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
克雷格沉默着,其目光從諾蘭身上移開,落在正展開救治傷員的黑色身影,即馬克的身上。
隨後,這位維特魯姆人才緩緩開口:
“一個月前,攝政王崔格突然變得...極端。”
其聲音在空曠的監牢中迴盪,與遠處的炮火聲交織在一起。
那些正在休息的維特魯姆人抬起頭,看向他們的“將軍”,疲憊的眼眸中表露出複雜的情緒——
恐懼、憤怒,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如同在回憶噩夢般的痛苦。
“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是什麼改變了他...不知道是什麼腐蝕了他,更不知道是什麼讓他變成了那個樣子。
我們只知道,他開始大規模處決那些對他提出異議的人,開始強制所有維特魯姆人接受某種‘儀式’,開始將那扇通往深淵的大門向我們敞開。”
克雷格抬起完好的右臂,指着監牢外那片暗紅色的天空。
“我提出了異議,不是因爲他要改變什麼,而是因爲他的方式...
太瘋狂了。
我是第一批被他囚禁的人之一,他們把我關在這裏,等着我‘回心轉意’,等着我接受那個‘儀式’,等着我變成那些——
那些東西。”
說着,克雷格的視線,在那些倒下的腐化維特魯姆人屍體上掃過,面容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悲傷...
...
第917章 “******——該結束了!!”
“那些低語。”
克雷格繼續說着,嗓音中帶着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像是話語本身就在他的喉嚨中掙扎,試圖阻止他將它們吐出。
骨折的疼痛似乎已經被他完全忽略,此刻,這位“將軍”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正在從記憶中翻湧而出的畫面上。
“它們從崔格改變的那一天開始,就在我們的耳邊迴盪。”
克雷格停頓了一下,完好的右手抬起,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接着,獨眼的目光變得空洞,彷彿注視着某個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且充滿噩夢的景象。
“它們說,只要接受那個‘儀式’,只要擁抱那個‘神’,只要成爲那個‘存在’的一部分——
維特魯姆帝國就能恢復巔峯,就能重獲榮耀...就能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說着,克雷格浮現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笑容中沒有任何愉悅的成份,只有苦澀。
“我聽到了,所有人都聽到了...
有些人相信了,接受了,變成了那些東西。
有些人猶豫了,掙扎了,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還有少數人——”
克雷格看向諾蘭,獨眼的目光中,混合着那種只有從深淵邊緣爬回來的人才能理解的情緒。
“還有少數人,像我一樣,存疑,我們不知道那些低語是什麼,不知道那個‘神’是什麼,更不知道那個‘儀式’會帶來什麼。
但我們知道,那不對...不正常,也不是維特魯姆人應該走的路。”
克雷格深吸一口氣,並且顯得格外沉重,彷彿每一次吸氣都要用盡全身的力量。
這位將軍的胸膛劇烈起伏着,骨折的左臂在呼吸的牽動下晃動,引起陣陣刺痛,但他的面容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似乎這些物理意義上的疼痛,與這些日子裏承受的精神折磨相比,微不足道。
“所以,我們拒絕、抵抗,我們——等到了幻象結束。
待我們重新睜開眼睛,才發現這裏已經面目全非。
監牢的牆壁被撕裂,守衛的屍體散落一地,那些被腐化的同胞正在外面瘋狂攻擊一切活物。
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這場戰爭是誰在打,不過,離開這裏是第一要務。
然後——”
克雷格看向諾蘭,“你們來了。”
“...”
諾蘭沉默下來。
遠處傳來的炮火聲變得遙遠、模糊。
並且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諾蘭身上,落在這個穿着黑色作戰服、曾經是維特魯姆帝國精英,如今卻站在“敵人”陣營中的存在身上。
隨後,他開口說道:
“人類帝國正在與維特魯姆帝國...
不,是與腐化後的維特魯姆帝國,是與混沌在進行交鋒。
那些腐化同胞的存在,那些在你們耳邊低語的聲音、試圖吞噬這個宇宙的力量,它們纔是我們的敵人。”
至於崔格,已經被它們控制了,而維特魯姆帝國,已經成爲它們在這個宇宙的據點,被腐化的維特魯姆人,則是成爲了它們的武器。”
?
克雷格的獨眼微微睜大,有些不敢置信所謂的“混沌”,並說:
“崔格...被控制了?”
諾蘭點頭。
動作簡單、堅定,沒有任何猶豫與修飾,只是一個確認事實的動作,然後繼續道:
“就像那些低語試圖控制你們一樣,但他沒有抵抗,沒有懷疑、掙扎,他接受了、擁抱了,成爲了——它們的一部分。”
克雷格沉默着。
不過,作爲維特魯姆人,本身就沒有過多的情感,或者說,一直以來的情感被持續壓抑,所以,這位將軍很快便接受了諾蘭的話語。
但克雷格還是開口道:
“那麼,現在的維特魯姆帝國,還能被拯救嗎?”
“維特魯姆人,可以被拯救。”諾蘭回應,並且說出經過深思熟慮的結論,“而維特魯姆帝國,不需要被拯救,它需要被終結。”
“...”
原本的維特魯姆帝國將軍不知該怎麼說,卻依舊緩緩點頭。
動作緩慢、沉重,如同一個人在卸下揹負了太久的重擔。
最終,克雷格仍是開口道:“明白了。”
情緒平靜,但這是一個將軍在確認了敵人的身份後的決斷,是一個戰士在明確了目標後的堅定,同時也是一個維特魯姆人在經歷了絕望與掙扎後,終於找到方向的釋然。
緊接着,諾蘭正要開口,準備讓正在休息的維特魯姆人準備撤離。
可突然的,“光芒”亮了。
那光芒從主戰場的中央升起,從那座被暗紅色光芒徽值某鞘屑t的核心湧出、從那些被混沌能量扭曲的建築廢墟中噴薄而出。
它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過渡,就是在這一瞬間,如同火山噴發般,猛然出現在這片已經被暗紅色徽值奶炜罩小�
其顏色是血紅色的。
是更加濃烈、更加令人不安的紅色。
如同凝固了無數歲月的血液在黑暗中重新流動,如同在深淵中燃燒了億萬年的腐肉被突然翻出,又或是無數靈魂在痛苦中掙扎時發出、被壓縮成光芒的最後哀鳴。
血紅色中帶着某種粘稠的質感,彷彿是有生命、正在流動、正在呼吸的“液體”,並從大地的裂縫中湧出、從廢墟的間隙中滲出。
那光芒直衝天際。
穿透了厚重的暗紅色陰霾,也穿透了那層被混沌能量扭曲的大氣層,在星空中迅速擴散。
那景象,如同一朵正在綻放的血紅色花朵,而“花瓣”在真空中展開,每一片都長達數百、數千公里,並且每一片的邊緣都燃燒着暗紅色的火焰。
“花蕊”是更加濃烈、近乎黑色的紅色,像是一個正在旋轉、深不見底的漩渦,或者說,如同一個正在睜開的、巨大的,且沒有瞳孔的“眼睛”。
“花瓣”上迅速浮現出扭曲、詭異的混沌符文。
它們在蠕動、變化、重組,而且每一次變化都伴隨着一陣低沉的、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嗡鳴,讓“聽到”的人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陣噁心、一陣眩暈。
更加濃烈的混沌靈能在戰場上蔓延。
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它觸碰那些被腐化的艦艇,讓它們的尖刺更加鋒利,讓它們的腐肉更加厚實,讓它們的瘋狂更加不可遏制。
而那些艦艇的艦體上,新的尖刺從裝甲板的縫隙中鑽出,像是正在生長的植物;
新的腐肉從金屬的表面浮現,宛若某種正在擴散的苔蹋�
至於那些扭曲的艦員眼中,猩紅色的光芒變得更加熾烈,它們的咆哮聲變得更加瘋狂。
而那些曾經被混沌低語侵蝕、卻還沒有完全墮落的存在,在這道血紅色的光芒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吼——————!!!
低語變成了尖叫、暗示變成了命令、誘惑變成了威脅。
“...”
諾蘭的身體微微僵住。
這是本能的反應,是身體在面對危險時的自動防禦機制,也是肌肉在感知到威脅時的自然收縮。
那光芒中的低語,直接作用於他的靈魂,如同某種無形的刀刃,切開他的意志,切開他的防護,切開他作爲維特魯姆人特有的、對精神攻擊的抗性。
那低語在說:
「回來,回到我們身邊,回到那個你曾經屬於的地方,回到那個你永遠不會被拒絕的家。」
聲音中,有誘惑、威脅,也有某種難以言喻、如同母親呼喚孩子般的溫柔。
不過,諾蘭深知溫柔是最危險的,因爲它不是僞裝、不是欺騙,而是混沌力量最真實的一面。
它不是在說謊,它只是在展示另一種可能,另一種選擇、另一條道路。
只是...
那條路的盡頭,是深淵、虛無,是永恆的黑暗。
但諾蘭也能察覺得出,只要他答應下來,那麼道路上,便會有安慰、平靜,有所有在漫長歲月中積累的疲憊被卸下後的輕鬆。
“...”
這讓諾蘭·格雷森的眉頭微微皺起。
好在,這位全能俠的意志足夠堅定。
因爲他的身邊,有馬克。
那個他曾經背叛過的兒子、那個他曾經傷害過的親人,也是在加入人類帝國之後,於數次戰鬥中證明了自己價值的戰士。
馬克的存在,如同一根錨,將諾蘭的意志固定在現實中、固定在理性中,更是固定在了光明中。
更何況,人類帝國接納了他這個“異類”,給予了他第二次機會的勢力,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的文明。
帝國的理念,如同燈塔,在黑暗中爲他指引方向;
帝國的紀律,如同鎧甲,保護他免受低語的侵蝕;
而帝國的戰士,如同兄弟,與他並肩作戰,共同分享勝利、承擔失敗。
最主要的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瞭解,諾蘭·格雷森知曉那位人類帝皇、那個坐在黃金王座上的存在、那個將所有原體視爲兒子的父親,在遙遠的維度中注視着這場戰爭的守護者。
帝皇的意志,宛若耀眼的太陽在黑暗中燃燒,在寒冷中溫暖,在絕望中提供希望。
帝皇的意志不需要言語、不需要行動、不需要任何形式的證明。
顯然,諾蘭在這些時日,已經接受了帝皇的“庇佑”,不然基裏曼也不會放心的讓格雷森父子加入對抗混沌的戰場。
因此那些低語,根本無法撼動諾蘭分毫。
反觀同樣感受到了低語的克雷格。
這位將軍的身體在顫抖,呼吸變得急促,像是某種原始的“恐懼”,就如同野獸在面對天敵時的本能反應。
上一篇:投资天命族人,我实力是全族总和
下一篇:老婆月亮女神,我教她发展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