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舟钓雪
爲此,謝雲崇數度追問謝雲祥有關辛免之事,並明確表露出想要將辛免招攬到謝家來做門客的意思。
謝雲祥多番拒絕,爲此還與謝雲崇漸漸生了些齟齬。
第249章 死書與活書
宋辭晚與虞淼淼分別後,身旁的天地秤卻是浮現了出來。
採集到一團氣:【人慾,煉氣初期修士之羞、惱、嗔,六兩九錢,可抵賣。】
虞淼淼的情緒控制能力顯然比謝雲祥要強上太多,她的情緒不但極爲不易外泄,很難被天地秤捕捉到,即便捕捉到了,分量也很輕。
宋辭晚收下這團氣,一邊繼續在三坡街行走。
她沒買傳訊符,但卻走進一家店,當即買了五對靈犀玉。
靈犀玉這個東西算是高配加密版傳訊符,它分陰陽兩版成對出現,不需要留下使用者的個人印記,只需有人分別持拿同一對靈犀玉的陰玉和陽玉,就能通過這兩枚玉石進行傳訊溝通。
玄級的靈犀玉每日可以傳訊三次,三次機會使用完後,就必須要靜置十二個時辰以後才能再次使用。
三十張傳訊符通常能價值一元珠,而一對靈犀玉就要十元珠。
此外,不論是傳訊符還是靈犀玉,都有通訊距離限制。
一般傳訊符只能在百里之內傳訊,玄級的靈犀玉則能在千里之內傳訊。
但不要覺得百里千里就很廣,須知這蒼靈郡之大,方圓三千里,例如這百里距離,別說是難以出郡,就是出城有時候都難。
不過宋辭晚也沒指望這靈犀玉能傳訊多廣,她所看重的,主要還是靈犀玉的加密能力。
不需要留下自身印記,還隨時可以切斷聯繫,這就是靈犀玉最大的好處。
宋辭晚買來後,打算有機會遇到謝雲祥,便送他一枚,若能再遇高小郎,也可以送他一枚。
其餘三對則留着備用,說不定以後什麼時候能用上。
此外,還有赤華仙子之事,宋辭晚聽了這麼多消息,其實也在心裏仔細考慮過要不要參與到尋找赤華仙子的事情當中。
出城尋找?
宋辭晚其實不太傾向這個方面,赤華仙子真的會在城外嗎?善星樓放出的消息就一定準確?
善星樓,又被修士們別稱爲天機樓,還叫做饕餮樓……這麼南轅北轍的稱號,卻是因爲善星樓一則以消息靈通,精通測算而成名,另一方面,他們的死要錢也是非常出名的。
死要錢到什麼程度呢?
據說善星樓甚至可以爲了錢財而售賣假消息!
如此自砸招牌,看似是尋死之道。
但若是有人因爲收到了不準確的消息而找善星樓麻煩,那邊又會給出令人無法反駁的理由——
測算之事,本來就不可能事事都準,善星樓的準確率能有八成,這不就夠了麼?
誰若是拿到了存在謬誤的消息,那也不是善星樓的問題啊,那隻能怪買消息的人邭馓睿咸鞝敹家鄄m他,善星樓還能如何?
這等無賴作風,在大周也是獨一份。
偏偏就衝着這八成的準確率,善星樓的消息生意卻是一直屹立大周,從來不倒。
當然,善星樓這麼無賴,還能不被各路修士揍死,他們能狡辯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理由……真正的原因還在於,善星樓有地仙,更或者是天仙坐鎮!
在這個偉力歸於己身的神話世界,什麼纔是硬道理?
拳頭纔是硬道理!
拳頭說話,山海可平。宋辭晚又在三坡街採購了不少東西,譬如佈陣的陣旗,加上她之前囤的,她現在共有了陣旗一百二十八面。
一面陣旗五元珠,加起來這就是六百四十顆元珠。
難怪都說修仙六藝,無一不是燒錢之道。
就這種花錢水平,宋辭晚要不是賣了一批元壽珠,根本支撐不住。
買足了陣旗之後,她還在三坡街的一家店鋪中買到了一卷基礎陣法大全——
說是大全,這卷書冊裏頭實際上只包含了基礎陣法一十三個。
又因爲“大全其實不全”,所以買下這卷書,宋辭晚最後總共花費了五百元珠。
也說不上是佔了便宜,還是沒佔便宜。
但這種書貴也有貴的理由,一是法不輕傳,在大周,知識是寶貴的,有關於修煉的法門則更是如此;二來卻是因爲像這種拿出來售賣的技藝書,其內中往往蘊含有一些輕微的法引!
這種法引很難用言語來解釋,只能說這是一種法門的氣韻。
若沒有這種氣韻,那書冊就彷彿是“死的”,常人就是將其抄上十份百份,那抄寫成的也都是“死書”。
死書毫無意義,世間傳言,尚且未曾有人能根據死書學到法門。
死書只有擁有法引,獲得氣韻,才能變成“活書”,才能被人學習。
這就是陣法書貴的理由,當然也不僅僅是陣法書,是所有與修行有關的書,它都貴,它都必須擁有法引。
法引,也是促使法不輕傳的一道鎖,一冊書,一旦被人學過,法引就會消失,此後,這書到了別人手裏也還是死書。
如此,則最大程度地保證了知識不二泄。
關於修行界的這些東西,宋辭晚是越接觸越覺得神奇。神奇到有時候她都簡直要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一個神話世界,還是玄幻世界?
總之是無窮絢麗,風景既在險遠,也在眼前。
宋辭晚還在三坡街新購入了一個儲物囊,儲物囊是納物符的升級版,納物符中的空間不穩定,往往存取百次就要報廢,儲物囊則可以無限制使用。
宋辭晚需要明面上的儲物道具,以前用納物符,那是因爲囊中羞澀,如今換成儲物囊,一個下品儲物囊價值六十元珠,一箇中品儲物囊則價值二百元珠。
宋辭晚各買了一個,其中下品儲物囊的儲物空間有二十立方,中品儲物囊的空間則有一百立方。
容量不算小了,宋辭晚將以前納物符中的各種物資都轉移到了下品儲物囊中,並在認主後將其掛在腰間。
中品儲物囊她則收在滄海洞天中,滄海洞天是真正的洞天,等級之高可以容納其它空間道具。
關於滄海洞天,宋辭晚的開發其實很是不夠。
真正的洞天照理說是可以容納生靈居住的,宋辭晚的滄海洞天卻暫時不能住人,其根本原因在於滄海洞天中五行不平衡,以至於洞天中只有海,而沒有陸地。
五行不均,完整的洞天則難以形成,宋辭晚也一直都在想辦法彌補其缺陷。
不知怎麼,或許是因爲修煉了大衍化生術,在今日,宋辭晚越是聽聞有關於赤華仙子的種種消息,就越是生出一種預感:或許滄海洞天補齊的機緣,便要從今次而始。
第250章 無意釣魚青木眼
夜深了,宋辭晚在家中修煉。
先例行占卜一番,卦象顯示今夜平安無事。至於赤華仙子的行蹤,大衍化生術則無法佔卜到。
不是此術不夠厲害,而是宋辭晚對於此術的修煉還是不夠精深。現階段,她主要也就能算一算自身的安危,以及反向防止自身被他人測算。
算完以後,宋辭晚便拿出今日購買的陣旗,將其逐一煉化。
當然,煉化的過程中她也沒忘記將這些陣旗都仔細算一遍,沒別的意思,也就是習慣性謹慎。
外頭買的東西,誰知道商家是不是會在上面做什麼手腳?爲安全起見,通通掃一遍。
“咦,不對……”
掃視間,宋辭晚倏然一驚。
她本是隨性掃視,相當於一個例行公事,畢竟照常理來說,這種拿出來賣的通用陣旗不該有什麼問題纔是。
可誰知就是這麼一掃,一算,宋辭晚的靈覺卻忽然察覺到,一百二十八面陣旗中,有一面似乎是存在着一些異樣的東西。
宋辭晚識海中的神明又一次躍躍欲動,似是要跳出來,再一次穿透這面陣旗去查看究竟。
但這一次,宋辭晚按捺住了這種衝動,她現在畢竟還是煉氣期,本該是化神期才能孕育出的神明雖然被她提前練成,但這神明的力量畢竟有些不足,容易遭到反噬。
前面幾次的經歷告訴宋辭晚,在她還不夠強的時候,最好少做隔空窺探之事。
宋辭晚取出這面陣旗,簡單粗暴地將其放入天地秤中,賣出。
【你賣出了被煉器師留有後門的陣旗一面,獲得了法器青木眼。】
青木眼:下品法器,煉化認主後可將其佩戴在左眼之中,具有隱形、窺探、見陰、辨氣之功效,因其具備一種特殊靈性,因而擁有可成長性。
宋辭晚拿到這顆青木眼,當時真是有些驚呆了。
這個青木眼,雖然只是下品法器,但其根底好像有些了不得!
她注意到了兩個信息,一是天地秤評價那枚陣旗,將其稱之爲:被煉器師留有後門的陣旗!
宋辭晚這些日子在三坡街行走,也曾聽聞過,說是有些煉器師品行不端,會悄悄在自己煉製的各種器物中留下一個獨門漏洞。
這樣的器物賣出後,不論最後被誰煉化,到了關鍵時刻,只要煉器師有心,都能利用這個漏洞反過來將其控制。
如此一來,認主的法器也有可能在緊要關頭反噬主人,煉器師則贏家通殺!
這無疑是非常恐怖了,留後門的事情甚至一度在整個天下掀起過反煉器風暴,當時天下修士皆對煉器師羣起而攻之,大家寧可不用法器,也不願意使用存在後門風險的法器。
直到後來,大周朝廷成立煉妖臺,煉妖臺中又分別設立了正器司、明丹司、清符司等部門,其中正器司除了負責爲朝廷煉器,也擔負着監管天下煉器行當的職責。
如此,有了朝廷監管,這種修士與煉器師之間的信任危機才終於得到緩解。
漸漸地,人們只將“煉器師在法器中留後門”一事當做是傳說中的舊聞,偶爾談及,也不再聞器變色。煉器這一門傳統的修行技藝,這才得以在大周天下繼續保存發展。
而對於仍然敢頂風作亂,暗中在器物中留有後門的煉器師,朝廷的懲罰也是非常恐怖。
重則鎮壓煉魂獄,使其受苦百年再被雷擊而死,輕則廢除道基,貶爲凡人,使其永生永世再無上升之階。
這麼嚴厲的懲罰,宋辭晚沒想到居然還有煉器師敢犯此大忌。
但是這位犯大忌的煉器師,反倒是讓宋辭晚賣得了一顆擁有成長靈性的青木眼,也算是有意思了。
宋辭晚當即煉化這枚青木眼,將其佩戴在自己的左眼之中。
青木眼被煉化後便彷彿是變成了一團透明的煙霧,宋辭晚將其佩戴後,這法器立刻直接融入了她的瞳孔之中。
宋辭晚取出鏡子一看,左眼依舊如常,彷彿什麼變化也沒有,青木眼隱形之能果然不是虛話。
但宋辭晚又明確知道,自己的視野果然是大有不同了。
最不同的是,當她的靈覺再度延伸,觸及到自家小院右側時,院子右邊那口井,此時在宋辭晚的眼中竟是散發出了格外不同的幽藍光芒!
這是一種肉眼難見的靈光,宋辭晚知道這靈光應該是來自於井底那件奇物。
只可惜那奇物所擁有的氣息太過恐怖,以至於宋辭晚雖然明知井下有寶,卻一直未能將其挖掘。
宋辭晚還在測試青木眼,她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先前,在她將那枚留有後門的陣旗送入天地秤中,直接賣掉時,同一時刻,平瀾城中卻有一人忽然心神俱震。
平瀾城,在距離望江山不遠處有一座神祕的深宅,其雖爲宅邸,卻又儼然具備宮殿的規模。
這一座宮殿般的深宅中,其實正居住着神祕的二公子。
二公子的來頭太大了,平瀾城中,那些老一輩的頂尖人物不願與他過多接觸,索性便將他供着,許多年輕些的子弟懼怕其來歷根底,於是又將他捧着……
以至於二公子雖然在平瀾城擁有極爲特殊的地位,不論走到哪裏都被高高抬舉,但他又彷彿是隱形般,被供在了神壇裏。
大家似乎都知道他,卻又若有似無地遠離他。
二公子對這一切倒也不是無所知、無所察,只不過他目下無塵慣了,本身就懶得折節下交,因此對於這種被供着的狀態反倒是十分習慣。
誰要是不供着他,他說不定還要生氣呢。
就比如杜星橫,自從杜星橫來到平瀾城,二公子不但在七寶樓拍賣會上被杜星橫直白無誤地打了一回臉,後來他放下慍怒與仇怨,數次對杜星橫下帖相邀,結果沒想到這個杜星橫竟敢比他還傲——
二公子下了幾回帖,杜星橫就直愣愣地拒絕了他幾回,這種囂張,這種傲慢,直將二公子的忍耐逼到了極限。
他在府中暴怒起來,紅、藍、綠、白、紫、青、橙等幾名貼身婢女輪番上陣,勸了又勸,都勸不住二公子的暴怒。
“混賬!豎子爾敢!腐奴,吾命你,命你即刻出行,誅殺杜星橫!”
冷白的殿宇中,二公子所過之處,有無數女奴被凍成了冰雕,倒在水晶般的地面上。
而殿宇外,被趕出了殿宇的幾名婢女個個滿懷憂慮,紅衣婢女憂愁道:“公子下令誅殺杜星橫,可是腐奴雖是煉神期,卻未必真能殺得了她。這些排行前十的天驕都太恐怖了,此事若能成功還好,若是不能……”
縱然是二公子,難道就不會懼怕杜星橫的報復嗎?這些忠心的婢女們面面相覷,紫衣婢女咬牙道:“我卻是不信,公子何等身份,她杜星橫往常囂張些也就罷了,真要到了那一步,她還能怎麼報復?她還敢當真殺上來不成?”
這句話說出來,其餘信畢s是答不出話。
照常理來說,一般人當然不敢這麼做,但是人與人的性情並不相同,杜星橫她是一般人嗎?此人之狂,在京城甚至敢將駙馬當街打死!
駙馬死了,公主還要向她道謝,爲她向皇帝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