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哆啦i梦
陳嶽問道。
相比於宋維光,這黃天順明顯遜色很多。
“我也想。”
馬泉平靜陳述事實,說道:“但是人家早就不收徒弟了,大學士那邊,他是特意做出宣言,要在金花會上,收一個正陽府的弟子,這對我來說是個機會。”
也是因此,馬泉纔會辛苦備考,就是想要抓住這個機會。
“馬泉兄弟現在是打理好的駿馬,就等着在金花會上,被常樂相中了。”
鄭經人嘻嘻笑道。
“常樂?”
陳嶽遲疑一下。
馬泉在旁稍微解釋了一下,這讓陳嶽點了點頭,知曉這常樂,就是異世界的伯樂。
宋公南園所在之地,就在正陽府中,待到陳嶽等人來此的時候,門前已經圍了不少的仕子,一個個都在那裏簽訂契約,領取號牌,然後才能進入裏面。
陳嶽走到了前面,看了要簽訂的契約,契約是宋維光書寫,上面要簽訂契約的仕子進入園中之後,不得動用任何的文力,在這裏面所做文章,不過是爲了直抒胸臆,給這聚會添加色彩,更讓修爲低的文人能夠因此出頭。
“太淵的律令是儒聖所寫,大儒也和律令定有契約,這契約的強制性很強,違背契約,就像是強制違背了律法一樣,會直接被太淵律束縛在身。”
持契約的人看陳嶽審度,解釋說道。
陳嶽瞧了瞧拿契約之人,然後執筆,在上面簽訂自己名字。
紀伯英,馬泉,鄭經人也分別交出自己的帖子,然後在契約上面簽名,接着一併進入到園林中去。
“馬兄弟,你先四處逛逛,一會兒我們在座位上碰面。”
紀伯英對馬泉說道,而後對陳嶽和鄭經人說道:“在這文會之中,有好幾個都是給你寫過書信的貴人,現在我們參加了文會,還是一一去拜訪問好爲妙。”
見蓮批啊。
陳嶽感覺自己的身份還是有點問題,故此有些遲疑。
“陳嶽,你也來了。”
刑一善在南園裏面維護治安,看到了陳嶽之後,笑呵呵的走上前來,說道:“在這金花會上好好表現。”
“?”
陳嶽瞧着刑一善,這背後的貴人這麼有能量?我真是攀上高枝了?
身份上的事情,刑一善是最接近真相的,現在他說沒問題,陳嶽也就放下顧忌,跟在紀伯英的身後走在園林中,開始拜訪各路人物。
現在文會還沒有正式開始,也正是人來回轉悠混臉熟的時候。
“這位是劉公……”
“這位是顧公……”
“這位是溫公……”“這位是孫公……”
“……”
陳嶽跟在紀伯英的後面,一連認識了二十幾位正陽府這邊儒道的人物,這些人在看到陳嶽的時候,也頗爲驚訝,不過對他們來說,最好奇的是蓮兒春裏面各種“設定”,陳嶽簡單的說了兩個人物,眼看還有旁人圍在他們跟前,也就識趣的告退。
“唉,我認識的那個貴人還沒找到呢。”
鄭經人跟在陳嶽的背後,左右顧盼,他所說的貴人,就是和他在怡香樓裏面一見如故,並且給他弄來了一個金花會名帖的人。
明月漸顯,園林裏面所擺花束楚楚有致,三人走來,香風瀰漫,在賞花中,三人也在迴轉座位,瞧見了馬泉所坐的位置上圍了兩個人,正在趾高氣揚的說些什麼。
陳嶽走上前去,爲其張勢,問道:“可是有什麼事?”
“這位是沈勇,以前我的同窗。這位叫佟晉生。”
馬泉站起身來,臉色難看的介紹道:“佟晉生是黃大學士的弟子,沈勇是佟晉生的朋友,他們聽說了我想要拜師,特意過來指教。”
陳嶽,紀伯英,鄭經人都看向沈勇,佟晉生。
“指教不敢當。”
沈勇淡淡說道:“只是給你指一條明路,我的文章,已經被佟哥遞給大學士了,大學士這一次僅收一個弟子,你還是趁早死心吧。”
馬泉臉色有些黯淡,他辛辛苦苦的備考,就是想要抓住一個機會,沒想到這機會已經被走後門了,縱然他養氣功夫再好,此時也頗爲失落。
“寬心些。”
陳嶽寬慰道:“他們若有十成的把握,就不會來這邊讓你放棄了。”
馬泉聽到這些,心神一振。
“你是哪一年的舉人?”
沈勇不爽開口,直接查陳嶽學歷。
“不是舉人。”
陳嶽淡然回道。
“他是蓮兒春的作者。”
紀伯英在後面,出聲介紹道。
《蓮兒春》這本書在正陽府,也夠含金量的。
沈勇聞言,面色更爲難看,不爽說道:“轎子有制,遇鳴鑼當側立!”
這時候的轎子有各種制度,總歸是下面的人遇到上面的人,就要有不同程度的規避,沈勇說出這話,是將自身立爲了上等人。
“其實這位沈勇也有一個作家的身份。”
鄭經人開口說道:“清江書樓的綠芳記,就是他所書寫,就是發售的日子沒選好,有些賣不動。”鄭經人將他上等人的身份拉下來。
沈勇聞言,臉色更不好看。
陳嶽瞧着沈勇,沒想到這位已經跟自己打過擂臺了,微微一笑,朗聲道:“原來你是綠芳記的作者。”
此言聲高,吸引了不少人看了過來,這讓沈勇神色一窘,他寫小說都是暗中進行的,現在被戳穿,若是書籍有名還好,撲了就丟他的臉面了。
畢竟真正的精英,誰玩傳統創作啊,都是批閱評註,保持逼格的。
“我也有一話,剛好能對上你的。”
陳嶽笑呵呵的瞧着沈勇,說道:“王八無知,咬生鐵倒難松。”
這王八咬着自己不鬆口了。
“你……”
沈勇的溫度在深秋的夜晚迅速升高。
紅溫龜!
第23章 不用道歉,我會報復
沈勇氣的麪皮發漲,手腳發抖,伸手握拳,想要動手。
“金花會即將開始,請各位仕子落座。”
有聲音透過庭院而來,讓現場爲之一靜,紛紛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沈勇在這時候麪皮漲紅,也不敢出手對付陳嶽,畢竟他簽了契約,一經出手,就是國法加身。
陳嶽和紀伯英,馬泉,鄭經人全都坐下,他們四個人是一起來的,因此位置相鄰,值得一提的是,沈勇同他們的位置也很近。
“多謝。”
馬泉向着陳嶽拱手。
“不用客氣。”
陳嶽笑笑,說道:“這是我們東林黨出道第一戰。”
在之前的閒談中,陳嶽他們已經將這個團體名字,定爲東林。
“金秋時分,明月絕倫,值此美景,宋公在這南園中辦了金花會。”
“有人言貧賤不如富貴,此言太俗,有人說富貴不如貧賤,這太矯情,貧賤者,每日喫不飽,穿不暖,親友都能斷絕,富貴者,每日田園粗足,誦月吟花,則另有一番境地,但是在文章上,富貴之人的文章卻多不勝貧賤之人的文章。”
“今日宋公同大家定下契約,就是讓富貴之人和貧賤之人都能坐在一起,坦率交流,也讓貧賤之人有一個出頭之地。”
文道之中,貧賤和富貴很好劃分,修爲高者,一定是富貴之人,因爲一個文字就能價值千金,修爲低者,自然要爲衣食操勞。
“今日黃天順大學士也在此地,要擇優收一個弟子,也望各位仕子把握良機。”
陳嶽坐在下面,看到了講話的書生二十多歲,但是風姿氣度,明顯不俗。
“那是宋維光大儒的侄子。”
紀伯英小聲說道:“是翰林院的人了。”
翰林院是文人們都想要去的聖地,也是科舉取仕之後,才能邁的門檻,在那裏面工作清閒,還能夠爲皇上撰寫聖旨,舉動中能夠影響天下大勢,文人的修行也能得到精進。
在陳嶽和紀伯英的小聲談話中,宋維光大儒也走了出來,他的年齡似是古稀,眉毛鬍鬚皆是花白,但是規行矩步,在宋維光大儒的背後,還有一羣先生也跟着走出來,其中不乏陳嶽打過招呼的“蓮批”,這些人都以宋維光爲先,其中就包括黃天順。
馬泉想要拜師的這一位大學士,年齡看似四十來歲,衣衫鬍鬚,全都是一絲不苟。
“良宵佳節,我們當然以作詩爲先。”
宋維光走了一圈後,就到了後面坐下,當前主持儀式的,宋維光的子侄,翰林院的學士宋保增開口說道:“我想諸位仕子,全都有腹稿在心,就想要在這良宵佳節一展胸襟,故此這第一輪,我們不拘於詩詞形式,只求各位一暢胸臆。”
“不過在這時候,我要特別一說,我家伯伯最厭惡的,就是以頌揚別人爲主旨的詩詞,倘若你們今日誰有,那就不必拿出來了,我只要略微一看,就會將稿子給扔掉。”
太淵王朝的建立,也是將軍篡位,欺負孤兒寡母,故此王朝開創之初,對於文人多有打壓,故此早些時候的文人噤若寒蟬,不敢直抒胸臆,而朝中的大臣們,所做的詩句也都受到了階層的影響,一貫的讚頌聖德,宣揚盛世。
這樣的詩句文章,是本朝的主流,三十年前妖聖打了一仗之後,這種主流才被摒棄,人們又開始暢所欲言。
此時在這正陽府,宋維光的金花會上,宋保增這樣的翰林學士也表明不稀罕,這就足以表明上層的意志了。
皇室對文道的限制越來越小了。在這文會上,大家一時議論紛紛,許多胸中都有腹稿的,這時候連忙奮筆疾書,將自己準備好的詩句呈上去。
馬泉在旁邊,略微思索之後,在白紙上寫了一首詩,字跡規整。
陳嶽眼前是一張白紙,對於這樣的文會,他本來就是湊熱鬧的,也是看能否將馬泉推動,讓馬泉拜師黃天順,由此這時候沒有寫詩,反倒是看向了馬泉的詩句。
“明月,黃花。”
陳嶽誦讀了一下馬泉的詩句,略微琢磨一下,說道:“我感覺將明月,改爲新月,將黃花,改爲舊花,這樣的詩句之中,就有了時間流動感,會更好一些。”
作爲一個穿越者,陳嶽在各方面品鑑了太多經典的詩句,知曉經典的詩句應該是什麼樣的,這時候看到馬泉的詩句,品味了之後,就做出了一些評價。
馬泉聞言,唸誦了兩下詩句,果然感覺詩句中有了“新舊”,就有了古今對應,也將時間景色融爲一處,由此招牡膶﹃悗[拱拱手,將這詩句拿開,馬泉將這詩句拿開,重新書寫,陳嶽則在一旁,將這舊稿放在桌面上。
詠月的詩句,陳嶽懂很多,但是陳嶽不太喜歡裝,只要心裏知道自己贏了就行,沒必要用古人的詩句,打壓這一羣正在努力的人。
“時間到了,我來收取詩句。”
佟晉生走了過來,伸手拿過了不遠處沈勇的詩句,同沈勇對視一笑,然後一張張開始收取。
陳嶽伸手將桌前詩句拿下,準備算作棄權。
“慢着!”
正在收取詩句的佟晉生伸手一按,將陳嶽手中的紙張按在了桌面上,臉上滿是笑容,說道:“時間已到,不能再做修改,這詩句就送上來吧。”說話時候,佟晉生又抬起了手,只見陳嶽的詩句上赫然有一個黑色的手印。
這顯然是毀了。
“抱歉。”
佟晉生說着抱歉,臉上一點道歉的意思也沒有,說道:“大約是我收卷的時候,手上沾到了筆墨,只能麻煩你重新的寫一份了。”
說話中,佟晉生將陳嶽面前的紙張扔到一邊。
沈勇在旁邊哈哈大笑。
佟晉生這樣做,明顯就是給他找場子的。
陳嶽見此,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看向佟晉生,說道:“道歉?你其實不用道歉的。”
佟晉生滿臉自得,他當然不用道歉,作爲收卷子的,出了一點失誤,大夥都會原諒他的。
“因爲我會報復回去。”
陳嶽拿起硯臺,將墨水直接潑了佟晉生一臉。
既然不要臉,那就不要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