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投資時代 第953章

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但注意了,我說的是內部資源整合。”

  鄧元鋆注視着夏景行,“都是拿了復興工業投資的自己人,凡事好商量,也不會弄得大張旗鼓。

  當咱們內部理順了,再考慮把這種成功經驗向外部,向全中國輸出。

  而且我覺得光內部企業就夠了!

  復興工業產業基金投資半導體各細分領域的前兩名選手,加起來足足好幾百家企業。

  光投資、處理、協調這些公司,就夠我們忙活好幾年了。

  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咱們好好的做好復興半導體,做好產業基金,培育好自己能控制和影響的產業鏈,就已經是爲社會主義建設添磚加瓦了。”

  鄧元鋆努了努嘴皮,還有話沒說出口:祖宗,別再給自己,也給我再增加難度了。

  夏景行搖了搖頭,“半導體產業協會還是要做。”

  鄧元鋆瞬間感覺失去了全身力氣,得了,白說這麼多了。

  “但你說的對,名字和職能應該改一下,不要聚焦產業化這一環,產業化咱們私底下自己內部搞,這樣阻力小一些,也相對隱蔽一些。

  我們應該把目光放在別處,做一些別人不願意或者暫時沒能力做的事情。”

  鄧元鋆目露不解的問道:“什麼意思?”

  “咱們搞教育怎麼樣?聚焦半導體研究和從業人員培養!”

  說到此處,夏景行擺出了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這是一個長期被人忽視的領域!

  整天喊芯片強國,可國內目前嚴重缺乏集成電路相關專業人才。

  復興半導體爲了挖人,鋤頭都揮到美國和歐洲去了。

  另外,爲了留住這些人才,復興工業又是送房,又是建配套的私立學校,等復興汽車研發推出以後還要送車。

  可以說,夏景行把這羣理工男當作寶貝在呵護。

  這要是還不爲夏家世代赴湯蹈火,有點說不過去了。

  “清華作爲我們國家理工科最高學府,竟然沒有設立集成電路學院,只有一個微納電子系,還是五年前剛剛成立的。

  連半導體的半壁江山清華都混成這樣子,更別提其他大學了。

  現在復興半導體擁有的人才,乃至其他公司的頂級人才,大部分都是海外留學歸來的。

  我聽說很多微電子專業的名校學生竟然轉型進入互聯網行業工作,不得不說,這實在太可惜了,也很不正常。”

  鄧元鋆搖頭失笑:“誰讓互聯網發展更好呢?當代年輕人壓力也大,想在一線大城市立足,不成爲半導體行業的高級人才,幾乎很難實現。

  而想要成爲高級人才,就得去國外留學,同時去國外大廠混幾年,這就篩掉了很多人。

  國內半導體企業目前規模普遍都很小,處於艱難創業階段,連養活自身都成問題,哪有餘錢搞什麼校企共建專業。”

  針對人才缺乏困境,夏景行去年就提出過要搞校企共建專業,目前正準備展開這一計劃。

  但他此刻改主意了,準備搞得再大一點,除清華之外,再多合作一些學校。

  “我準備拿出50億人民幣,跟清華合作創辦一所集成電路學院。

  同時,再拿出50億人民幣,選五到十所學校進行合作。”

  鄧元鋆對於夏景行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掏出100億人民幣,沒有太感到驚訝,因爲已經習慣了。

  “你掏這麼多錢,應該沒有哪所大學會拒絕合作。

  但是,真正困難的是環境,學術環境需要改變。

  同時,這麼多學生畢業後,怎麼安排他們呢?

  十幾所大學,每年至少幾千畢業生吧?全部吸收進復興半導體,我們暫時不需要那麼多人。

  如果把他們拒之門外,培養意義何在呢?”

  夏景行說道:“你忘了復興工業產業基金了,等到第一批集成電路專業學生畢業,已經是四年後了,我們應該投資了幾百家半導體相關公司了,每年消化吸收幾千人,根本不在話下。

  而這些基礎紮實的學生走上工作崗位後,通過工作實踐不斷提高自身能力,哪怕一百個只有一個出挑,每年也有幾十個冒尖人才,十年就有幾百個了。

  同時,我們也可以把部分優秀的基層員工選拔去合作的集成電路學院進修一下,加快人才培養步伐。

  人們常說的“產、學、研一體化”,其實沒幾家企業能實現這個目標。

  但復興工業集團可以,我們擁有龐大的實體制造產業和處於中國一流研究水平的各個研究院,關鍵是我們有錢,目前我們只缺“學”這一板塊。

  我們背靠的是中國,中國教育強,則中企強。

  不管教育投入有多大,有多難,我們都要想盡一切辦法去提升教育水平。

  不僅僅是半導體產業,其他產業也需要加強與高校合作。

  總不可能掏十億八億美元去贊助美國大學吧?我兒子應該能憑自身才華考進去。”

  鄧元鋆有些忍俊不禁,說道:“搞好高等教育,我是舉雙手支持的。

  不管它能不能給復興工業帶來好處,都是一件利國利民的事情。

  不過,我們需要拿出一套完善的方案,不要好心卻辦了壞事。”

  夏景行聽懂了鄧元鋆的提醒,是啊,整整100億人民幣,都夠的上去年《福布斯》富豪榜分別排名第八、第十的羅賓李和波尼馬的全部身家了。

第1334章 一攬子計劃

  “平均每股作價24元人民幣,這是我們最後的讓步,如果遠景金控同意,今天我們就可以籤合同。”

  一個六十多歲、高鼻深目的白人老頭眼神陰鷙的看着跟他隔着一張桌子坐在對面的陳宏,大有你再砍價,老子立馬掀桌子的架勢。

  陳宏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的態度:“邦德曼先生,我想你搞錯了,鵬城發展銀行對於遠景金控來說,只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一旦我們集團轉爲內資,隨時可以獲得更好的銀行收購機會。

  而鵬城發展銀行,對於德州太平洋集團來說,退出已經迫在眉睫了。

  你們的新橋三號基金成立於2000年,今年已經是基金存續期的最後一年了。”

  TPG的創始人大衛·邦德曼冷冷一笑,“抱歉,讓你失望了,我們已經取得基金有限合夥人的同意,決定將基金存續期延長。”

  陳宏也是老資本家了,毫不示弱的回道:“這個決定,會影響到基金投資回報率的計算,進而影響到管理者的收益。”

  大衛·邦德曼看着陳宏那副得意的嘴臉,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這場談判從一開始他就有些不爽,TPG這邊是由他這個創始人親自出馬的,而遠景金控只派出了名不見經傳的陳宏。

  大衛·邦德曼在華爾街的輩分很高,地位也很崇高,被業內尊稱爲併購藝術家,創辦的德州太平洋集團與黑石、KKR、凱雷投資並稱爲四大PE天王。

  杜卡迪摩托、漢堡王、ATT、雀巢等知名公司的兼併收購,背後都有TPG參與的影子。

  早在1994年,TPG就作爲最早進入中國市場的國際私募投資公司在魔都開設了第一間辦公室,還投資了中金、中國郵政儲蓄銀行、李寧、良心集團等卸嘀髽I。

  其中良心集團併購海外某知名PC品牌,還是他們從中穿針引線,並認購了數億美元的可轉換優先股,爲收購行動提供資金支持。

  三年前,TPG更是完成了17宗併購交易案,總價值超過1010億美元,擊敗了黑石、貝恩資本、KKR等同行業巨頭,成爲2006年全球交易額最高的PE霸主,登上了國際私募界的至高王座。

  戴倫·夏的便宜老丈人弗雷德里希,那麼精明的一個商人,號稱沒有人比他更懂房地產了,結果在二十年前,還不是被他在房地產領域狠狠的擺了一道。

  1988年,他以2.5億美元的價格買下了紐約廣場酒店,7個月後,他一通忽悠,把酒店加價至4.1億美元轉賣給了弗雷德里希。

  七年後,弗雷德里希終於解套了,含着淚以3.25億美元的價格把酒店賣給了接盤俠沙特王子,小虧將近一億美元,還浪費了七年時間的寶貴資金使用率。

  不過弗雷德里希也不是沒有收穫,《小鬼當家2》在酒店拍攝的時候,他跑去客串了幾個鏡頭,過了把演員的癮,同時還借這間酒店收穫了人生中第四次破產。

  因此,別說陳宏了,就是名震華爾街的戴倫·夏在他面前,都只能被稱之爲嫩的掐得出水來的PE新秀。

  他感覺夏景行有些不尊重自己,所以鐵了心要像教弗雷德里希做房地產投資那樣,教夏景行做PE投資。

  “管理者收益是我們自己的事,就不勞你爲我們操心了,TPG作爲一家另類資產管理公司,我們首先考慮的是LP的收益。”

  大衛·邦德曼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極了,陳宏笑了笑,不以爲意,繼續戳TPG的虎皮。

  “去年TPG抱着拯救陷入困境的銀行的想法,入股了華盛頓互助銀行,聽說這起投資案拖累了TPG不少的現金流?”

  一聽此話,大衛·邦德曼整個人立馬就炸毛了,厲聲呵斥道:“你什麼意思?這跟我們的談判有關係嗎?”

  陳宏嘴角微微勾起,看來劉海傳來的消息是真的了。

  要說大衛·邦德曼這個人,也是真的猛,敢想敢幹,行動力一流。

  2007年次貸危機爆發後,華盛頓互助銀行作爲次貸債券的重要參與者,出現了嚴重的壞賬,一度陷入了經營困境。

  大衛·邦德曼二十年前曾通過收購破產的銀行,然後再把這些銀行與華盛頓互助銀行合併,賺到了將近20億美元。

  於是,去年他萌發鬥志,聯合了一幫資本跑來喫回頭草,企圖在一家公司身上創造兩個經典的槓桿收購案例,最後花了70億美元抄底收購華盛頓互助銀行。

  買完沒幾個月,雷曼兄弟就倒閉了,金融危機愈演愈烈,華盛頓互助銀行成了空頭的提款機。

  接着華盛頓互助銀行就被政府接管了,再接着被迫以19億美元的價格賣身JP摩根。

  TPG在這個投資案例中虧損慘重,十分榮幸的被《時代週刊》評爲2008年度十大最糟糕交易之一,07年的榜單還有個中投入股黑石的案例。

  這件事在華爾街不是什麼祕密,但TPG一個資管規模幾百億美元的巨頭被這筆交易搞得現金流接近枯竭,相對要隱祕很多,這也是TPG執意要出售鵬城發展銀行的重要原因。

  大衛·邦德曼自以爲沒人把出售鵬城發展銀行與去年的那起投資慘案聯繫在一起,因爲他一直打的幌子都是順應“外資撤離中資銀行大潮”。

  現在這張虎皮被陳宏戳破了,他故意表現得很生氣,其實是在掩飾內心的慌亂。

  陳宏毫不在意大衛·邦德曼的發火,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後者,“我們很樂意幫助TPG走出困境,收購鵬城發展銀行我們可以全部支付現金,並且一次性付清,希望能對你們有所幫助。”

  聽到這句話,大衛·邦德曼的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不過他很快反應了過來,這是中國人在逼自己讓步。

  他趕緊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架勢,笑着擺手說道:“沒有資金了我們可以再發起募集新基金,再說了,平安那邊可是給出了一個我們無法拒絕的價格。”

  事實上,談判了這麼久,大衛·邦德曼早發覺了遠景金控已經知道了平安的存在,索性揭破了這一點。

  陳宏沒答話,他向旁邊的李亞倩伸手,從後者手上接過了一張文件,然後動作不疾不徐的把文件推到了大衛·邦德曼面前,並說道:“這是遠景證券對平安的金融分析報告。

  這家市值2500億的全球第三大保險公司前年花了238億人民幣入股歐洲第十五大金融機構富通集團。

  隨着金融危機爆發,富通集團被迫破產和拆分出售。針對這筆投資,平安去年發佈的年報計提了227.9億人民幣的鉅額減值。

  他們現在的麻煩比你們想象中的更大,還想再併購鵬城發展銀行,得先問問監管機構答不答應。”

  陳宏一臉不屑的模樣,把大衛·邦德曼給震住了,經歷了與鵬城官府對簿公堂、股權分置改革等一大堆他以前都不能理解的事,現在他已經充分了解監管部門的能量。

  股權收購交易究竟能不能取得成功,簽了協議並不作數,最終還需要監管部門的審覈和放行。

  平安因爲去年的投資慘案,怕是會被監管層質疑其投資能力吧?

  帶着這樣的疑問,大衛·邦德曼翻看起了分析報告。

  他快速看完文件,合上放在了桌子上,說道:“在滿足保險子公司償付能力的情況下,平安能動用的現金只有240億?”

  “對,這是一個令股民和監管層感到不安的數字,平安作爲我國中外合資金融機構中的翹楚,監管層一直很關心他們的健康發展。”

  大衛·邦德曼嘴角露出一抹譏諷,“這算是對我們的忠告嗎?與平安的交易必定會失敗?

  但馬明明先生可是向我承諾,他已經打通了所有的環節。”

  陳宏繼續上眼藥,“就去年那次海外收購遭受的慘痛教訓來說,如果不是因爲它是一家合資企業,馬明明已經挨板子了。”

  大衛·邦德曼與坐在身旁的談判團隊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後,提出了休會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與同伴商量好的大衛·邦德曼重新給出了報價方案。

  “平均每股作價23元人民幣,TPG協議轉讓持有的5.2041億股鵬城發展銀行股份,約佔公司總股本的16.76%,一共作價119.7億元人民幣。”

  陳宏笑着點了點頭,“我可以同意這個方案!”

  大衛·邦德曼面色一喜,剛要和同伴打出慶祝的手勢,結果被陳宏後一句話給怔住了。

  “不過……”

  陳宏掃了大衛·邦德曼及對面的談判隊伍一眼,吊足了這幫人的胃口後才補充說道:“我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大衛·邦德曼正色道。

  “在正式簽署股權轉讓合同前,幫我們說服鵬城發展銀行的董事會通過定向增發方案。”

  聞言,大衛·邦德曼頓時輕鬆了下來,不是什麼很爲難的條件。

  “一攬子計劃嘛,我懂!”

  陳宏微笑,這老外還挺入鄉隨俗的,連中國去年提出的宏觀策略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