持續怪叫,宋辭晚身邊,天地秤則不停浮現,收到了一團又一團的魔念。
【魔念,屠靈級魔物之怨恨、憤怒、驚恐,二斤一兩,可抵賣。】
【魔念,屠靈級魔物之怨恨、憤怒、毒咒,二斤三兩,可抵賣。】
【魔念,屠靈級魔物之……】
……
宋辭晚越打越起勁,畢竟暴力鎮壓,有的時候是真的有益身心健康。
最重要的是,打的時間越長,收穫的魔念氣團就越多。
魔物一邊慘叫還能一邊爆金幣,這種好事上哪兒找去?
直到某一刻,魔物又一次口吐人言,似乎是在喊:“放過我……我有寶藏……”
宋辭晚不理,什麼寶藏能抵得上天地秤收割魔念?
魔物又悽聲尖叫:“人族,殺我者……不祥!放過我……”
砰!
這一次,宋辭晚對準了魔物的腦袋,猛地一拳砸下去。
魔物的叫喊聲戛然而止,只有那一雙怨恨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宋辭晚。
下一刻,只聽轟一聲——這魔物的頭顱,竟在這一刻自行炸開了。
轟然四散的漆黑魔血如同尖銳利劍般,嗤嗤嗤射向了宋辭晚。
四周的樹皮地面上,垂落的藤蔓,密佈的青苔,皆在此時泛黃枯萎。
於此同時,在這漫天血霧中,有兩點白光忽如流星破空,猛地向着遠方激射而去。
那是……是魔物逃脫的一雙魔眼!
宋辭晚立刻抬手一擲,扔出了一面奇異的銅鏡,正是陰陽顛倒鏡!
此鏡曾經在擊殺綠雲時立過奇功,鏡光一照,便將綠雲這位練氣大圓滿的修士給變成了一隻小蟲。
陰陽顛倒鏡,奇絕詭怪,不可以常理計。
而此刻,陰陽顛倒鏡飛出的一瞬間,一道虹光便自那鏡面射出。
這世上,又有什麼速度能快的過光的速度呢?
飛逃中的那一對魔眼,便在此刻,被那道光給射中了。
空氣中,依稀又傳出一聲怨恨的尖叫。
啪!
魔眼落地,從會飛的活物變成了一對死物般的僵白石珠。
宋辭晚立刻又喚出天地秤,將袖一掃,身前那些飛濺的魔血便全數被她收入了天地秤中。還有魔物的無頭殘軀,她也給收到了天地秤中。
包括還飛在半空中的陰陽顛倒鏡,宋辭晚亦將其收在了懷中。
這個寶貝可不能丟,只可惜陰陽顛倒鏡一共只能使用三次,至此,她已經用過兩次了,只剩最後一次使用機會,真真是且用且珍惜。
緊接着,宋辭晚身形一動,來到了那一對掉落的石珠旁邊。
石珠滾動,似乎隨時都要重新變成一雙眼球再度飛走。
宋辭晚上前,試圖直接將其收入天地秤中,卻發現——這不行!
看來這石珠還有意識有生命,這種程度的活物,天地秤是不會收的。
至於說先前那魔物的無頭殘軀能被她成功收走,卻是因爲這魔物的所有活性都已經被轉移到了眼珠裏頭。
殘軀便如同蟬蛻,誰搶到便歸誰,宋辭晚搶到,自然就歸宋辭晚了。
宋辭晚沒有猶豫,石珠既然不能直接收走,她就立刻又上前一步,然後抬腳一踩。
真氣一動,雷霆之力透體而出,只聽咔咔兩聲。
這一對石珠就這樣……被宋辭晚給踩爆了!
【死氣,屠靈級魔物之死,三斤九兩,可抵賣。】
魔物死了,最後,那一對石珠化爲原形,又變成了一對殘破的眼珠。
宋辭晚通通都給收到了天地秤中,接着,仍然是採取刮地三尺的策略,將所有能夠搜刮的,都給搜走。
再來一套大衍化生術的沖刷套餐,洗刷自身氣息。
等到所有一切都給收拾好了,宋辭晚這才離開。
尋靈符的輕煙向着宋辭晚的右前方飄搖而去,宋辭晚緊緊跟上。
如此行過一程,宋辭晚很快就發現,這一層的魔界生靈特別少,除了先前她攀越到這一層時遇到的那隻屠靈級魔物,此外竟是什麼也沒遇到。
這一層的空間色調也格外灰暗,空氣中時刻浮動的古怪魔音也格外令人不適。
宋辭晚甚至偶爾會生出莫名的心悸之感,忽然某一刻,宋辭晚見到前方一道白影倏忽飄過。
第294章 二公子發瘋
見到那道白影時,宋辭晚正被空氣中的魔音給擾得有些心煩意亂。
這魔音之劇烈,與宋辭晚此前在下方接觸過的那些都不相同。其煩擾程度,說一句十倍百倍都不爲過。
宋辭晚料想,這魔化建木的危險程度或許也正如尋仙塔下的那些臺階一般,越往上去便越恐怖。
到這一層,不但開始出現了真正的屠靈級魔物,就連空氣中的魔音,都隱約有種要將宋辭晚神明刺穿一般的尖銳感覺。
哪怕她識海中還有心經之火與明神之火的雙重鎮壓,有時候亦難免煩躁。
宋辭晚甚至都開始考慮自己是不是應該要退回到下層了——畢竟,她的目的只是想要再多找一些神意齋碎片,上層下層哪裏不是找?
尋靈符帶她尋找的也不是神意齋碎片,而只是鹿鳴草而已。
鹿鳴草她都已經採集夠了,是不是再採集到更多一些,也不是那麼重要。
只需要激活兩界令牌,此刻的宋辭晚隨時可以離開魔界。
她又何必繼續冒險?這不符合她的審慎原則不是嗎?
然而再多的利弊權衡,卻又在宋辭晚見到那道白影的那一刻,呼啦啦便如空中樓閣一般,轟然瓦解了。
那道白影,儘管只是一閃即逝,宋辭晚卻總覺得,那就是二公子!
二公子就在這一層!
他方纔飛速閃過,是在做什麼?
宋辭晚心下頓時便彷彿是燃起了一團熊熊烈火,這火焰被積壓已久,被時刻按捺,卻又終於在這魔念遍佈的世界中,轟然竄高了。
宋辭晚當下又施展了一遍大衍化生術,她不確定方纔飛速閃過的二公子有沒有注意到自己,畢竟這是在魔界,一個大活人出現,照理說應該是非常顯眼的。
縱然宋辭晚同時施展了滄海一粟降低自身存在感,可二公子畢竟是化神期,誰知道他究竟能有多強?能不能無視滄海一粟的錯覺消失術?
雖說宋辭晚都已經徒手生撕過屠靈級魔物了,照理說,她現在應該也已經擁有了化神級的戰鬥力,但她還是在心中儘量高估二公子。
當下,宋辭晚不做別的,卻是又給自己換了個模樣。
她搖身一變,又化作一名陌生少年。
同時,她身上的下品法寶級如意袍也被她變作了一件男裝。
此番變化,不爲別的,只爲在狹路相逢時,哪怕是能令二公子產生片刻疑惑,也是好的。
高手交戰,有的時候一個瞬間的疏忽,都有可能造成截然不同的戰果。
隨後,宋辭晚繼續催動尋靈符的輕煙,輕煙開始向側後方飄動,飄動的方向,毫無疑問仍然是鹿鳴草所在的方向。
這倒不是說宋辭晚就不打算理會二公子了,而是方纔那人消失得太快,她就是想追、想找,也無從找起。
況且,這種追逐尋找也是很危險的。
宋辭晚決定以不變應萬變,不論接下來能不能再遇到二公子,總之做好遇到的打算,然後再繼續——該做什麼還做什麼,該找鹿鳴草就還找鹿鳴草。
她於是跟隨輕煙,又行一程,忽聞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片水流聲。
建木之上,居然有水流?
宋辭晚立刻提高警惕,又穿過一片叢林般密集的藤蔓,只見那藤蔓後方忽地出現一個巨大的坑洞。
而坑洞上方,卻是有一道小型的瀑布。那瀑布整體呈現出暗綠色,暗綠色的液體飛濺時,帶起一片沁涼的氣息。
見到這瀑布的一瞬間,宋辭晚竟有片刻恍惚。
不爲別的,只因這瀑布的沁涼透着一種格外的幽靜與柔和,與之相見的剎那,宋辭晚便覺得,自己方纔被魔音給侵擾得有些煩亂的心緒似乎是……得到緩解了。
她又抬頭看去,這纔看清楚,原來那小型瀑布的上方,橫生着一根斷裂的樹枝。
而所謂瀑布,正是這樹枝斷口流露出的汁液!
一截樹枝,一個斷口,流出的汁液居然組成了一道瀑布般的水流。不得不說,能有如此奇景,真不愧是建木了。
而尋靈符的輕煙亦在此刻停止了飄動,那輕煙最終落在了瀑布下方那道深坑的左側岸邊。
在那左岸處,搖曳生長着一片幽藍色的細柔草絲,這便是鹿鳴草!
鹿鳴草出現了,採草這個事兒,宋辭晚一回生二回熟,當下先感應了一遍四周,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便立即放出一對攝氣術組成的真氣手掌。
這手掌飛出,對着草叢一掃。
刷刷刷!
草叢中頓時便有數十隻細小的鹿角蟲跳出,噗噗噗,便對着宋辭晚的真氣手掌衝擊而來。
宋辭晚不慌不忙,又抬手一彈,電光射出,頓時便將這些鹿角蟲盡數電倒在地。
她悄步上前去,袍袖一掃,收走了所有鹿角蟲屍身,而後再以攝氣術化成的手掌採集鹿鳴草。
一叢叢鹿鳴草被宋辭晚連根拔起,過程之順利,都不必贅述。
就在宋辭晚將最後一根鹿鳴草都收走,準備再上前去查看一下樹液瀑布時,忽然,只聽嘩啦一聲響。
刷!
那樹液所組成的小坑中,竟是忽然冒出了一顆頭顱,一道白影!
是二公子!
原來二公子竟一直躲藏在這樹液小潭中,宋辭晚方纔放出靈覺感應,卻未曾察覺到他的存在。
他這一出現,真是來得萬分突然。
好在宋辭晚早就做好了隨時再遇到他的準備,於是便在雙方相見的一剎那,電光火石間,宋辭晚翻開了一直被藏在掌中的陰陽顛倒鏡。
鏡光一照,宋辭晚低喝:“變!”
光的速度太快了,這一個照面,宋辭晚便用了全力,她將自身所有真氣都注入到了陰陽顛倒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