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影清涟2
“咳咳咳，現如今，他出來了，就說明蠻荒聖殿出問題……”
慕容極瞬間想起了什麼，微微蹙眉，問道：“莽荒聖殿之下，真的鎮壓着冥淵嗎？”
萬人往一瞬間的沉默，思慮之後，這才說道：“仇堂主的成長路徑，讓我覺得，冥淵是真實存在的。”
慕容極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就這麼靜靜地看着萬人往生命消逝，大劫過後，遍地狼藉，於人族來說，他就是個罪人，不死的話，心會不平。
“慕容極，伱要幫我把瑤兒找回來……一定要……”說着，從懷中拿出了鬼王宗的印璽以及一封信。
“你已經成了青雲門必不可少的存在了，足夠保下瑤兒……求求你了，莫要放她回魔教……她會死的……慕容極……你答應我……”
慕容極看着萬人往拼盡最後一點力氣，也要將印璽和信件舉起，塞到自己手中，瀕死的狀態，他的手都在顫抖，滿眼希冀的看着自己。
心中卻說不上什麼滋味，十四年前，萬人往的風姿，真的是讓人難以忘懷，現如今……
伸手接過鬼王宗印璽和那封信，收入龍戒之中，沉聲說道：“我答應你。”
萬人往徹底鬆了一口氣，放下心來，卻是出氣多進氣少，“謝……謝……謝……”
“萬人往！若是這世間真有輪迴！來世，你要給我做一個扛起人族大旗的天驕人傑來！”
“好……慕容……先生……萬某……”
一句話不曾說完，便已經沒了生息，慕容極靜靜的盯着萬人往的屍體，沉默不語。
“碰！”
氣勁蹦竄、爆裂的聲音傳來，將慕容極驚醒，轉頭看去，林驚羽被人打進了洞來。
看着他倒退卸力，緩緩落在慕容極身前不遠處，倒不是很狼狽，不過周身氣息都有些不穩了，顯然是受傷不輕。
慕容極有些意外了，正要詢問，就看見了洞口處出現一個人，黑色紗衣的遮面女子，朱雀聖使，幽姬。
左側肩頭道胸口，被一劍斬的血肉翻開。
斬鬼神！
林驚羽的斬鬼神施展到一半兒，被人硬生生的打斷了。
幽姬盯着林驚羽看了幾樣，有些癡迷，迷離的眼睛好似是在看另外一個人。
“你到底是誰！”
林驚羽一聲喝問，這斬鬼神招式極爲霸道兇猛，即使修爲高絕，也不能輕易破除，除非對方對此招式極爲熟悉！
幽姬回過神來，不等開口，便聽到慕容極說道：“魔教四聖使之一，朱雀聖使。她便是萬師伯在山下的那位……算起來，你叫聲師孃並不爲過。”
忽然之間，慕容極想到了什麼，林驚羽跟萬劍一那麼像，該不會是……
“幽姬前輩，我這林師弟該不會是你和萬師伯的私生子吧？！”
林驚羽嘴角抽搐一下，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慕容師兄！你可莫要胡說！我……我翻臉了啊！”
幽姬無語的看了他們一眼，身形飄忽，來到萬人往身前，確定他已經身死之後，眼眶微紅，到底是沒有忍住，低低的啜泣。
慕容極沉了沉眼睛，“把他和碧瑤的母親葬在一起吧。等碧瑤回來，也好祭拜。”
話音落下，便不再理會幽姬了，取出一顆珠子，虛浮在下方血海之中，剎那之間，無盡的血煞肅殺之氣湍湧，被納入玉珠之中。
林驚羽站在後面，看着幽姬抱着萬人往的屍體朝着外面走去，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糾結無比。
最後看着慕容極放任她離去，乾脆自己也當做沒看見了。
慕容極看着下方血海被吸納了一個乾淨，直接問道：“幫我檢查一下是否有遺漏，莫要留下後患。”
林驚羽終於有了事兒做，“你就放心吧，我必定會好好檢查的。”說着，直接御劍下了洞內血海下方。
慕容極：“……”
身後忽然傳來了輕輕的笑聲，“天華遵命。”
下一刻，狐岐山的煞氣瞬間暴動，方圓千里被四靈血陣侵染的煞氣瞬間聚攏了過來。
這等手段，真的是非人力所能及。
慕容極取出了丹爐，燃起三昧真火，將煞氣過了一遍，又填充進了白玉珠子內。
看着天華聚攏煞氣，慕容極心中有些感慨，“我什麼時候能做到像你這樣的收斂、掌控千萬裏的能量爲己用？”
“主人莫要心急，按照境界劃分，太清五層必能超越我先前的境界，太清六層，便能力戰這世間的諸多神靈。”
慕容極點了點頭，看着下方，原本的血海，變成了深淵，林驚羽像是一隻勤勞的小蜜蜂，不斷地檢查着周圍，是否有遺漏。
一時間，慕容極有些不忍打擾他，他的年紀才二六七歲吧。
前世之時，自己二十六七的時候，在做什麼來着？
“主人，那隻九尾天狐的要求，您……打算如何做？”天華小心翼翼的試探的問道。
慕容極掃了她一眼，並未多言，沉默許久，這才說到：“重新梳理山脈走勢，佈下陣法聚攏靈氣煞氣，還復此地生機，不然還能如何。”
聽到慕容極的回答，天華溫婉莊嚴的臉上笑意漸濃，站在慕容極身後，不再多言。
此後的幾天，慕容極梳攏的狐岐山地勢山脈。
第373章 我會向掌門師兄稟報
重新聚攏天地氣勢，收攏靈氣和煞氣。
陣法佈下之後，一連幾天，都是狂風大作。
林驚羽有些興奮的看着狐岐山的變化，由一片死寂，逐漸變得佈滿生機，讓他有些壓制不住的興奮。
抓起一把土，其中蘊含的生機，來年絕對是草木盎然。
“慕容師兄，過些年，我一定再來看看這裏的變化！”
“你開心就好。早些休息吧，明天，我們該走了。”
第二天一早，趕在喫飯前，林驚羽又重新將方圓千里的範圍轉了一遍，確定這狐岐山周圍適合人的居住，生靈休養生息之後，才依依不捨跟着慕容極離去。
慕容極看着林驚羽，忽然明白了爲什麼道玄和萬劍一都喜歡他了。
“慕容師兄，我們回山嗎？”
“不，去殺人。”
“殺人？！！”
“首鼠兩端！爲富不仁！作惡多端！搶佔民財的惡人！”慕容極的話，把林驚羽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咔嚓一口，咬下脆犁，甜茲的味道遍佈口腔。
這果子的味道真不錯。
慕容極站在天問劍上，看着下方的城池，緩緩說道：“殺富濟貧，本質上富人是沒有過錯的，也不是‘懷璧其罪’。”
“那是爲什麼？！我們……我們可是名門正派。”
慕容極笑了笑，“人生在世，無非是多活幾天，過得好一點兒，這沒什麼。”
“人嗎，理所應當。那爲什麼還會有‘殺富濟貧’呢？”慕容極伸手指了指下方的大宅子，淡淡的說道：“徐家，這裏九成以上的耕地都是他們家的。”
“八層以上的店鋪姓徐。方圓千里，所有掙錢的營生，都是他們家的。‘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
林驚羽一臉凝重，淡淡的說道：“河陽城不也是一樣……”
“不不，河陽城可不一樣，在河陽城，山海苑等一流二流的客棧屬於青雲，其餘三流四流的客棧，卻是在一些小家族手裏。”
“賺錢的營生在青雲手中，可是一些輔料、貨源卻是會分給其他人。青雲門不會去搶百姓的口中之食。不然，你以爲執法堂是喫乾飯的？”
“林師弟，你聽過一句話嗎？叫做‘伐冰之家，不蓄牛羊’。什麼階層，就要去做什麼階層的生意，底層人營生，好搶。那就要做好被“殺富濟貧”的準備了。”
“死了他們一家，方圓萬里的人都能活下去。”
話音落下，慕容極淡淡的說道：“溧陽徐家，與魔教一起荼毒蒼生！殺人無數，犯下累累惡果，今日，我青雲弟子慕容極，來此懲處！”
“即日起，溧陽由我青雲門接手！”
聲音隆隆震響，傳遍四方，驚起周邊無數鳥雀飛竄。
慕容極直接俯衝下去，落入徐家宅院，殺伐開始……
殺完人，沒幾天就有青雲門弟子過來接任了，慕容極懶得管，直接朝着下一個地點而去。
一連幾個月下來，林驚羽都有些精神萎靡了，“慕容師兄，我們所爲，真的是……”
慕容極翻了一個白眼：“你都問了幾遍了？！！”
“對不起，可是我們連個孩子都不放過，實在是有些……”
慕容極輕嘆一聲，取出宗門的任務冊子，遞了過去。淡淡的說道：“我且問你，正魔善惡如何分辨？”
林驚羽沒答話，慕容極自顧自的說道：“沒法分辨，不管是正道還是魔道，都有好人和壞人。”
“善惡以心論，則無一個人是良善的。在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是純善無惡的。”
“所以要以行爲論善惡，可是問題又來了，有的善惡看的見，有的善惡看不見，你又該如何分辨？！！”
“世家大族，立場鮮明的支持魔教，殘殺正道同僚，吞併他人財富。林師弟，你告訴我，他們不該殺嗎？”
慕容極的聲音很淡，似乎是在訴說着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
“慕容師兄，可是孩子何辜！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能有什麼罪過！這一路，你滅了六家，殺了十七個懵懂稚童！”
“那些大人我就不說了，咎由自取！可是孩子有什麼過錯！”
慕容極抬眼看了他一眼，遞給了他一塊乾糧，林驚羽氣憤的把慕容極遞過來的手打開，“我不喫！”
慕容極也不在意，“買乾糧的銀子，是青雲門賺的，青雲門的東西喫進了伱的肚子之中。”
“這沒錯吧？”慕容極咬了一口乾糧，“持身正大，可以，我也願意放他們一條生路，可是你會放棄青雲門弟子的身份，下山遊歷嗎？”
林驚羽有些氣憤，還是努力平復下自己的情緒，“青雲門養我教我，出了青雲門，我還能去哪！”
林驚羽的脾氣很衝，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慕容極也在意，“你都放棄不了青雲門的身份。他們整天耳語目染，如何會放棄自己出身的優勢。”
“生來就是貴公子，放他們離開之後，長大了，也只會以復興家族或者復仇爲目標，而不是去探究什麼正邪善惡。”
“他們只會記得，青雲門殺了他全家，卻不會承認，他家逼死無數百姓！”
慕容極忽然回過神來，噗嗤一笑，越解釋就越是沒意思。
永遠都不要去想着說服一個人，他不會聽的，人只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我殺了也就殺了，誰能拿我怎麼樣？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你！你！慕容極！你與魔教有什麼區別！”林驚羽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指着慕容極紅着眼質問。
慕容極看着火堆，再次說了一句，“於我來說，論善惡正邪太累了，我只要保證沒殺錯人就行。”
“我生長在青雲門，便要站在青雲門的立場說事。做什麼都要有個輕重緩急！”
“青雲門都快要被人滅了，你跟我說什麼莫要殺人了，殺人是不對的，我們要講道理。這場正魔大戰，這些世家既然加入到了魔教陣營，那就要有……”
“可是孩子有什麼過錯。”林驚羽脖子一梗，斥問到。
“他們父輩做的選擇錯誤，就足夠了！林師弟！孩子錯沒錯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青雲門能不能穩住那裏的秩序！”
“在這場正魔大戰之中，衰落的青雲門能不能挺得過來！毀派滅門的時刻！林師弟！那些孩子要是不死，便是告訴其他世家，背叛青雲門！還有一線生機！”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偷盜青雲功法！從青雲門嘴裏搶肉喫！賭一把，一旦成功了，於他們來說那就是血賺！”
“對於世家那些人來說，只要人脈在，後手在，不管有沒有孩子留存，只要咱們不殺那些孩子。日後就有無數的人站出來，說是他們的後人，再次立族！繼續之前的操作！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林師弟！你到底是聽不懂還是不願意懂？”
“善惡正邪都無所謂，保證大多數人活下去！青雲門存在，權利握在你我手裏！你才能去定義善惡！”
有些懶得給他解釋，乾脆閉嘴不言，自己二十幾歲的時候，也曾質問過師傅田不易。
現如今走到師傅的位置上，卻是發現並非都是自己所想的那樣。
在這個世界上，治理國家和治理人族，完全是兩個概念，直到這時，他才明白，想要有自己的規則貫徹到底，就必須有大一統的局面。
時間不早了，慕容極直接睡下。
第二天一早，兩人便開始趕路了。
三天之後，慕容極和林驚羽便落到了河陽城的古道邊上。
離着老遠，就看見了迎面走來的幾人，週一仙和周小環。
慕容極上前走了幾步，躬身行禮，“前輩，您這就走了？”
週一仙笑着打量着慕容極，“你小子，上清八層了吧？！”
慕容極一怔，這週一仙的眼睛是真的毒啊，“前輩慧眼，剛剛破入上清八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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