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哆啦i梦
景仙華遲疑一下,說道:“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找孟藏遺,就是想要和他面談,但是他這些年來沒有音訊,找都沒法找。”
對於孟藏遺這畫道第一人,景仙華是認的。
“別說先生找不到,就算是我舅舅也找不到。”
許貞說道:“孟藏遺大師每隔十年,都會爲我舅舅畫一幅自身畫像,這十多年來,孟藏遺大師沒有了蹤跡,我舅舅也一直在派人尋找。”
許貞的舅舅,就是當今的皇上。
景仙華聞言,感嘆一聲,看向了官落落,說道:“若是有孟藏遺的畫,那就送過來吧,你的人情,我記住了。”
官落落聞言,滿臉的笑容。
“小兄弟。”
景仙華看向陳嶽,說道:“聽說你的文氣之中,有昆吾翠竹異像,不知能否放出,讓我一觀?”異像的凝聚,就是畫道上能力最直觀的表現。
陳嶽聞言,也不矯情,天靈上面散發文氣,黑灰的濃煙隨之而起,在這煙霧之中,一棵翠竹若隱如現,沒有被黑色所染,始終保持本身的青翠。
景仙華放眼上去,細細觀察,細究紋理,只是這濃煙一陣一陣,讓景仙華的觀察時時受阻,最終景仙華擺手,示意陳嶽停下,說道:“能夠凝聚出這樣的文氣,真是難爲你了。”
這樣的文氣時不時的裹着翠竹,也確實爲難他觀察了。
“他的黑色文氣是僅有。”
宋維光在旁說道:“不同於我們的文力純正彰顯人心之善,陳嶽的文氣黑暗,更多是蓮兒春帶來的人性之惡,這一放出來,就讓人想遠遠避開。”
“處於其中的陳嶽能夠駕馭,並且不影響自身的習性,這很了不起。”
景仙華也跟着點頭,他適才觀察陳嶽的異象,只是觸碰到一點文氣,就讓他感覺心胸不適。
“我的異像是昆吾天瀑。”
許貞在旁邊自告奮勇,說道:“先生可以看看我的。”
在說話中,許貞自顧就放出來了昆吾天瀑異像,只見許貞文氣有八百多丈,映出危壁依空,翠竹青松點映左右,正中如同一條玉龍懸掛,倒瀉銀河,盡顯磅礴氣勢,期間水流擊打山石,灑雪噴珠,又是一奇。
許貞作爲文道世家,只要將名字寫在家譜上面,就能夠汲取家中的文氣,由此雖然沒有傳出什麼文名,但是文氣雄壯,純正,同陳嶽完全是兩個極端。
“奇哉,奇哉。”
景仙華,宋維光看到這樣的景象,盡皆稱奇。
陳嶽抬起頭,也在打量着眼前異像,這許貞雖然強,但是並不足以讓陳嶽氣餒,因爲陳嶽深知自己修行時間尚短,起步比起同代人都要晚很多,更何況是許貞這種世家公子。
兩者在修爲上面,確實是存在一定差距。
當下看許貞文氣,陳嶽感覺,許貞是想要將文氣積蓄到一千丈,然後進行突破的。
“陳公子,這邊來。”
有個小丫鬟在這時候,小聲的請陳嶽。
陳嶽沒有打擾諸人,跟着來到了涼亭處,此時的官落落正在此處,看到了陳嶽之後,莞爾一笑,說道:“陳公子果然是有大才,兩首詩爲我這一場花會增色太多,更是點到了景仙華這樣的人物,讓他能夠在我官家留步。”
官落落所說的兩首詩,一首是《自遣》,另一首就是《畫菊》。
兩首詩在這裏出現,官落落也會將這詩句傳開。
陳嶽點點頭,面對官落落這樣的金主,陳嶽態度十分良好。
“原本想要給陳公子一顆人元珠作爲報酬。”
官落落說道:“但是公子所作,倘若僅有一顆人元珠,就會讓人說我小氣,由此將公子叫來此處,便是將這地元珠作爲報酬,交給公子。”
世家出身的官落落一向大方,這時候掀開了眼前的匣子,在裏面浮現的,就是地元珠。
人元珠能夠讓文氣茁壯,增強體質,地元珠的效應比起人元珠強有數倍,佩戴在身,更能夠爲主人抵擋一定的文壓,讓人不動搖,不浮動,不搖擺,內心寧靜,不爲心魔所擾。
陳嶽看着眼前的珠子,想到了一句話: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祕藏。
這地元珠可以說全方位的契合陳嶽。
官落落有心了。
第60章 先下手爲強
陳嶽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官家的莊園裏面,就開始凝練地元珠。
這種寶物到手,就是要立刻落袋爲安,免得回去的路上有波折,畢竟陳嶽已經被許貞一夥人盯上了。
黑暗駁雜的文氣湧入地元珠內,兩者在這時候建立聯繫。
一百六十多丈的文氣在這時候,被陳嶽緩緩輸送進入地元珠內,不斷的加深和地元珠的聯繫,也在自身和地元珠之間,建立一個穩固的文氣循環,在這過程中,陳嶽文氣中的黑暗被不斷剝離,而原本虛幻的文氣,現在卻彷彿摻入了沙塵一樣,開始穩固了起來。
恍惚之中,陳嶽彷彿進入到了“坐忘”的狀態,同身下的大地共呼吸,用一種超卓冷眼的狀態,觀看着自身的文氣,也瞧着因爲蓮兒春,因爲陳嶽的詩句而引起的人心變化。
色心,妒忌,貪婪,鄙夷,豔羨,畏懼,憐惜……
這一切就像是無根的魂魄,在這時候全都得到了安息。
陳嶽睜開了眼睛,文氣經由地元珠內走一圈之後,如同是鉛華洗盡,原本的黑暗雜亂全都消退,在這時候,陳嶽的文氣色彩,就像是一片陰翳,在這樣的陰翳中,昆吾翠竹搖曳枝葉,顯示出一種閒寂,靜謐和悠遠。
這是在一切人性之惡沉寂之後,內在的寧靜。
文氣兩百丈。
陳嶽感應着自身的文氣,在煉化了地元珠之後,文氣又得到了一定的增長,特別是文氣走了地元珠一圈之後,變得極爲穩固,若是再釋放文壓,迸發出的力量定不相同。
將這樣的地元珠揣入懷中,陳嶽這才推開了門扉,看到外面天色已經晦暗,一盞盞的燈唬黄捏艋鸲荚谇f園裏面燃起,把四下裏照的清清楚楚。
“出關了。”
趙修正在門前,看到陳嶽,仔細打量,感覺陳嶽的精氣神同之前又有不同,整個人彷彿多了一層昏暗靜謐,悠悠閒寂。
“這時間也真是湊巧,剛好就要開宴會了。”
在陳嶽閉關的時候,一直都是趙修守在門口,這時趙修對陳嶽一笑,說道:“我們快過去吧。”
“多謝。”
陳嶽道了一聲謝,說道:“我這個人,除了會寫點東西,長處不多,能交到世子這樣的朋友,很開心。”
趙修聞言,哈哈一笑,說道:“我們這就叫志趣相投。”
陳嶽眼神看向前方,說道:“你是一個世子,該有的東西大多都有,我也幫不上什麼,唯一能幫上的,就是我這筆桿子,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寫的,我可以幫你寫。”
只要不是寫檄文造反就行。
陳嶽現在本事還小,害怕血濺到身上。
“真的?”
趙修聲音中隱帶興奮,說道:“你爲我寫定製文?”
真的是想靠近我,讓我寫定製文……
那直說就行了,爲什麼遮遮掩掩的?
陳嶽心中暗道,他說出這樣的話,也是在崔婉靈那裏知曉了趙清然提議徵文之後,感覺這趙家姐弟對他有所圖郑餍栽囂郊嫣羝疲膊槐卦谛闹羞^多揣測別人。
“這有什麼難的?”陳嶽呵呵笑道:“你想看什麼題材的?”
趙修聞言,握了握拳,說道:“可不可以等你將蓮兒春寫完之後,再讓我決定?”
陳嶽點頭,自然說好,感覺這趙修對他寫作水準還有點憂慮,想要看看完本之後,再行定製。
趙修聽到陳嶽的答覆之後,十分高興,一步上前,攔住陳嶽,站在陳嶽的正對面,說道:“我們兩個是朋友,你給我寫話本,我也應該爲你做點什麼,你可有什麼事是我能幫上的?”
趙修說的很是認真。
陳嶽瞧着趙修,說道:“我還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來幫助。”
趙修一幅洗耳恭聽的模樣。
“我今天得罪了許貞,嚴柱,古肖,我懷疑他們三個會在我回家的路上,做出什麼幺蛾子。”
陳嶽說道:“所以在待會兒的宴席上,我們要看住這三個人,知道他們的行動,挑一個軟柿子,我要先下手爲強!”
趙修瞪大眼睛看着陳嶽,這得罪人就得罪死的心態,陳嶽還真是要貫徹到底。
“好!”
趙修一擊拳,說道:“你放心,此事過後,我讓府中派遣人手,就在你家左右,不打擾你,同時也能保護好你……這裏可是正陽!”
趙修這樣的人,是正陽的地頭蛇。
陳嶽瞧着趙修,沒想到趙修在這事情上還下了血本……原本陳嶽的打算,是在幹了這事情之後,就先縮到平安寺裏面苟一波,把蓮兒春給完本了,然後再做打算。
即便是面對生死危機,陳嶽還想着更新和完本,太淵這邊的讀者知道了,怕不是要哭死。
陳嶽和趙修來到了宴會之上,因爲之前陳嶽和許貞一波人的衝突,現在兩邊座位分割極遠,在場中還有一大片的舞女獻藝,更會表演一些當今的戲曲。
陳嶽在這邊坐下之後,目光向着許貞那邊看去,文氣經過了一輪的沉澱之後,整體上都透徹許多,現在陳嶽向着許貞那一桌看去,就像是人在陰影之中,眺望光明之處,將那裏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官家宴席上的食物盡皆精美,陳嶽來到太淵這邊,平日都是清苦日子,遇到這種宴席不由多喫一些,喫飽飯,纔能有力氣打人。
“許貞一直沒有動作。”
趙修在宴席一半的時候,回到了陳嶽身邊,小聲說道:“都是嚴柱和古肖兩個人在安排。”
陳嶽點頭,像是許貞這樣的人,還是有些格調的,遇到了事情,很少會親自動手,大多都會讓人代勞。
“我剛纔在那邊,還得到一個消息。”
趙修說道:“那個古肖是風雅社的人,他來到這邊也有風雅社的命令,據說是他同宗兄弟在這裏死的不明不白,他來這邊調查真相。”
風雅社的人?
那就是古成志的親人了。
陳嶽想到了古成志,那個人在看到自己文氣突破百丈之後,突然就失了智,拼了命的想要置他於死地。
正在思索中,陳嶽看到了古肖起身,向着一暗處走去,那邊沒有茅房,古肖臉上酒意尚湥悗[猜測是去見什麼人,由此專心看向那一處,只見沒多久,宋保增從那邊走了出來。
這兩個人有聯繫?
第61章 正陽的鐵拳
宋保增前腳剛剛回來,古肖走了出來,又叫上了嚴柱,兩個人進入密林之中商議。
“陳先生,我有幾句詩詞想要請教您。”
旁邊傳來聲音,迫使陳嶽收回了目光,回過頭來,看到了一個小胖子,臉上滿是崇敬,對陳嶽說道:“我最喜歡您的詩了。”
陳嶽含笑問道:“你最喜歡哪一首?”
“交頸鴛鴦戲水那一首!”
小胖子連忙答道。
“……”
陳嶽滿是無言的瞧着小胖子。
“垂緌飲清露,流響出疏桐,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
宋保增的聲音傳來,說道:“我最喜歡的就是這一首。”說話間,宋保增來到了陳嶽的跟前,看向旁邊的小胖子,笑罵道:“周方山,你給我滾一邊去。”
小胖子聞言,麻利的起身,爲宋保增讓出座位。
“宋先生。”
陳嶽對宋保增拱手,沒想到這一晃眼功夫,宋保增居然到他跟前了,這是大儒宋維光的侄子,也是翰林院的學士,修爲至少是文宮境以上,陳嶽和宋保增之間,有着兩個大境界的實際差距。
“之前我在前院的時候,古肖來找我,讓我幫忙寫一首菊花詩,由許貞充當門面。”
宋保增示意陳嶽不必行禮,苦笑的坐在陳嶽跟前,說道:“但適才,古肖又找到我,說是那詩句根本就拿不出手,因爲有你的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陳嶽臉上一笑,對宋保增的話並不相信……他抄詩到現在,已經有了一個閉關時間,乃至於現在都天黑了,這樣的詩句現在才傳入宋保增的耳朵裏?
他們必然是商議了另外的事。
這足以讓陳嶽警惕。
在陳嶽擁有了地元珠之後,情緒也隨着文氣中的駁雜,埋在了心中,絲毫沒有外泄到臉上,只是說道:“這話委實太過了,宋先生是翰林院的清貴,那裏是儒門清修之地,盡皆都是人傑……”
言語殷切,似出真心。
“哈哈,清修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