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影清涟2
他敢這樣做,自然不怕別人查,嚴格的來說,在大宋官場上,憑他是蘇派人物。
憑王家那龐大的勢力和人脈,沒有人爲了這麼點兒小事兒,來找自己的不痛快。
追究?不可能,自己現在放了他們,出了曼陀山莊他們背後的黑手就會將他們滅口,真當王家是喫乾飯的嗎。
晚上在曼陀山莊,陪着李青蘿喫了一頓飯,便回到了姑蘇城內。
走到門前,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塊匾額,慕容府,三個字,字體蒼勁大氣,顯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大門被重新油了一遍,站在門口還能聞到濃厚的漆味兒。
進了門,庭院內煥然一新,新舊交替的地磚,顯示了剛換不久,也平整了不少。
“官人回來了。”
侍女下人也多了不少,一切看起來都很有序。
進了內院,更是變了一個樣子。
“公子。”
慕容極轉頭看去,那是李青蘿的管事,好像是婷兒來着吧,可是她的得力幫手。
“婷姐姐。”
打了一個招呼,直接進了屋門,趕了幾天的路,還是很疲倦的,洗漱之後,慕容極便睡下了。
淅淅索索的聲音傳來,慕容極一睜眼,映着月光,就看見一道曼妙的身影,木婉清。
慕容極伸手撈,直接將她壓在身下……
“嚶~嗯”
第二天,慕容極睡到中午纔起來。
做了早課,不是,做了午課後,慕容極就去找釋了元和大師兄了。
兩個人還在下棋,不過這次是換了地方。
慕容極見到釋了元,躬身一禮。叫了一聲“師叔。”
釋了元‘嗯’了一聲,落子之後,這才問了一句,“下山之後,可有收穫啊?”
慕容極深呼一口氣,瞧見大師兄劉廣益也在看着自己,有些意味難明,靜下心來。
深呼一口氣說道:“師叔,我……我沒做到‘铡蛔帧!�
許久,釋了元都不曾說話,只是自顧自的和大師兄下棋,兩人下的很慢,每一步都要推演好久。
慕容極也不敢打擾,安靜的站在一旁。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的過去。
一直到,木婉清門口小聲的叫他,慕容極才捏手捏腳的走了過去,問道:“怎麼了?”
“李青……姨母她叫你回去一趟。”
慕容極點了點頭,“今天有事兒,回不去了,明天吧。”
他有種感覺,下山的這幾年,自己到底是有所長進還是活抽抽了,都在今晚揭曉。
這還關乎自己以後的路能不能走通,怎麼走通。今晚,對自己尤其重要。
“如果沒有要事,幫我看一下門,不要讓人進來打擾。”
木婉清看着慕容極的神情嚴肅,也明白事情的輕重,點了點頭。
離去後,提着劍就站在了園子門口。
天色漸晚,慕容極點起了蠟燭照明,依舊安靜的站在一旁。
“哈哈哈!小郎君!到底是什麼人,讓伱如此重視啊。連姐姐我都不理會了?”
李秋水的傳音,由遠及近,聲音不大,卻清楚無比。如同女子囈語呻吟,魅惑至極。
釋了元將棋子丟擲在棋盤上,嘆了一口氣,“我到底是沒那機緣啊。廣益兄,今晚就靠你了。”
第87章 渾厚如生潭
劉廣益一甩道袍的衣袖,“嗨,這是我師弟啊,師叔你能爲他指明道路,那是他的造化。”
說完,直接站起身來。
李秋水的身影急速的拉長,拖出一道長長的殘影。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站在了院子中間。
眉眼微挑,掃了一眼院內的人,最後目光定格在慕容極的身上。
慕容極抬眼看了李秋水一眼,隨後目光又放在了那盤棋上。
他不明白釋了元經歷了什麼,可是他知道肯定是有什麼不一樣了。
大師兄和釋了元之間下的好像不是棋,而是一種意味難明的東西。他說不上來,可就偏偏的存在。
“天台山,劉廣益。”
李秋水這纔看了一眼劉廣益,微微蹙眉,那意思是想要和自己戰上一場?她有些看不上他。
李秋水的師傅也是道家高人,輩分極高,這也就造就了她在道教中的極高輩分。
在她面前,張伯端都可以算是小輩兒,哪裏看的上劉廣益。
劉廣益見自己被無視,笑了笑,並不在意,只是挽起了道袍的袖子。
上前幾步,瞬間,周身磅礴的內力散發而出。
整個院子,如同沉溺在透明泥潭之中,龐大的壓力讓慕容極有些喘不上來氣。
內力之渾厚,如同萬丈深潭,不可測。
又如同泰山壓頂,動一動都是妄想。
慕容極掃了一眼院子內的幾人,釋了元抵擋下的壓力,看樣子也有些喫力。
李秋水?
此時的李秋水如同在水中漫步,速度緩慢,別說內力外放,連咝幸幌鹿烙嫸际巧萃�
慕容極嚥了一下口水,大師兄厲害他是知道的,當初他想要將自己所學招式劍法教給他的時候。
大師兄還無所謂,並不看重,口口聲聲說自己的資質不好,還愚鈍。
現在看來,無所謂是真的,到了他這種程度,什麼招式真的都是虛妄。
可是說自己資質不好,這不是罵人嗎?還罵的那麼髒,那他算是什麼東西?!
幾個呼吸之後,身上和心理上的壓力瞬間一鬆,慕容極踉蹌了幾步,下一把扶住桌子,才堪堪站穩。
這種渾厚的內力,實在太恐怖了,大口的喘着粗氣,彷彿是這樣,才能證明剛纔的感覺不是錯覺。
慕容極抬眼看去,李秋水已經不復剛纔的輕視,對着劉廣益行了一個道教稽首禮。
“貧道稽首。”
劉廣益回禮,隨後伸手示意,今日不便待客。
李秋水輕嘆一聲,“如果我們不沉浸在兒女情長之中,到了這個年紀,境界還要比你高上一些。”
劉廣益再次行禮,這是話他是認同的。
李秋水走出院門,回頭看了一眼,滿臉的凝重,【師傅啊,你可知道,當初那個被伱稱爲妖道的道脈,已經不比長春功差了。】
想起那劉廣益,李秋水神色再次暗了暗,轉身離去。他們三個,落下了太多,時光不在,後悔也是無用的。
劉廣益找個地方坐下,靜靜地看着慕容極和釋了元。
幾個呼吸後,釋了元好像是在回憶剛剛下棋的感覺,有些可惜了,“阿彌陀佛。”
“此次下山,你可有所悟啊。”
慕容極知道這是在對自己說話呢,噗通一聲跪在釋了元面前,“弟子不知道有沒有悟道東西。渾渾噩噩,最後只堪堪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釋了元似乎早就料到了,“說說你做了什麼。”
“貪法、好色、欺詐、冷漠以及起殺心。”
釋了元一怔,有些愕然,他不是驚訝慕容極做了什麼事兒,而是驚訝慕容極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就很不容易了。
人世浮華,萬千煩擾。有些人一輩子都是在後悔,後悔自己當初爲什麼做錯選擇,反過來,一錯再錯。
可悲的是,他自己根本沒有認識到,他錯的不是選擇錯了,而是後悔。
有些人過得越來越好,有些人卻過得越來越差。
用一句話講,那便是“內無所安,外無所立。”
於內不得清靜,於外不得安寧。
釋了元緩緩吐出一口氣,對於慕容極,突然之間就有些滿意了,爲什麼?因爲他有自知之明。
能夠看到自己錯處的人,都是一方人傑。
慕容極有些頹敗,“我可能不適合走師傅的路。”
沉默許久,釋了元說道:“那就不走。”這話他早就跟他說過,只是有些事情,只有讓他自己去碰的頭破血流,他纔信。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遍就記住。
“張伯端是張伯端,你是你。”慕容極還有些懵,就聽釋了元繼續說道:“非上上智,無了了心。”
“一顆凡心也挺好的。”
慕容極低頭不語,這一刻他明白了釋了元的意思,張伯端的路,也只有張伯端能走下去。
如果有人能原封不動的走下去,那也只有張伯端本人了。
突然間,他好像明白了什麼,金丹法看起來並不如如何玄妙,其實就是一個內功心法,糙的很,他以爲還需要通過後世的人傑們打磨纔行。
誰想到……是不是……
有些愕然的看向了大師兄劉廣益。
劉廣益嘆了一口氣,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金丹法就是金丹法,每個人的金丹法都不一樣,很多東西,都需要你自己去填充,去感悟。”
慕容極有些驚訝,他也聽懂了大師兄的意思,張伯端留下的金丹法,其實就像是一個大的框架,裏面的細節需要自己去填充。
至於你是在裏面種花、栽草還是撒糧食,都跟他沒啥關係。
換一句話說,就是給你一個起飛的平臺,能飛多高看你自己。
轉頭看向釋了元,見他想要說什麼,又閉上了嘴,最後嘆了一口氣,“其實也沒什麼好指點的,會的不難,難的不會。”
“你我終究是有一段師徒情誼的,我就多嘮叨幾句。”
慕容極一個頭磕在地上,安靜的聽着。
此時的釋了元放下手中的佛珠,好像也放下了諸多的東西,做什麼都有些隨意起來了。
“你覺得悟性是什麼東西啊?”
慕容極還沒想好,釋了元自顧自的說道:“悟性,其實就是水到渠成。”
第88章 參悟和戒律
“年幼之時知道了九九算訣,青年時知道了仁義禮智信,老年知道了權炙阌嫞淙~歸根。”
“所有的了悟,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兒。無關乎你聰明愚鈍,也跟你的出身沒關係。無非就是你知道了,然後伱做到了,僅此而已。”
院子內都很沉默,劉廣益也在微微沉思,慕容極死死的記在心裏,不理解沒關係,背下來,總有理解的那一天。
這是他中學的時候就知道了,只有長大了,才知道什麼叫做‘終不似少年遊。’
“我要你讀書,無非就是個積累,就是個水滿自溢的道理。”
“祖以袈裟遮圍,不令人見。爲說《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惠能言下大悟,一切萬法,不離自性。遂啓祖言: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慕容極微微蹙眉,他又明白了釋了元說的是什麼,這段經文出自《六祖壇經》,其實四個字就可以概括了,自性具足。
不知道爲什麼,今晚的許多事情,他都能想得清楚,聽的明白。
釋了元的學識確是恐怖,儒釋道三家精通,絕對是宗師級別的。
本該是一場指點,不知道怎麼的,就變成了講經,從分別心講到了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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