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舟钓雪
話音尚未落,遠處卻是傳來一陣嘲諷的笑聲。
“杜星衡,你這女流氓,當真是一如既往好色無恥。在中京,你爲爭風喫醋,膽敢當街打死駙馬,如今被陛下發配出來,到了外頭竟也還死性不改!”
這一段話,信息量太足了,堪稱是轟動。
頓時引得下方一些正在追殺殘妖的修士心神震顫。有些人手一抖,就將正在追殺的妖給放走了。
杜星衡在中京打死了駙馬,此事雖非機密,但也從沒有被大範圍宣揚。
中京離蒼靈郡太遠了,有些消息大多的修士根本無從聽聞。
就連季清風,她也不知道這個消息。
當下,季清風的身形悄悄一退,便離杜星衡遠了些。
遠處,只見一架雲車由飛馬拉乘,四名美婢侍立左右。這一行人好大的派頭,駕雲御風,倏忽而至。
轉瞬間,那飛車的車門自動打開,一道身披貂裘的身影便如白虹經天,電射而出,猛然間,此人來到了宋辭晚的身前。
“找到你了!”他陰森一笑,“殺我侍婢之人,便是你,錯不了了……”
毫無疑問,此人便是二公子!
二公子一伸手掌,五指齊張,指掌間陰風呼嘯,一種陰陽顛倒,星月無光,毀天滅地般的恐怖便在這一刻猛地向宋辭晚襲來。
太快了,他的速度快到宋辭晚生平僅見。
雖說杜星衡是第五天驕,號稱實力能比地仙,可是杜星衡與宋辭晚無冤無仇,又不曾這般針對過宋辭晚,宋辭晚自然也就無從正面體驗杜星衡的恐怖。
眼前的二公子,便是宋辭晚生平僅見之大敵。
一切變化,如朝露電光,頃刻便是生死之危。
危急時刻,宋辭晚抬手掐了個印訣:玄武觀山印!
一座巍峨的山嶽虛影便在這一刻於宋辭晚身後升起,山巔之上,巨龜昂首,將她牢牢守護。
第265章 人 妖 魔,三道門
玄武觀山印,這是一門非常神奇的功法。
其介於武技和道法之間,不論是武者還是修仙者都能學習使用。
觀想此印,冥冥中似能溝通上古,自虛無間窺見那混沌之時,遨遊在無盡星海中的古老神獸,玄武!
玄武之勢,最重守護。
二公子伸手一擊,便如天覆地傾。而宋辭晚玄武觀山,又恰似山嶽擎天。
電光火石間,雙方的力量接觸在了一起。
宋辭晚忽然身形一退——她不是憑空退卻,而是在她後方,那一片狂瀾怒卷的水域中,那些通天的石柱,終於長到頂了!
是的,那些石柱高聳數千丈,在這一刻便宛如天梯般,直直插入了星輝點點的夜幕中。
直入雲霄,在此時便不再只是一個誇張的形容詞,而居然變成了一種實實在在的描述。
數百道石柱的正中間,無數光線交織,組成了三道高矮一致的奇異門戶。
三道門戶上方,各有一字。這文字造型古樸,形似符文,常人難以辨識。
但宋辭晚只看了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分明是她曾經學過的,來自華夏文明的古老文字:篆書!
大周世界,在文化特性上與宋辭晚前生所在的華夏極爲相似。
但這畢竟是異世界,而不是真正的華夏。不說別的,單隻說文字,大周文字就與華夏文字絕不相同。
唯一曾經有過相同的,是宋辭晚在祖龍鑄錢上看到過的文字——天地、通寶。
祖龍鑄錢上的“天地通寶”四字,亦爲篆書!
當時,乍然見到祖龍鑄錢上的篆書時,宋辭晚是震撼的。
她也曾探究過祖龍鑄錢上的篆書來歷,猜測過,這究竟是因爲冥冥中,兩個世界在文化發展上本就存在一種奇異的相合?還是說,大周世界,曾有與她一般的異人,穿越了時空,來到這個神話世界?
又或者,這兩個猜想都不準確,那些神祕的篆字另有其它來歷……
這一切,當時的宋辭晚很難得到答案。當然,此時她也仍然未有答案。
但這並不妨礙她產生一種預感,她想:這個答案越來越近了。
答案會在石柱的門戶後方嗎?
只見那三道門戶上,所書篆字分別爲:人、妖、魔!
人在中間,妖在左側,魔在右側。
宋辭晚認得這三個字,因而她在三道門戶出現的一剎那,便立即飛身後退。
電光火石間,宋辭晚撞入了人字門戶。
她的速度快逾閃電,所用身法便是五雷正法風雷篇中的風馳電閃!
風馳電閃,顧名思義,真是有風雷電閃之勢,快到彷彿是能直接劃破空間般,使宋辭晚在瞬息間實現了一個疾速的躍遷。
二公子都未能捉住她,她便在退後的這一刻,直直撞入了光線交織的門戶中。
入門的一剎那,宋辭晚背後的白芒與青芒一起浮動。
宋辭晚的身影便在這白芒與青芒的包裹下,順利通過了“人”字門戶。
剎那消失不見。
慢她一步的二公子憤怒低斥:“混賬!”他含怒而動,當即飛身追逐,亦在這一瞬間衝向了“人”字門戶。
二公子的速度同樣非常之快,快到他只動了一步,就立刻跨越了自己與門戶之間的所有距離。
然而與宋辭晚不同的是,宋辭晚衝入“人”字門戶,門戶交織的所有光線都立即與她相融,彷彿這些光線都具有靈性般,在迫不及待地迎接她的進入。
而二公子衝入時,“人”字門戶的所有光線卻忽然齊刷刷扭曲變動起來。
這些光線交織成了一道巨網,在與二公子相觸的一瞬間,猛地造成了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
“啊!”
一聲慘叫傳出。
氣勢洶洶又高高在上的二公子,竟在這股反震之力下,嗖地反彈倒退了數百丈之遠。
就這樣,二公子被“人”字門戶反彈出去了。
下方,修士們都看呆了。
要知道,二公子可是化神高手!
眼下這水域旁,能有幾位化神?
拋開杜星橫不談,杜星橫的修爲是先天三轉,從常規對比上來說,武者的先天三轉正相當於修仙者的化神期。
然而杜星橫身爲萬靈天驕榜上赫赫有名的天驕,卻天然具備越級戰鬥的能力!
她的修爲雖然相當於修仙者的化神期,人們卻默認她至少具備煉神期地仙的戰鬥力。
因此還是那句話,杜星橫的存在是斷層的。
修士們也都下意識地避開了與她做對比的心思。
大家不敢與杜星橫比,只敢悄悄地與季清風比,與焦左比——
有意思的是,就在二公子被彈飛的下一個瞬間,季清風動了。
季清風御劍飛行,眨眼間她便重複了宋辭晚先前的道路,她駕馭着劍光,穿過了三道門戶正中央的那一道“人”字門戶。
穿門而過的剎那間,季清風身後白芒閃動,於是,那些交織成門戶的光線亦跳躍閃動着,如有靈性般將季清風輕柔包裹,而後,季清風也沒入了門戶中。
這就是說,練氣期的宋辭晚穿過了光線門戶,進入其中了,同樣是練氣期的季清風,她也穿過光線門戶,進入了其中。
值得一提的是,不論是宋辭晚身後,還是季清風身後,那些白芒與青芒,旁人都是看不見的。
他們也並不認識那三道光線門戶上方的篆書文字,不知道中間門戶的是“人”字,左邊門戶的是“妖”字,右邊門戶的是“魔”字。
因此在大多數修士的概念裏便是:祕境門戶出現,練氣期的進去了,化神期的卻沒進去。
下方,有修士議論起來:“這祕境莫不是有等級限制?修爲不超過煉氣期的能進,超過了便不能進了?”
人們的議論聲未落,半空中以肉身飛行的杜星橫忽而一笑。
她在半空中踏步前行,臉上含笑,便似閒庭信步般,只一步,她走到了石柱中間的“人”字門戶前,然後,她也順利穿過了這道門戶。
只一瞬間,杜星橫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光線門戶中。
下方修士們的議論聲便不由得戛然而止,有人訥訥道了一句:“咦,不對,不是說修爲超過練氣便不能進了嗎?杜宗師可是先天三轉……”
遠處,被彈飛的二公子尷尬羞惱,臉色陰沉之極。
第266章 “二公子”發瘋
滔滔水域中,石柱通天,門戶乍開。
水域旁的許多修士絞盡腦汁,紛紛猜測,卻因爲看不到那些白芒與青芒的存在,以至於怎麼也猜不到,這進門原來與殺妖救人有關。
當然,這不是說他們笨,只是有些時候,信息差所能造成的謬誤太大了。
大多數人一時間猜不透這玄機也並不奇怪。
同樣,有人後知後覺,就必然會有人格外精明敏銳。
一直默默觀察這一切的焦左忽然手起刀落,斬殺了原先被他捆縛的一頭兔妖。
然後,帶着這兔妖的血腥氣,焦左一個彈跳飛身,下一刻,他出現在了石柱中的三道門戶前。
焦左也選了中間的門戶,他不認識那門戶上方的“人”字,他只是認爲,既然杜星橫與季清風都選了中間這道門,那麼他自然也會選擇中間這道門。
焦左跨步向前,身軀融入光線中。
很快,他就消失在了光線組成的門戶後方。
緊接着,與焦左同行的其他幾名懸燈司修士亦如法炮製——有些人甚至都不必再當場殺妖,先前人妖混戰時,他們本來就殺了不少的妖獸。
帶着妖獸的血腥氣,這些人也同樣穿過了石柱中央的那道門戶。
這下子,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
修士羣中,有聲音歡呼道:“是殺妖!原來殺妖便可入中間門戶,太好了!”
唰唰唰!
殘存的妖獸們遭了殃。
殺過妖的修士紛紛飛身而起,衝入了石柱中間的門戶中。
倒是也有人逆推道:“不對,季清風她……她先前也不曾殺妖,爲何也進了那門?”
“是了,季清風雖未殺妖,但她救人了!”
“殺妖,救人……”原來這纔是進入那祕境門戶的條件。
有修士後悔不迭:“糟了,妖獸不夠了!”
大多數妖獸都被杜星橫殺死了,還有許多妖獸逃跑了。
而大多數百姓要麼被宋辭晚用呼風之術給吹走了,要麼被季清風用乾坤元氣袋給裝走了。
殺妖或救人這兩條路,對於此刻的許多人來說,都已經是行不通。
那麼,沒有了殺妖與救人的便利,就再也無法進入祕境嗎?
就在部分修士懊惱後悔之際,有一名修士忽然道:“快看,那位……那位又動了!”
原來是二公子,他先前雖然被“人”字門戶彈飛數百丈,但也僅僅只是被彈飛——或許他還因此受了些小傷,但是些許小傷,也算不得什麼。
二公子隨身攜帶有上等的靈丹妙藥,一般的小傷,他隨便服上幾顆丹藥,當場就好了。
服丹之後的二公子既氣惱又不甘,但他的思維又與旁人不同些。
一般人若是撞了南牆,要麼是立刻回頭,要麼就是在旁聽到答案之後,立刻按照答案行事。
那麼此刻進入祕境的答案,顯然便是“救人”或“殺妖”。
可二公子不同,他聽了“答案”,卻偏不想按照答案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