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哆啦i梦
“慢慢來,溝通本心的時候,急不來。”
陳博不緊不慢的說道:“這是一個思考自我的過程,在回望過去中,你要弄清楚,本心究竟是什麼樣的。”
陳嶽略微吐出一口濁氣,開始穿衣服,像是本心這個概念,陳嶽前世也有記載,埃及人將這種“觀察自我”稱爲“身魂”,視爲一個保護精靈,希臘人將這種稱爲“迪蒙”,羅馬人直接稱爲“精靈”,但同時,佛家認爲這個“我”是虛構的,並不存在。
“要不要反思一下自己?”
陳嶽心中浮現這個想法的時候,直接就啐了自己一口。
前世他成長的時候,正是公知猖獗的年代,從小到大一直反思。
反思了之後就不抄了?
“精神內耗,浪費時間。”
陳嶽又啐了自己一口,感覺與其浪費時間反思自己,不如繼續學習。
“仲永之通悟,受之天也,其受之天也,賢於材人遠矣,卒之爲腥耍瑒t其受於人者不至也……”
陳嶽在心中默唸《傷仲永》,警戒自心。
到了這個世界之後,陳嶽只有一點特殊,那就是前世的記憶清清楚楚,甚至於早已經很模糊的書籍,現在也能完全記起,除此之外,並沒有神異,由此陳嶽就給自己找了對應模板……方仲永。
天生聰慧,所授於天。
但放鬆了,不學了,就泯然腥肆恕�
就被別人贏了。
讀了幾篇詩書,陳嶽也用過早飯,將門鎖好,看到平安巷外有馬車停靠,上面掛着忠勇王府的牌子,正是趙修派來接他的。
趙修的幾個姐姐想要將園子裏面的菊花描摹,然後提上一些詩句,這種事情陳嶽本沒興趣,但奈何他的姐姐們出“人元珠”。
“不知道是不是官落落又出手了。”
陳嶽坐在馬車上的時候,心中想道,當日因爲崔婉靈的上門,陳嶽也認得了官落落,知曉昆吾翠竹圖就是她給出的,同時也在官落落那裏,知曉了紀家的祕密。
馬車搖搖晃晃,向着正陽府的東面走去,這一邊多是達官貴人所在,來到這邊的生面孔,還會被官府盤查,陳嶽在平時從未來過,此時透過轎簾看着外面,只覺空曠,幽靜,待到來一莊園之外,陳嶽目光僅往裏面一看,心中就是一驚……這正陽府內居然還有一片山林。
“你可算是來了。”
趙修和馬泉兩個人都在門口,看到陳嶽之後,臉上都露出喜色。
“我來遲了嗎?”
陳嶽驚異問道。
“是大家都提早來了。”
趙修上前說道:“這本來是小娛樂,但是景仙華也來此地,要動筆繪畫,正陽府內,許多的青年才俊聽到了這些姐姐們有活動,一個個都湊了上來,這規模也就越來越大,就在剛剛,大儒宋維光也來了。”
陳嶽瞭然,像是官落落,崔婉靈這些大家族的適婚女子,自然是不乏追求者,畢竟年輕人都太想進步了。想到這裏,陳嶽心中微嘆,不知道自己的高枝,最近是什麼情況,一點信息都沒有。
或許應該找刑一善旁敲側擊問一問。
思索中,陳嶽跟着趙修走進了這一片山林中,不過就是轉了一個彎,就讓陳嶽腳步一頓……眼前的景緻,是楓葉的火紅作爲基調,裏面又有深紅,溂t,深紫,白色,黃色等等諸多顏色點綴,裏面的花朵讓陳嶽大多叫不出來,而向着裏面的道路蜿蜒,步步有景,更爲前面是可以用“浩渺”形容的湖面,中間有一個湖心島。
陳嶽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有木瓜的甘甜。
“6.”
有那麼一刻,陳嶽感覺失了語言,最終用一個6字簡單評價。
同趙修向着湖邊走去,一道道的目光就落在了陳嶽的身上,陳嶽敏銳的感覺,這些目光裏面夾雜不善。
莫非我也有一張嘲諷臉?
陳嶽摸了摸自己的臉。
“多半是《舞女》那件事,你拿到了落落姐的《昆吾翠竹圖》,讓很多人記在心中了。”
趙修四處打量了一下,小聲說道:“他們也都聽過你的詩才,將你當成最強大的對手了。”
原來如此……
陳嶽明瞭之後,掃視了一眼這裏的才俊們……你們以爲的對手是我,但事實上,你們的對手是李白,杜甫,劉禹錫,柳宗元,韓愈,歐陽修,蘇東坡……
“能不能安排我和你姐姐私下見一面,我給她寫一首詩,拿了人元珠,然後我就悄悄離開。”
陳嶽對趙修說道。
陳嶽的目標,就是這裏的人元珠,至於認識這裏的人,陳嶽興趣不大,他在這世界的文化水平,不足以進行過多的社交,也不在這邊影響這羣青年才俊散發荷爾蒙了。
“這種情況下,你走我後門?”
趙修訝異的看向陳嶽。
什麼叫走後門?
陳嶽無語的上下掃視趙修,然後說道:“對我來說,這是一場交易。”
眼下這個大型娛樂活動,跟陳嶽沒關係,陳嶽來此,就是拿出詩句,換人元珠,然後走人。
“好,我去找姐姐說一下。”
趙修給陳嶽尋找一個座位,讓陳嶽暫且坐下,立刻就去後面找他姐姐。
陳嶽落座,目光四處打量,瞧見一些仕子三三兩兩散聚,各有團體,大多手指所向,都在隱對陳嶽,如此目光轉了一圈後,陳嶽對上了一道目光。
大儒宋維光。
宋維光向着旁邊的宋保增小聲耳語,宋保增當下向着陳嶽走來,說出了宋維光的邀請。
“唉……”
陳嶽無奈起身,現在的他駁不了宋維光的面子,只能向着宋維光走去。
“呵呵,這段時間一直都想抽空去見見你。”
宋維光看到陳嶽近前,滿臉是笑,說道:“快,讓我看看你的文氣。”
陳嶽腳步一頓,他這又黑又粗的文氣,適合在這場景下亮出來嗎?
第55章 我不禁反問
陳嶽的文氣很黑,特別是最近《蓮兒春》的劇情,正是西門大官人弄權的時候,官僚中的利益網,顛倒黑白的手段,《蓮兒春》上面多有詳敘,一些一心讀書的文人,看到了《蓮兒春》感覺提前認識了官場。
《蓮兒春》也教會了他們做人的道理,教會了他們人情世故。
就是在這樣的基礎下,陳嶽的文氣是越發黑了起來,此時在宋維光的面前,略微顯露,就是烏泱一片。
“你的文氣還真是黑。”
宋維光瞧着陳嶽,說道:“普天之下,能用文氣遮蔽人的耳目,也就你一個人能做到了……當日在正陽府,看到了那黑雲沖天,我就連連推算,還以爲是什麼妖魔,直到後來,才知道是《蓮兒春》的作用。”
在陳嶽對付刁春保的時候,宋維光雖然沒有到場,但是一直都在推算着。
陳嶽現在這滿身黑文氣,就是寫蓮兒春寫的。
當初宋維光在推算之下,完全算不到陳嶽,在事後的信息中,宋維光反倒是知曉了活佛爲東林黨人祝福的事。
陳嶽,趙修,馬泉,紀伯英,於世哲皆受其益。
“你就不怕駕馭不住?”
宋維光問道,意在試探是否爲最勝活佛出手,才讓陳嶽能駕馭這樣的文氣。
“我有太古雪。”
陳嶽言簡意賅,表示自己的底氣所在,這太古雪還是宋維光在金花文會上的獎品。
宋維光明白了,像是陳嶽這種沒有科考,通過話本來修文路的人,在煉製文氣的時候,理所當然會受到影響,陳嶽也是有“太古雪”才冒險一搏的,當然這裏面不能排除活佛的影響。
最勝活佛是天下第一人,一舉一動多有深意,旁人無法揣測。
“你和馬泉交好,修行上的事情,可以和馬泉多交流。”
宋維光對陳嶽叮囑道:“若是遇到跨不過的門檻,可以通過馬泉來找我……在你的身上,可能蘊含着科舉之外的文路。”
傳統的道路,就是科舉,通過一場場的科舉,獲得極高的名氣。
相比之下,陳嶽就是野路子,但是陳嶽背後有最勝活佛,這條野路子可能走出來。
宋維光對陳嶽寄以厚望,因爲有最勝活佛這個因素,宋維光不敢過度的影響陳嶽,只能在一個理所當然的範圍內,幫一幫陳嶽,也算是投資陳嶽的未來。
“多謝。”
陳嶽道了一聲謝,他是真感受到宋維光的關懷之心。
“我也知道你的一些情況。”
宋維光略帶含糊的說道:“在我看來,你不能參加科舉路,這是幸事,正是因此,你的身上纔沒有那麼多的匠氣,因爲不參加科舉爭名,才能讓文章出乎真純。”
你知道我多少情況?
陳嶽心中好奇,單就不能科舉這一點,宋維光顯然是知曉陳嶽是陳博的兒子。
“你這一次準備了什麼詩句啊?”
宋維光將話題轉回到了詩句上面。
眼下的這個莊園是官家的,趙修更是早早就給陳嶽打了招呼,在宋維光看來,陳嶽定然是準備了詩句。
這也是此處的青年才俊看陳嶽不爽的原因之一……陳嶽是最先知道試題的人,準備時間比他們充足,這讓他們感覺不公平。
“這需要準備嗎?”
陳嶽訝異的反問道:“作詩不就是看情況寫的嗎?”
宋維光吸了一口涼氣……這天下間哪有那麼多的天才?所有詩詞一鳴驚人的背後,都是長時間的籌備,而現在他聽陳嶽所說,這作詩居然是現場來的?
沒有長時間打磨文字,直接就作詩?
“你真不做準備?”宋維光認真看向陳嶽。
“我一貫是這麼寫的。”
陳嶽從容說道,至於準備,歷朝歷代的大詩人都已經爲陳嶽準備好了。
可能,這就是天才吧。
宋維光幽然一嘆,感覺老了,說道:“那你好好作詩,事後我帶你認識一下景仙華。”
景仙華同樣是太淵這邊的畫道大家,在畫道上面,公認比起孟藏遺要差一點,但是在受歡迎的程度上,景仙華就遠遠的超過了孟藏遺。
陳嶽知道這些之後,心裏面幾乎下意識就打了標籤【搞飯圈的】。
辭別了宋維光,陳嶽向着來時的座位而去,只見原本他所坐的地方,此時有了三個仕子,將陳嶽的位置也給佔住了。
見此,陳嶽下意識的就看向別處,想要找另外的一個位置坐下。
“陳嶽!”
一個仕子出聲叫道:“我們是專程爲你來的!”
陳嶽頓住腳步,打量着三個仕子,但看衣服,似乎都挺貴的,不過最出械氖侵虚g那個仕子,像是貴公子,手上戴着一個玉板指,極爲顯眼。
在看到那個玉板指的時候,陳嶽還微微愣神,感覺到了熟悉氣息。
“請說。”
陳嶽瞧着三位,自顧坐下說道。
這三個人叫住他之後,屁股都沒挪一下,陳嶽當然不會站在一旁,否則看上去像被訓話。
“聽說你有昆吾翠竹圖?”
那個貴公子模樣的人轉動扳指,問道。
陳嶽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你可曾去過昆吾山?”
貴公子看向陳嶽,自顧說道:“那邊山風習習,靈氣成霧,成片的竹林都在山腳,你的昆吾翠竹,是其中最不顯眼的一個,而走到了山頂處,那裏有一個天瀑,混合着靈氣衝擊而下,實爲天下異景!”
貴公子目光盯着陳嶽,說道:“我的異像,就是孟藏遺所做的《昆吾天瀑》。”
在這貴公子的說話中,好像有一個瀑布轟鳴而下,壓力極大。
“聽說上一次你巧言善辯,得了一個名頭,這一次又提前得到內幕消息,早早的就把詩稿打磨好了。”
貴公子在這時候方纔談及找陳嶽的原因,說道:“開個價吧,你的詩稿我要了。”
先壓一頭,然後再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