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里杂草
見到駱陽吞下毒丹,憐星的臉色也緩和不少,回道:“本門祕製,自然不錯。接下來你要如何醫治?”
“不急。”
駱陽從懷裏掏了掏,不一會兒,掏出一張寫滿了字的白紙出來,放在憐星面前,淡然道:“既然姑娘的準備做完了,那麼接下來就該到我了。雖然事先我們已經說好,但還是請姑娘幫忙立個字據吧!”
憐星拿起字據看了一眼。
上面的內容並不多,一共就兩條。
憐星冷笑道:“你的口氣倒是不小,一門護法神功,外加三十萬兩白銀,就算是扁鵲在世,恐怕也不敢像你這樣要價吧?”
駱陽淡淡道:“姑娘不要誤會,在下的再M只有一門護法神功而已。至於三十萬兩白銀,那是在下的買命錢,和醫藥費無關。”
說起來。
原本駱陽在治療憐星時,只是打算要一門品級還不錯的內功當做報酬就行。
結果這娘們不光想要治病,還想要他的命,駱陽自然也就稍微加了點價。
所謂的“護法神功”,實際上就是同修性命,內外兼修的武學。
比如:西域密宗的鎮派神功《龍象般若功》。
在江湖中。
這類武學大多有兩個共同的特徵。
一是少,二是貴。
其實護法神功未必適合駱陽修行,但無所謂,他之所以開出這個價碼,主要就是因爲“貴”而已。
“你就這麼確定,我會簽下這份字據。別忘了,你已經服下了本門毒丹,性命可全都在我的手上。”憐星放下字據,輕聲開口道。
“姑娘這話說的,就好像我不喫毒丹,你就打不死我一樣。”
憐星:“······”
這話聽起來似乎沒毛病,但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憐星現在有點相信,眼前這人真的可能沒拿本門的【不死金頁】了,因爲通過昨晚和今天的談話,她發現對方身上完全沒有江湖人的那股氣質。
簡單來說。
就是這個男人有點太慫了。
不僅慫,而且慫的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一點也沒有江湖人的血性······
“反正姑娘看着辦吧!若是姑娘不願簽字據,不想付錢,那大不了我廢條命,姑娘廢一對手足而已。”就在這時,駱陽再次開口道。
聞言。
憐星當即在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除了要錢的時候。”
“我很好奇,就算我簽了字據又能如何?如果最後我不願意付錢,或者乾脆出爾反爾將你殺害,你又不知我的身份,這張字據不也照樣與廢紙一樣嗎?”憐星道。
“這就不勞姑娘費心了,只要姑娘簽了字據,那麼這份字據就會被我送到一位值得信任的朋友手中。一旦姑娘傷勢痊癒,卻不願意兌現諾言,或者如姑娘所言,打算恩將仇報趾υ谙滦悦D屈N這份字據自然就會被送到······”
“官府?”
“不,是【江湖月報】總館,然後在第二日,這份字據的內容就會被刊登到下一期【江湖月報】的頭條之上。”
說到這裏,駱陽扭頭看了憐星一眼,悠悠道:“雖然我不知道姑娘的來歷,但以姑娘的武功和容貌,想必在江湖中也有不小名氣。等到那時,江湖中人自然會幫在下找出姑娘的真實身份,到時候,姑娘恩將仇報、背信棄義的名聲傳入江湖,恐怕就是真正的“一夜成名”了。”
聽完這話。
憐星的嘴角頓時一抽。
這的確是她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但不得不說,這招確實很有效,剛好打在了她的七寸上。
雖說移花宮現在在江湖中也有不少“惡名”,但“惡名”並不完全代表着壞事,“惡名”會讓人害怕,卻也會讓人敬畏,甚至在黑道中還會有人崇拜。
畢竟能傳出“惡名”,也代表了一種本事。
可要是她堂堂移花宮二宮主背上一個“背信棄義、恩將仇報”的名聲,那就完全不同了。
畢竟像這樣的人,無論在黑白兩道,都是會遭人唾棄的。
一念至此。
憐星也是深深看了一眼駱陽,她今天又發現了這個男人的第三個“優點”,那就是足夠無恥且陰損。
畢竟這種“損招”,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
最終。
憐星還是在這張字據上籤上了自己的“大名”,順便畫了押。
不過她簽在字據上的名字名爲“蓮心”,雖然字音相同,卻是個化名。
駱陽看見了。
但也沒有拆穿。
在江湖上闖蕩的人,都習慣留一手。
而駱陽雖說沒闖蕩過江湖,但喫一塹長一智,單憑昨晚和今天加起來不到一天內,駱陽在碧蛇神君和憐星兩人身上喫的虧,已經足以讓他長很多江湖經驗了。
就好像:剛纔他也沒告訴憐星,實際上對方給駱陽喫的那顆“婦人心”,壓根一點用都沒有。
這很正常。
畢竟當着一位毒道宗師的面,給他下毒,沒個幾年腦血栓,都幹不出這事。
要知道。
之前駱陽將《五毒真經》、遊方大夫的醫術經驗,前世現代醫學理論三者結合後,所得到的成果可不是“一加一加一等於三”那麼簡單。
這三種截然不同,但又互有共同點的醫毒之術結合後,帶給駱陽的醫術進步,完全是呈指數型提高。
這不僅是知識。
更是一種思想和醫理的昇華。
他現在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醫術提高到了什麼境界。
只知道剛纔那顆“婦人心”,他稍微伸舌頭一舔,連裏面的材料成分都直接分析出了個七七八八,就這樣的藥想毒死他,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
第19章 重症當用猛藥
收好字據。
駱陽才接着道:“我先來幫你做個詳細的身體檢查。”
憐星點頭同意。
忽然拿捏對方的把柄與漏洞之後,駱陽與憐星之間的信任度瞬間上升好幾個點。
憐星先是捲起了左手上的衣袖,微微扭過頭,自己沒有去看。這隻畸形的左臂,帶給她在心理上的影響,遠遠超過身體上的不便。
駱陽拿起對方的左臂檢查起來。
這條左臂自小臂處彎折,大概是因爲受傷多年,營養不良,不僅顯得骨骼細小,皮膚上還隱隱能夠看見一條條暗紅色的經脈綻露。
除此之外。
並無其它大礙。
這讓駱陽微微皺起眉頭,但並未多說什麼,只是移步來到對方身前蹲下,道了句:“得罪了。”
說罷。
他小心的掀起憐星左側的一角裙襬,將整條殘疾左腿,以及半條完美無暇的右腿暴露出來後,這才停下手,仔細觀察起來。
駱陽檢查的很認真,畢竟前世就曾是一名醫生,專業素養還是有的。
相比左手。
憐星的這條左腿傷情明顯更加嚴重,大腿、小腿、乃至足部的骨骼都出現了斷裂過的傷症,原先的骨骼斷裂處因當初未復位,就已經開始癒合,硬生生在皮膚上撐起了好幾個凸起的鼓包。
一根根色澤暗沉,好似蚯蚓般的經脈血管在表皮上顯露,將原本就已經開始出現萎縮乾枯狀的左腿,更加襯托的宛如一根纏繞着藤蔓的枯枝。
畸形、扭曲、乾枯······
一切與醜陋有關的詞彙,似乎都能用來描述這條左腿。
若是說憐星旁邊那條完好的右腿是一塊潔白無瑕的美玉,那麼她的左腿就是一根乾枯彎折的枯枝。
這樣的傷勢,也難怪憐星在駱陽檢查時,連低頭看都不願意看上一眼。
不僅如此。
剛開始駱陽掀起憐星裙襬的時候,她那張嬌魘甜美的臉上,還微微閃過幾分不自然。可當駱陽伸手觸摸,乃至用力捏住對方的左腿和左足時,憐星卻連一絲反應都沒有。
這說明憐星的這條左腿,已然喪失了大部分知覺。
這本在駱陽的預料之中。
但······
“怎麼?是不是後悔昨晚與我誇下海口了。”見到駱陽忽然眉間緊鎖,憐星的一顆心也有些下沉,雖說這本在她預想之中,但此刻還是不由得冷笑譏諷。
駱陽目光異樣的看了她一眼,道:“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總的來說,問題不大。”
憐星目光一動:“真的?”
駱陽點點頭:“自然是真的。”
準確來說。
憐星的傷症並非比駱陽想象中要重,恰好相反,她的殘疾甚至比駱陽昨晚預估的還要稍微輕一點。
但這也正是他皺眉的原因。
一方面是他前世的職業習慣,很不喜歡遇到這種因爲拖延,導致小病變成大傷的情況。
另一方面是駱陽想不通,爲什麼身爲移花宮二宮主,憐星的手足能夠拖到今天這一步。
根據駱陽的詳啵瑧z星的手足最初斷裂時,傷勢其實算不上嚴重,也許腿部的傷勢,以當下的醫療條件確實比較難處理。
但左手原本只是稍微嚴重一點的骨折,這樣的傷勢,以移花宮的實力,本不應該治不好纔對?
結果卻硬生生拖成今天這一步,這事明顯不太對勁。
想到移花宮的情況。
駱陽心中有了一些猜測,但卻並未說出口。
清官都斷不了家務事,他自己身上現在麻煩已經夠多了,還是不要再去招惹別的麻煩比較好。
······
半個時辰後。
壽材鋪後院架起了一口大鐵鍋,鍋裏有水,上面是兩個好似蒸灰粯拥哪就埃簧弦幌乱o放。
駱陽蹲在鐵鍋左側,正在小心的往火炕裏添柴,火併不旺,剛好控制在將鍋面燒起一層小水泡的程度。
憐星坐在鐵鍋右側,左手和左足分別放進一個木桶之中,以厚布捂住,乍一眼看去,就像是在蒸包子。
以憐星的手足傷勢,要想治癒,唯一的方法就是將原本長歪癒合的骨骼全部打斷重接,不僅如此,連那些扭曲纏繞的血管和經脈也都要重新梳理。
根據情況,後續大概率要進行一場手術。
不過在此之前。
駱陽首先要讓對方的手足重新“活過來”。
久病成瘀。
憐星的這對手足少說已斷了三十年,如今手足內部的氣血經絡早已堵塞,也正是因爲氣血堵塞,所以憐星的手足纔會出現肌肉萎縮的症狀。
而血爲生機之源。
如果不能疏通這對手足的氣血,就算駱陽現在強行矯正內部畸形的骨骼,後續若是沒有氣血滋養,也很難完全恢復。
所以要想治療骨骼畸形,首先要治好對方的表皮血肉。
但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如果換做前世,駱陽絕沒有這個本事,因爲這方面不是西醫擅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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