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哆啦i梦
“還有一個……”
這年輕人向着鄭經人招了招手,對宋維光說道:“這是我志趣相投的一個朋友,也是進來見見世面。”
志趣相投?
在怡香樓?
陳嶽板着臉,專注凹人設。
“宋伯伯。”
吳瑜慶上前,說道:“這些年來,我雖然學武,但是在看書上一直沒有落下,一時興起來這裏測試一下,請宋伯伯不要見怪。”
宋維光對這年輕人並不見怪,說道:“世間的許多奧祕,都在文字裏面,你在天星門能不落下文學修養,着實不錯……不過你來到正陽府,應當是爲你弟弟之事來的吧。”
“不錯。”
吳瑜慶咬牙說道:“那個修羅道的妖人,我饒不了他!”
這吳瑜慶來自天京,他的弟弟吳橋被馬舉所殺,作爲哥哥,來到這邊親自搜查馬舉。
陳嶽聽到這些,感覺這吳瑜慶應該給自己磕一個,然後果斷的滾出正陽府,畢竟因爲自己的緣故,馬舉已經死了,而這個人查下去,不定查出來多大的事呢!
“把他們兩個拿下去吧。”
宋維光擺擺手,讓人將佟晉生和沈勇兩人拿下,然後對仕子們說道:“你們的詩句收錄上來之後,會經由多人審查,等到金花會後,還會有一部《金花會文集》,將今日詩歌刊登其上,諸位不用憂心公正,將詩稿交上來就是了。”
由宋維光出資刊印的詩集,對於一個文道修行的人,將會有不可思議的提升效果。
“陳公子,你的詩句已經能稱第一,我邀請你前往內院。”
宋維光對陳嶽發出邀請,他怕陳嶽不參與後續的文會,畢竟人家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
這樣大儒的邀約,陳嶽也不能不給面子,點頭之後,略微遲疑一下,然後進入內院。
在這時候,陳嶽沒有帶着馬泉一並進去,依照陳嶽瞭解,馬泉想要的是憑藉自身實力,而不是走後門。
另一方面,剛剛斥責了沈勇走後門,這時候帶着馬泉,人設直接塌完了。
現在的陳嶽就是板着臉,凹着人設,接受腥说姆Q讚,畢竟他品格高潔,實力出校灰晕⒊鍪郑鸵呀浭沁@金花會上的極限!
第26章 好兄弟,我不欠你了!
宋公南園的內院甚是寬敞,裏面花木繁多,更有涼亭修竹,奇石堆積成的假山,更有彩霧青煙,香風瑞氣,隱約之中夾帶縷縷琴音,綿綿不絕。
“陳公子,請這邊坐。”
之前報信的“於師兄”叫做於世哲,他給陳嶽找了位置,也讓陳嶽坐定下來。
同樣在這裏坐下的,還有和鄭經人打過招呼的年輕人,旁人都稱呼他爲“世子”,另一個是之前被宋維光稱呼的吳瑜慶,也是這個人跳出來爲黃天順解了圍,否則在適才的情況下,黃天順沒法輕易下臺。
“兩位好。”
“陳公子好。”
三個人彼此問好,在吳瑜慶和世子的稱呼中,陳嶽知曉這世子叫做趙修。
“三位有禮了。”
又來一人,向着三人拱手,此人身材不高,面有鬍鬚,說道:“在下武允洪,見過三位。”
吳瑜慶聽到此姓,目光中帶着探尋。
“他的武跟你的不一樣。”
趙修看出吳瑜慶的探尋,直接解釋說道:“他的那個武,是武大郎的那個武。”
吳瑜慶點了點頭,收回目光。
但是武允洪明顯受傷了,爲什麼不是武松的武?爲什麼不是武學的武?自從《蓮兒春》刊印之後,他作爲一個姓武的人,身體又矮了一點,可是遭受過各種揶揄。
“陳嶽,他是黃天順的弟子,剛剛那個想要作弊的佟晉生,是他的師弟。”
趙修很自來熟的開始介紹,然後指着陳嶽,對武允洪說道:“這位是蓮兒春的作者,剛剛和你師父發生衝突的,就是他。”
趙修這完全不算是介紹,而是單純的將兩個人推到對立面,而後加了一把火。
你是會拱火的。
陳嶽瞧了趙修一眼,對着武允洪輕輕點頭,就算見過。
“陳嶽。”
趙修看沒什麼火花,又向着陳嶽問道:“我聽說你們成立了一個東林黨,有沒有興趣讓我加入啊。”
陳嶽自然一笑,說道:“我們成立這個東林黨,一無目標方向,二無身份立場,純粹是幾個人在玩鬧,聚散離合頗爲隨意,興許在我離開了宋公南園,這黨派就解散了。”
吳瑜慶和武允洪兩個人都看陳嶽一眼。
“世子若是想要加入社團,可以加入我們風雅社,我們這文社已經有了七百人,不少都來自正陽府外,世子在其中,能夠聽到大江南北處處消息。”
武允洪在陳嶽拒絕之後,連忙向着趙修說道。
“那就沒意思了。”
趙修身子往後一仰,看向吳瑜慶,隨意問道:“你有沒有什麼社團?”
吳瑜慶抿嘴搖頭,說道:“京中多風雨,我是能置身事外,就置身事外。”
趙修笑了一下,自顧的端起了茶水。
“陳兄弟,你可有字?”
武允洪在趙修閉嘴後,問陳嶽道。
學什麼賈寶玉……
陳嶽眉頭稍微一抬,冷淡說道:“還沒有。”
武允洪點頭,將這一切都給記下。
就在腥苏f話的時候,前面的宋維光等大儒也將詩文給批閱完了,在這裏面擇優選取了部分仕子,由於世哲到外面,請仕子進入內院,至於外院的仕子,這時候就好喫好喝的招待着。陳嶽靜靜的坐在一處,看着外面進來的仕子們,其中果然有馬泉的身影,而馬泉進入內院之後,也在搜尋陳嶽所在,兩人相望,互相點頭,而後馬泉便被引領到一處位置坐下。
“諸位仕子皆是詩詞之中,蘊含靈慧之人。”
宋維光說道:“文道修爲,其中最重的就是自身天性,只是歷來仕子們讀書識字,有太多的條條框框,反倒是污染了自身的性靈,由此今天內院的文會,仍舊是沒有題目,諸位仕子可以隨意在這裏揮毫潑墨,憂國憂民也好,風花雪月也罷,只要出自真心思考的事情,盡皆可以寫在筆下。”
“在文章上面,我們都會詳細評定,黃學士也會在這文章之中,挑選出契合心意之人,收爲徒弟。”
“諸位仕子,可要抓緊這個機會了。”
宋維光說到這裏,又說道:“今日文章名次最前的十人,我送出文心佩一枚,太古雪一壺!”
此話說出之後,正在端坐的趙修,吳瑜慶紛紛來了精神,瞪眼看向了宋維光的方向。
“文心佩裏面,蘊含了大儒的純正文力。”
“太古雪更爲稀奇,能夠洗滌人的雜念,讓人通身透徹,對文道有不可思議的輔助作用。”
武允洪喃喃自語。
陳嶽有陳博的時時提點,在修行上並非小白,對這兩樣東西也是清楚,並且陳博曾經說過,像陳嶽這種寫小說的“野路子”,到了養望境界的時候將會十分艱難,能夠在養望境界輔助修行的,就有太古雪這種東西。
宋維光在說出這些後,仕子們紛紛拿起筆墨,在這皎皎明月,盞盞燭火之中,將滿心的抱負寫在筆墨之上。
陳嶽眺望馬泉,瞧着馬泉在此時,反倒是有些呆滯……他原本在博記樓裏面攻讀,更是將目標對準在黃天順的身上,只是外院裏面出的事情,黃天順的醜態,這些都被馬泉看在眼中,由此馬泉準備的腹稿,在這一刻居然寫不出來了。
因爲這違揹他的“铡薄�
筆墨紙硯,同樣也放到了陳嶽的跟前。
宋維光在這時候,也帶着身邊一写笕澹叩疥悗[身邊,瞧着陳嶽眼前還是一張白紙,忍不住的問道:“來此之前,你竟然沒有腹稿嗎?”
陳嶽搖頭,看向宋維光,問道:“宋先生,你真的完全不收徒了嗎?”
宋維光眼前一亮,很有興致的問道:“你可是想要拜我爲師?”
這的確是一個大靠山,跟着這一位,興許能走上科舉路……
呃……科舉路被自己老爹堵死了……
陳嶽斟酌一番,說道:“我是想要爲您舉薦一個人。”
這樣一說,讓宋維光反倒是更感興趣了,在場的所有仕子都清楚拜他爲師能夠獲得多少好處,而陳嶽能將這樣的機會拱手相讓……
不愧是能做出“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的人,這字字都是有根的!
宋維光在心中對陳嶽更加欣賞。
“如果你寫的文章能夠名列第一,我就給你一個舉薦的機會。”
宋維光將其應下,然後他就從陳嶽的眼中,看到了一種無敵。
這一個修爲僅僅第一重的人,面對這種金花文會,面對這潛淵兩岸的仕子們,透露着一種捨我其誰的氣概,彷彿這第一已經落在他手中一樣。
“馬說!”
陳嶽主要是爲了舉薦馬泉,因此特意挑選了【馬說】。
“世有常樂,然後有千里馬……”
常樂,就是這世界的伯樂。
前不久陳嶽還想着,不願意打壓努力的人,但是馬泉同樣也很努力,這兄弟的秉性,陳嶽也看在眼裏,爲了這兄弟,陳嶽選擇了出手。
好兄弟,我不欠你了!
第27章 思�
“世有常樂,然後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常樂不常有,故雖有名馬,祗辱於奴隸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間,不以千里稱也。”
“馬之千里者,一食或盡粟一石,食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是馬也,雖有千里之能,食不飽,力不足,才美不外見,且欲與常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
“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盡其才,鳴之不能通其意,執策而臨之曰:“天下無馬。”嗚呼!其真無馬邪?其真不知馬也?”
在別的仕子還苦心寫作的時候,陳嶽已經收筆了,這一百五十多字的文章落在了宋維光,以及這背後的大儒眼中,一個個震驚非常。
千里馬懷才不遇!
沒有得到妥善的培養!
上面的人感嘆沒有遇到千里馬!
這樣的文章,讓宋維光很受觸動,跟在宋維光背後的大儒們,也都感覺到了這不一樣的意味。
這一首馬說在韓愈書寫的時候,是雜說,成書的背景,在韓愈仕途不順,想要讓宰相提拔,但是宰相並沒有理會,因此讓韓愈在仕途上蹉跎多年,纔有了這樣的一篇文章。
文章所抨擊的,傑出的人纔沒有被當權者所任命,而現在陳嶽書寫,背景迥異,但是卻另有一個意味,那就是傑出的苗子,沒有被人妥善的培養。
“馬之千里者,一食或盡粟一石……”
“文章起初之時,如同風雨驟至,收篇之時,煙波浩渺,寥寥短章,變化無常,庸耳俗目,盡在其中矣!”
宋維光連連品味之後,將陳嶽的文章收起,說道:“這一次的金花會上,有你的《蟬》,又有這一個《馬說》已經是大有收穫了,稍後等仕子們文章寫完,評定之後,你儘可爲我舉薦!”
宋維光感覺,能寫出《馬說》的陳嶽,所舉薦的人物,那定然是千里馬了。
與此同時,更讓宋維光上心的,是陳嶽的未來。
能夠做出《蟬》和《馬說》的人,將來必有一番成就,不過在這路上,必須要好好培養纔行。
陳嶽在寫出來之後,就已經知道穩了,這並非陳嶽自誇,而是韓愈的東西,真的亂殺!
什麼叫做唐宋八大家呀!
陳嶽身子後仰,贏遍全場。
仕子們的文章慢慢的做完,他們都將胸中所要抒發的一切,盡情的寫了出來,有些憂心國政,有些憂心民校幸恍┛吹搅松鐣䥺栴},還有一些描繪了四季變換,將這些東西全都收上去之後,大儒們一張張的翻閱,品評這些仕子們的心思。
“可以宣佈了。”
宋維光粗略的看過一遍之後,在裏面挑選出來幾位卷子,看向身邊的大儒們。
劉顧溫孫四個大儒也跟着點頭,接着便將陳嶽的《馬說》拿了出來。
短短的一百多字,直驚的全場皆寂,對於陳嶽的這個第一,全場沒有一個反駁的。
都說文無第二,文人的文章各有千秋,比不出誰優誰劣,但是這話首先要讓比試的人在一個檔次上,唐宋八大家的文章拿出來,誰優誰劣不好評定,但是這一般仕子寫了東西,去碰瓷唐宋八大家,自然就會有人讓他認清楚什麼是現實。
現在的場中,沒有任何人碰瓷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