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哆啦i梦
陳嶽走進這客房,瞧見裏面各色陳設,一應具有。
“坐。”
宋維光示意陳嶽坐下,晃了晃手中茶碗,說道:“你今日對許貞大有怒氣,可是知道怒氣來因?”
“是他用權勢壓我,然後想要強買詩句。”
陳嶽思索之後,說道:“接着我們就吵了起來。”
陳嶽將過程簡單的說一下,想要聽一下宋維光的分析。
“你知道你的父親嗎?”
宋維光忽然問道。
“聽說過。”
陳嶽點頭,對於旁人問及父親,陳嶽心中早有腹稿,這時候說道:“我在很小的時候,聽過我爹好像是大官,但是之後我娘帶着搬家,對於我爹的事情就沒再提了,不過我也知道,我在科舉上面難有所成。”
說完後,陳嶽看向宋維光,想從宋維光的口中知曉更多信息。
“你的父親叫做陳博。”
宋維光說道:“是當年儒道的絕頂奇才,在十多年前,曾經在朝堂上叱吒一時的陳博忽然被皇上下令,將陳家全都抄了,其中你的父親更是被剝皮植草……他作爲一個修行上的頂尖人物,血肉都有極大能力,因此在你父親死後,血肉都被天京城那邊的大家族分了。”
真·分屍。
“許家拿到了你父親的一條手臂。”
宋維光說道:“許貞的手曾經受過傷,就將你父親的右手移植上去了,連帶着那個玉板指,曾經都是你父親的東西,興許你就是看到了他的手,天然就對許貞多了幾分厭惡,這才讓你失了和氣。”
陳嶽聽到這些,想起許貞的手,他的右手確實和左右有很多不同,不過陳嶽可沒想到,在那皮肉下面,正是陳博的手。
根據宋維光的講述,在移植了陳博的手之後,許貞寫字作畫,皆有所成。
“怪不得我和他合不來。”
陳嶽明白了宋維光將他帶來原因。
敏銳的天性,也會傳遞好惡,在宋維光看來,這是陳嶽和許貞結仇的根本所在。
“現在正陽府中,真正知道你爲陳博孩子的,僅有數人。”
宋維光說道:“這都是講武堂那邊幫你遮蓋着,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用你出身來攻擊你,我也希望你能夠甩掉自己的出身,不要因爲仇恨,丟掉你現在的天分,天性。”
“我知道了。”
陳嶽口中答應,心中卻又浮現許貞的右手。
陳博的骨頭都在你身上,能不能有點陳博的骨氣,自己把許家弄個家破人亡……
第58章 陳嶽殺死了比賽
喝了一盞茶,收拾了心情,陳嶽跟隨着宋維光回到了場中。
陳博的事情牽扯太多,一些彎彎繞繞,陳嶽需要同陳博詳談之後,再做決定,而現在回來,陳嶽神態閒靜,徑自的坐在涼亭一隅,對許貞看都不看,目光所望,是院內的各色奇花,口中所喫,是官家送上的水果,一口咔嚓,水潤化渣。
這些大家族喫喝和一般人都不一樣了,就像陳嶽此時啃的水果,在市面上都沒見賣過。
“陳嶽也太輕慢我們了!”
陳嶽在那坐的好好的,聽到了不遠處,古肖對着許貞說道:“他這個樣子,完全沒有將我們放在眼中。”
“呵……”
許貞聽到這話,呵了一聲,聲音略高,說道:“今天就讓他醉,後面有他的愁日子。”
許貞說這話,對的就是陳嶽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言下之意,就是過了今日,一定要找陳嶽的麻煩。
陳嶽沒有理會許貞,因爲崔婉靈在這時候,腳步輕輕的來到了陳嶽的身邊。
“你怎麼過來了?”
陳嶽瞧見了崔婉靈的時候,臉上不由帶上笑意,這年歲不大的貴族小姐單純善良,眼眸清澈純真,爲人又十分慷慨,陳嶽十分樂意同這樣的人相處。
“姐姐怕你一不留神就惹事,讓我在你身邊站着。”
崔婉靈怯生生的說道。
“我生的像是惹事的人嗎?”
陳嶽張開雙臂,示意讓崔婉靈好好打量一下,同時目光看向了涼亭之外,官落落正立在景仙華的身邊,觀摩景仙華如何落筆,她的目光也在此時,不經意的往這邊掃視一下。
“姐姐說你的眼中沒有尊卑,不知敬畏。”
崔婉靈極爲不好意思,囁嚅道:“說你這種人,最是無法無天。”
“呵呵。”
陳嶽不由失笑,無法無天這點,陳嶽認了,現在陳嶽能活着,就是一直在律法的邊緣打滾,如果遵紀守法,現在陳嶽就應該找太淵官府自首,讓太淵官府一刀把他殺了。
“你們時常湊在一起活動嗎?”
陳嶽隨口問道,主要是感覺這一羣女的整天沒事幹……有修行資源,就應該好好的修行,又是湊在一起搞徵文,又是在這裏開花會。
完全是浪擲了修行的大好光陰。
陳嶽爲她們感到可惜,同時也覺得應該加大力度,畢竟陳嶽的修行資源都是從這裏來的。
“我們有一個約定見面的日子,大家坐在一起玩玩鬧鬧,平時也都是有事的。”
崔婉靈說道:“像是活動,也要看人提議,看是否有趣,像是話本的那次,就是清然姐姐的意思,這一次湊在一起開花會,則是落落姐姐的意思。”
趙清然……
陳嶽看向了趙清然,忽然又轉頭看向了趙修,曾經趙修說過一句:我加入東林黨,多半是衝着你來的。
這對姐弟怎麼回事?一個是舉辦了徵稿,讓人在他們的面前寫小說,另一個是衝着自己來,同樣也和小說有關係。
寫一個小說,就引起了忠勇王府兩個人的注意,並且所圖忠埠托≌f有關係。
陳嶽想不通,將這疑惑記下,然後陪着崔婉靈說了一會兒話,這姑娘懵懂又真摯,有時候都不用陳嶽套話,就自己說了一些正陽府這邊的奇事。
“景先生的畫已經好了。”
有侍女到了陳嶽的身邊,小聲說道。陳嶽站起身來,同侍女含笑示意,然後和崔婉靈一併向着景仙華所繪製的菊花圖畫而去,在另一邊,許貞等人也一併走來,腥艘黄饑搅司跋扇A描繪的菊花圖像之前。
墨痕很淡。
陳嶽看到這畫像的時候,心中暗道,在淡淡的墨痕,色彩之中,勾勒出來了三朵菊花,形態各異,盡皆展現菊花的淡雅氣度。
對於古畫,陳嶽的認識並不多,但是知曉古畫講究的是“氣韻生動”,而眼前的畫像,就是將菊花的氣韻完全描摹出來。
陳嶽看過了畫像上的菊花,目光向着院子裏面望去,這裏面花束千奇百怪,盡顯其美,但是在這裏面,卻並沒有景仙華所描摹的菊花,想來景仙華在繪畫的時候,是擇選眼前菊花的氣韻,糅合這裏菊花的神態,但是卻並沒有專一找一朵花來描摹。
“景大師的畫像盡得古法精妙。”
嚴柱對着景仙華奉承說道:“這是氣韻遊乎在心,神采生用於筆,如此得以讓菊花應像神全。”
景仙華很是欣慰的一笑,看向了陳嶽。
“我不太懂畫。”
陳嶽坦盏恼f道:“我就是看景大師的畫像似乎和當前院子裏的菊花都不像。”
畫不像?
陳嶽的話讓周圍安靜一下。
隨後嚴柱的大笑聲傳來,笑道:“你確實是不懂畫,不知道這畫中最忌諱的,就是形貌採章,歷歷具足,甚謹甚細,在畫像之中盡顯巧祕,像這種直白描繪的畫像,天下間誰人不會?景大師不取,是因爲此等手法,接近了畫像中的三病。”
畫像中的三病,是板,刻,結。
這個嚴柱在畫道上確實是有東西的。
陳嶽聽到這些之後,說道:“我在畫道上面確實是門外漢,不過就是聽到有人說過,【形具神出】這四個字,因此對畫像認識有所偏頗。”
形具神出!
景仙華聽到這話之後,皺起眉頭,暗暗思索,想着形神兼備,畫卷該是什麼樣的。
“門外漢就是門外漢。”
嚴柱冷笑說道:“在畫像之道上,你沒有說話的資格,好好做你的詩就是了。”
“說起作詩。”
古肖在旁邊跟着說道:“你最先知曉這寫菊題目,想來心中早有腹稿,既然如此,就讓你先行把詩句念出來吧。”
在這一段時間裏,古肖在外面轉了一圈,同樣也準備了一首詩,想要和陳嶽碰一碰。
景仙華聞言,收斂心神,看向了陳嶽,想要聽聽陳嶽有什麼樣的詩句。
陳嶽看了看畫卷,又看了看古肖的臉,從容念道:“花開不併百花叢,獨立疏籬趣未窮。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這一首詩是宋末詩人所寫的《畫菊》,說是畫菊,其實也在表自己的心意,在宋朝滅亡之後,他並不願意臣服元朝,寧可枝頭抱香死。
“輪到你了。”
陳嶽看向古肖,說道。
古肖張口欲言,但是詩句念不出來了。
陳嶽已經殺死了這次比賽。
第59章 官落落總是大方
古肖臉色難看,最終向着陳嶽拱拱手。
贏!
陳嶽又得平生一小贏,不過在這時候,目光並沒有移開,而是在許貞,古肖,嚴柱三個人的臉上,欣賞自己贏的戰果,同時觀察他們的交流。
“嘶啦……”
畫卷撕開的聲音響起,陳嶽轉過身去,只見景仙華將自己所畫的菊花一手撕開。
“景先生,這是何意?”
官落落見此,驚異問道。
“適才陳嶽小兄弟所說的【形具神出】,讓我想起了孟藏遺的畫,他所繪製的圖畫,無一不和原物酷肖,其中精氣神韻,卻又透體而生。”
景仙華看着手中撕開的畫卷,說道:“我師門所傳,就是專注於神韻,以至於我觀察原物,總覺種種皆俗,但是這形具神出這四個字,真的是點醒了我。”
“在這畫道上,我並沒有深入的觀察,所畫的形體不具,是以出現的總是俗物。”
景仙華向着陳嶽一抱拳,說道:“多謝小兄弟點醒!”
景仙華這樣的話,讓在場的人大喫一驚,沒想到陳嶽的話對景仙華來說,還真是一個意見。
“不敢不敢。”
陳嶽連忙讓過身子,說道:“我在畫道上認知粗湥沁h遠比不了嚴柱兄弟的。”
這時候提我?
嚴柱原本臉就僵住了,這時候更是升溫漲紅,他適才捧了一手景仙華,狠狠的嘲諷了一波陳嶽,秀了一波自己在畫道上面的認識,更是言說陳嶽沒有資格評判畫作。
但是景仙華這反手背刺,讓他顯得像個小丑。
“是我愚昧,沒有領會你的道理。”
嚴柱紅着臉,僵硬說道。
又是平生一小贏!
“官小姐。”
景仙華向着官落落說道:“我想在這莊園中借住幾日,好好的觀察一下此處菊花,至於你想要的畫圖,只有在我觀察完備之後,才能動筆了。”
“官家歡迎之至。”
官落落笑容明豔,畫道中人,可以編制異像,這樣的人物各大世家都在培養,各大世家也都在拉攏。
“官家裏面還收藏了一些孟藏遺大師的畫作,先生若是需要,皆可爲先生送來,可以同先生的感悟兩相印證。”
官落落賣好說道。
“孟藏遺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