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影清涟2
又從良知講到了佛家大小乘之分。
慕容極覺得自己懂了,卻又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懂,朦朦朧朧,就是無法破開眼前的迷霧。
最終都在一句話中,我想要的,都在諸位先賢的傳世之作中。
“哎。”
釋了元嘆息一聲,看着慕容極一時間無言以對,“如果你還要堅持你的道路,那就給你立下三條規矩吧。”
“以行制性,本屬於下乘,於你而言,卻是有些作用。”
慕容極再次叩首,爲人愚鈍不可怕,可怕的是固執己見。
“第一,你要和他人堂堂正正一較高下,不可耍下作手段。”
“第二,你要每日讀書,可生得懶惰之心。”
“第三,不施善心也勿要作惡行,尤其是欺騙自己。”
慕容極有些啞然,這三條看着很簡單啊,可實際做起來,非常困難,自己本就是一個小人,要自己制住自己不去作惡。
他能做到,可是很多時候,很多事情,自己都不清楚做下了惡事。
就比如女色這個問題。
在後世,那就是出軌。可是在這北宋,一妻多妾,那是合法的。
這怎麼算?時間跨度不同,善惡的標準就不一樣。
慕容極有些爲難的看着釋了元,他敢也能和那些天之驕子堂堂正正的較量。
也最得到勤修苦練。
可這善惡……
釋了元呼出一口氣,他很清楚慕容極糾結的問題,“阿彌陀佛,以你之所學,評判善惡,不自欺,不欺人,便難能可貴了。”
慕容極叩首,應下。
時至天明,濛濛放亮,釋了元才結束。
他能幫助慕容極的,也就這些了,學識可以慢慢學習。可是由學識而構造的認知,卻是別人沒辦法幫忙的。
常言道,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可是啊,人力有窮時,人與人的理解能力之間是有一堵牆的。
你跟同等層次的人說蘋果,他會很快接受到你的信息。
可是和一個沒見過蘋果的人說蘋果什麼什麼樣子,他理解不了,根本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
道可道,非恆道。
道不可言,不可道斷,可悟卻不可說,因爲一說就錯。
機緣是什麼?是嚴格按着蘋果的特徵去找蘋果,找到了,那就是機緣。
爲什麼?因爲偏偏有人能給你找出一個梨來,甚至還有其他的,山楂、海棠果什麼的。
更有甚者,找不到就認爲你說的是錯的……
此時的慕容極,就如同那個沒見過蘋果之人。
而慕容極能做的,就是去相信,相信釋了元說的是真的,記住他的描述,按着他所說的步驟去種樹。
他日開花結果,成熟之日,確定種出來的是蘋果,就是他所學大成之日。
慕容極咂饍攘亓藴夭杷俳o釋了元和劉廣益倒了一杯茶。
釋了元盯着茶杯微微發愣,不知道想着些什麼。
慕容極剛要說話,劉廣益一把拉住了他,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慕容極了然,站在一旁沉默不語,自顧自的摸着手腕處的金剛鐲。
突然間,釋了元說道,“心不死則道不生,人心不死,道心不成,佛亦如此。”
慕容極微微抬頭,有些疑惑,這句話他前世聽的不少,看起來非常炫酷。
可是此時此刻,他卻覺得,釋了元所說的意思和他理解不太一樣。
他不太理解。
“哎。”劉廣益嘆了一口氣,對着慕容極擺了擺手,“小師弟,下去休息吧。”
慕容極有些懵逼,他還想再待一會兒,看着大師兄堅定的眼神,慕容極放下茶杯,走出了園子。
剛出門口,木婉清就走了過來,“郎君,怎麼樣了?是不是很累啊。”
慕容極笑了笑,眼神中盡是疲憊。
回到房間內,剛坐下歇息一會兒,打算整理一下自己所得。
“公子,可要洗漱?”
慕容極一怔,想了一下,“有熱水的,就打進來吧,我洗個澡。”
“是”
隨後,就是魚貫而入的侍女,將浴桶灌滿。
管家臨走時,慕容極開口說道:“師兄和師叔那裏,你們也準備一下,他們休息的時候……”
“是”
慕容極洗漱好後,躺在牀上補覺。
迷迷濛濛醒過來的時候,慕容極的感覺有些怪,就好像自己見到了什麼東西,最後卻又忘記了。
無比的深刻卻又無比的模糊。
如同做夢一樣,醒來後卻忘記了夢的內容。
拍了拍腦門兒,讓自己清醒一下。
“郎君,起了嗎?”木婉清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嗯,怎麼了?”
“大師兄和師叔,離開了。”
慕容極瞬間清醒,匆匆穿好衣服出了門,朝着兩人的院子走去。
空空如也,他們真的走了,一同帶走的,還有自己留下的兩本書,六脈神劍和北冥神功。
第89章 慕容復的下落
看了一眼緊緊跟在身後的木婉清,“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中午,還叮囑了讓你好好修煉,不可懈怠。”
慕容極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兒,就好像是失去了什麼。
癱坐在院子中,輕嘆一口氣。
修行是個什麼東西,他大概也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就好像在茫茫大霧中尋找出路,找對了,那就對了。
找錯了,那就是命數,你能奈何啊?
喫了些東西,慕容極下午的時候,回了曼陀山莊。
一推開房門,慕容極就有些發懵,李秋水!
“你怎麼在這兒!”
“怎麼了?我怎麼不能在這兒?”
慕容極呼出一口氣,坐在李秋水對面,“伱不是要去找天山童姥的麻煩嗎?!”
李秋水眼波流轉,笑意盈盈的看着慕容極,“呵呵,你果真是知道我逍遙派的,看來你瞄上我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慕容極動作一僵,沒有說話。
李秋水自顧自的說道,“當年師傅還不曾離去的時候,曾有一青年道人前來問道,被師傅打了出去。”
“那青年不服氣,非要跟我師父較量,又被我師父打了一頓。”
“本來是很久以前的事兒,這些天,許多往事不斷的浮現出來。如今又見到了他們這一脈。當真是……”
李秋水有些無力,只能輕嘆一聲。
慕容極很理解她的感受,面對大師兄劉廣益,他也很無力。
張伯端是個什麼人,年輕時是個愣頭青?
“那你什麼時候去靈鷲宮?帶着我唄。”
李秋水臉色一僵,敲了敲桌子,“後輩,這是我長春派自家的事兒,跟你沒關係!”
(長春派,創派於明成祖永樂年間,創始人爲劉淵然,歸於正一。這裏雲一下,強行拉扯……不爲啥,就是想介紹一下這個道派。
其實,每一個道脈在創派之前都是有苗頭的,不是突然出現的,有的是因爲一個思想,有的是因爲一個人。
能達到創派成脈的程度,都是有無數的前人去鋪墊的,就比如全真,前搖長達千年,幾乎是道教中最長的了。
正一一脈倒是非常穩定,有起伏變化的都是正一其他道脈。一直以來都是道教裏面的大哥大。)
慕容極舔着大臉說道:“我就是去見識見識。”
半月之後,王家派來了幾個人,幫助慕容極籌辦婚事的。
這些慕容極什麼都不懂,全都是要靠着李青蘿來操持,王家幫襯着。指望慕容家,不太可能,除非慕容復死了。
想到慕容復,他的消息就傳來了。
一品堂通過他們特有的情報渠道將消息傳到了慕容極的手上。
不得不說,段延慶的效率極高,調查一位高手的行蹤的同時,和慕容家鬥法,還能查到這些信息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當天夜裏,慕容極連夜出了姑蘇城,朝着建安府而去。
於此同時,‘慕容復重傷錘死,下落不明’的消息通過丐幫、一品堂、大理等等的情報系統傳遍天下。
也引動了無數人的心。
還施水閣,琅嬛玉洞。
那可是武學聖地啊!整個武林,顯得悄無聲息,安靜的讓人害怕。
短短半個月,姑蘇城的人莫名的多了起來。
死在太湖的人,也多了起來。
慕容極此時站在建安府城前,這一路上,他接到了不下十封的書信,多數是慕容家的長輩,多年不曾聯繫的姑姑,姑奶等等。
大部分是叫他回姑蘇坐鎮的。
走進城內,慕容極接過丐幫弟子的情報,隨後又有一個陌生人給他送來了一封信。
這是一品堂的消息。
在城內逛了逛,慕容極一抬頭,就看見客棧二樓窗前,帶着面紗的李秋水。
收回視線後,直接朝着一座民居走去。
這處民居院子不大,有些腐朽的大門還散發着腐爛的味道。
慕容極走上前去,敲響院門。
裏面靜悄悄的一片,除了一道悄無聲息的腳步聲,小心翼翼的來到門後。
“誰啊。”
“我,慕容極。”
慕容極明顯聽到門後的人鬆了一口氣。
“吱呀”
開了一道門縫兒,鄧百川露出一雙眼睛,看向了慕容極,隨即鬆了一口氣,“二公子啊,我就知道,親兄弟哪裏有隔夜仇呢。”
“您是來接大公子回姑蘇的吧。”
慕容極沒說話,推門走了進去。
鄧百川也不意外,畢竟他們小時候對待慕容極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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