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巨神公司到人類帝國 第898章

作者:小柒天

  “...”

  克雷格沉默着,其目光從諾蘭身上移開,落在正展開救治傷員的黑色身影,即馬克的身上。

  隨後,這位維特魯姆人才緩緩開口:

  “一個月前,攝政王崔格突然變得...極端。”

  其聲音在空曠的監牢中迴盪,與遠處的炮火聲交織在一起。

  那些正在休息的維特魯姆人抬起頭,看向他們的“將軍”,疲憊的眼眸中表露出複雜的情緒——

  恐懼、憤怒,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如同在回憶噩夢般的痛苦。

  “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是什麼改變了他...不知道是什麼腐蝕了他,更不知道是什麼讓他變成了那個樣子。

  我們只知道,他開始大規模處決那些對他提出異議的人,開始強制所有維特魯姆人接受某種‘儀式’,開始將那扇通往深淵的大門向我們敞開。”

  克雷格抬起完好的右臂,指着監牢外那片暗紅色的天空。

  “我提出了異議,不是因爲他要改變什麼,而是因爲他的方式...

  太瘋狂了。

  我是第一批被他囚禁的人之一,他們把我關在這裏,等着我‘回心轉意’,等着我接受那個‘儀式’,等着我變成那些——

  那些東西。”

  說着,克雷格的視線,在那些倒下的腐化維特魯姆人屍體上掃過,面容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悲傷...

  ...

第917章 “******——該結束了!!”

  “那些低語。”

  克雷格繼續說着,嗓音中帶着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像是話語本身就在他的喉嚨中掙扎,試圖阻止他將它們吐出。

  骨折的疼痛似乎已經被他完全忽略,此刻,這位“將軍”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正在從記憶中翻湧而出的畫面上。

  “它們從崔格改變的那一天開始,就在我們的耳邊迴盪。”

  克雷格停頓了一下,完好的右手抬起,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接着,獨眼的目光變得空洞,彷彿注視着某個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且充滿噩夢的景象。

  “它們說,只要接受那個‘儀式’,只要擁抱那個‘神’,只要成爲那個‘存在’的一部分——

  維特魯姆帝國就能恢復巔峯,就能重獲榮耀...就能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說着,克雷格浮現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笑容中沒有任何愉悅的成份,只有苦澀。

  “我聽到了,所有人都聽到了...

  有些人相信了,接受了,變成了那些東西。

  有些人猶豫了,掙扎了,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還有少數人——”

  克雷格看向諾蘭,獨眼的目光中,混合着那種只有從深淵邊緣爬回來的人才能理解的情緒。

  “還有少數人,像我一樣,存疑,我們不知道那些低語是什麼,不知道那個‘神’是什麼,更不知道那個‘儀式’會帶來什麼。

  但我們知道,那不對...不正常,也不是維特魯姆人應該走的路。”

  克雷格深吸一口氣,並且顯得格外沉重,彷彿每一次吸氣都要用盡全身的力量。

  這位將軍的胸膛劇烈起伏着,骨折的左臂在呼吸的牽動下晃動,引起陣陣刺痛,但他的面容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似乎這些物理意義上的疼痛,與這些日子裏承受的精神折磨相比,微不足道。

  “所以,我們拒絕、抵抗,我們——等到了幻象結束。

  待我們重新睜開眼睛,才發現這裏已經面目全非。

  監牢的牆壁被撕裂,守衛的屍體散落一地,那些被腐化的同胞正在外面瘋狂攻擊一切活物。

  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這場戰爭是誰在打,不過,離開這裏是第一要務。

  然後——”

  克雷格看向諾蘭,“你們來了。”

  “...”

  諾蘭沉默下來。

  遠處傳來的炮火聲變得遙遠、模糊。

  並且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諾蘭身上,落在這個穿着黑色作戰服、曾經是維特魯姆帝國精英,如今卻站在“敵人”陣營中的存在身上。

  隨後,他開口說道:

  “人類帝國正在與維特魯姆帝國...

  不,是與腐化後的維特魯姆帝國,是與混沌在進行交鋒。

  那些腐化同胞的存在,那些在你們耳邊低語的聲音、試圖吞噬這個宇宙的力量,它們纔是我們的敵人。”

  至於崔格,已經被它們控制了,而維特魯姆帝國,已經成爲它們在這個宇宙的據點,被腐化的維特魯姆人,則是成爲了它們的武器。”

  ?

  克雷格的獨眼微微睜大,有些不敢置信所謂的“混沌”,並說:

  “崔格...被控制了?”

  諾蘭點頭。

  動作簡單、堅定,沒有任何猶豫與修飾,只是一個確認事實的動作,然後繼續道:

  “就像那些低語試圖控制你們一樣,但他沒有抵抗,沒有懷疑、掙扎,他接受了、擁抱了,成爲了——它們的一部分。”

  克雷格沉默着。

  不過,作爲維特魯姆人,本身就沒有過多的情感,或者說,一直以來的情感被持續壓抑,所以,這位將軍很快便接受了諾蘭的話語。

  但克雷格還是開口道:

  “那麼,現在的維特魯姆帝國,還能被拯救嗎?”

  “維特魯姆人,可以被拯救。”諾蘭回應,並且說出經過深思熟慮的結論,“而維特魯姆帝國,不需要被拯救,它需要被終結。”

  “...”

  原本的維特魯姆帝國將軍不知該怎麼說,卻依舊緩緩點頭。

  動作緩慢、沉重,如同一個人在卸下揹負了太久的重擔。

  最終,克雷格仍是開口道:“明白了。”

  情緒平靜,但這是一個將軍在確認了敵人的身份後的決斷,是一個戰士在明確了目標後的堅定,同時也是一個維特魯姆人在經歷了絕望與掙扎後,終於找到方向的釋然。

  緊接着,諾蘭正要開口,準備讓正在休息的維特魯姆人準備撤離。

  可突然的,“光芒”亮了。

  那光芒從主戰場的中央升起,從那座被暗紅色光芒徽值某鞘屑t的核心湧出、從那些被混沌能量扭曲的建築廢墟中噴薄而出。

  它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過渡,就是在這一瞬間,如同火山噴發般,猛然出現在這片已經被暗紅色徽值奶炜罩小�

  其顏色是血紅色的。

  是更加濃烈、更加令人不安的紅色。

  如同凝固了無數歲月的血液在黑暗中重新流動,如同在深淵中燃燒了億萬年的腐肉被突然翻出,又或是無數靈魂在痛苦中掙扎時發出、被壓縮成光芒的最後哀鳴。

  血紅色中帶着某種粘稠的質感,彷彿是有生命、正在流動、正在呼吸的“液體”,並從大地的裂縫中湧出、從廢墟的間隙中滲出。

  那光芒直衝天際。

  穿透了厚重的暗紅色陰霾,也穿透了那層被混沌能量扭曲的大氣層,在星空中迅速擴散。

  那景象,如同一朵正在綻放的血紅色花朵,而“花瓣”在真空中展開,每一片都長達數百、數千公里,並且每一片的邊緣都燃燒着暗紅色的火焰。

  “花蕊”是更加濃烈、近乎黑色的紅色,像是一個正在旋轉、深不見底的漩渦,或者說,如同一個正在睜開的、巨大的,且沒有瞳孔的“眼睛”。

  “花瓣”上迅速浮現出扭曲、詭異的混沌符文。

  它們在蠕動、變化、重組,而且每一次變化都伴隨着一陣低沉的、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嗡鳴,讓“聽到”的人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陣噁心、一陣眩暈。

  更加濃烈的混沌靈能在戰場上蔓延。

  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它觸碰那些被腐化的艦艇,讓它們的尖刺更加鋒利,讓它們的腐肉更加厚實,讓它們的瘋狂更加不可遏制。

  而那些艦艇的艦體上,新的尖刺從裝甲板的縫隙中鑽出,像是正在生長的植物;

  新的腐肉從金屬的表面浮現,宛若某種正在擴散的苔蹋�

  至於那些扭曲的艦員眼中,猩紅色的光芒變得更加熾烈,它們的咆哮聲變得更加瘋狂。

  而那些曾經被混沌低語侵蝕、卻還沒有完全墮落的存在,在這道血紅色的光芒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吼——————!!!

  低語變成了尖叫、暗示變成了命令、誘惑變成了威脅。

  “...”

  諾蘭的身體微微僵住。

  這是本能的反應,是身體在面對危險時的自動防禦機制,也是肌肉在感知到威脅時的自然收縮。

  那光芒中的低語,直接作用於他的靈魂,如同某種無形的刀刃,切開他的意志,切開他的防護,切開他作爲維特魯姆人特有的、對精神攻擊的抗性。

  那低語在說:

  「回來,回到我們身邊,回到那個你曾經屬於的地方,回到那個你永遠不會被拒絕的家。」

  聲音中,有誘惑、威脅,也有某種難以言喻、如同母親呼喚孩子般的溫柔。

  不過,諾蘭深知溫柔是最危險的,因爲它不是僞裝、不是欺騙,而是混沌力量最真實的一面。

  它不是在說謊,它只是在展示另一種可能,另一種選擇、另一條道路。

  只是...

  那條路的盡頭,是深淵、虛無,是永恆的黑暗。

  但諾蘭也能察覺得出,只要他答應下來,那麼道路上,便會有安慰、平靜,有所有在漫長歲月中積累的疲憊被卸下後的輕鬆。

  “...”

  這讓諾蘭·格雷森的眉頭微微皺起。

  好在,這位全能俠的意志足夠堅定。

  因爲他的身邊,有馬克。

  那個他曾經背叛過的兒子、那個他曾經傷害過的親人,也是在加入人類帝國之後,於數次戰鬥中證明了自己價值的戰士。

  馬克的存在,如同一根錨,將諾蘭的意志固定在現實中、固定在理性中,更是固定在了光明中。

  更何況,人類帝國接納了他這個“異類”,給予了他第二次機會的勢力,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的文明。

  帝國的理念,如同燈塔,在黑暗中爲他指引方向;

  帝國的紀律,如同鎧甲,保護他免受低語的侵蝕;

  而帝國的戰士,如同兄弟,與他並肩作戰,共同分享勝利、承擔失敗。

  最主要的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瞭解,諾蘭·格雷森知曉那位人類帝皇、那個坐在黃金王座上的存在、那個將所有原體視爲兒子的父親,在遙遠的維度中注視着這場戰爭的守護者。

  帝皇的意志,宛若耀眼的太陽在黑暗中燃燒,在寒冷中溫暖,在絕望中提供希望。

  帝皇的意志不需要言語、不需要行動、不需要任何形式的證明。

  顯然,諾蘭在這些時日,已經接受了帝皇的“庇佑”,不然基裏曼也不會放心的讓格雷森父子加入對抗混沌的戰場。

  因此那些低語,根本無法撼動諾蘭分毫。

  反觀同樣感受到了低語的克雷格。

  這位將軍的身體在顫抖,呼吸變得急促,像是某種原始的“恐懼”,就如同野獸在面對天敵時的本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