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它們”在他的意識中咆哮，在他的血管中沸騰，在他的每一根神經末梢上燃燒。
“它們”在命令他，在驅使他，在逼迫他停下腳步，握緊拳頭，轉身，面對那道金色的光芒，繼續戰鬥，繼續衝鋒，繼續證明自己。
明明活了數千年的征服者，竟咬緊牙關，而眼睛中，那猩紅色的光芒重新燃燒起來，這一次，更加熾烈、瘋狂，以及更加的不可遏制。
然後，征服者再次抬起頭。
此刻，其臉上的困惑和恐懼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也是一個存在即將失去自我時，靈魂深處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抵抗。
“哈哈哈~！！”
他浮現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笑容中混合着戰意、瘋狂，以及某種連征服者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情緒。
“再來！！再來——！！”
征服者再次衝鋒。
不過，征服者的眼睛中，那猩紅色的光芒已經蔓延到整個眼球，將其視野染成一片血色的世界。
“我——是——征服者——！！”
這位維特魯姆精英戰士的怒吼在荒漠中迴盪，聲音中帶着瘋狂。
其拳頭揮出，那力量足以撕裂天地，並且，金屬右臂上的紋路瞬間變成了暗紅色。
變化極其突然、劇烈。
同時，那暗紅色的光芒中帶着一種難以言喻、令人作嘔的質感，就像凝固的血液、燃燒的腐肉。
而且這股暗紅色的光芒，還沿着金屬手臂上的紋路蔓延，從手指到前臂，從前臂到上臂，最終抵達肩膀，滲入征服者的身體...
血液...
甚至是靈魂。
征服者的動作，在這一瞬間變得狂暴、瘋狂，不再似一個...
智慧生物的模樣。
見此情景，聖吉列斯令金色的屏障再次浮現，而征服者的拳頭，又一次擊中了屏障。
轟————隆————！！！
這一次，金色的屏障終於泛起了漣漪。
“...”
聖吉列斯的眉頭微微皺起。
而原體的皺眉不是因爲威脅。
征服者的力量雖然暴漲，但距離能威脅到他的程度，依然遙不可及。
他皺眉，是因爲他在征服者身上，感受到了一絲不該存在的東西。
那氣息極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聖吉列斯這樣級別的存在，根本無法察覺。
它隱藏在征服者那燃燒的戰意之下、隱藏在那瘋狂的怒吼之中、隱藏在那詭異的暗紅色光芒裏。
它如同一條毒蛇，悄無聲息的纏繞上征服者的靈魂，將它的“毒素”快速注入其血液之中，將它的“低語”逐漸刻入其意識之內，那是...
混沌的氣息。
不是火星戰場上那種濃烈、如同腐肉般的“惡臭”，而是一種更加隱蔽的存在。
它沒有實體，沒有形態，並附着在征服者的靈魂表面，開始緩慢的、不可逆的滲透。
對方在吞噬征服者的理智，在扭曲征服者的意志，將眼前這個維特魯姆精英戰士，推向某個不可預知的深淵。
不過，聖吉列斯看到了。
看到了在征服者那猩紅的眼眸深處，在那瘋狂的戰意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
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邪惡的存在，如同一團不斷變換的“活物陰影”，並在征服者的瞳孔深處扭動、掙扎、膨脹。
它在低語，在征服者的靈魂深處迴盪，就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放大征服者的不甘與憤怒，再將征服者的所有負面情緒，都轉化爲某種可以被利用、被吞噬、被扭曲的力量。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而征服者的聲音中帶着一種扭曲的興奮、瘋狂的喜悅。
這個維特魯姆戰士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在笑，不知道爲什麼在喊、爲什麼在攻擊。
“他”只是停不下來，無法停下來、不敢停下來，因爲一旦停下，“他”就必須面對那個讓自己恐懼的真相——
“他”，征服者，在這道金色的光芒面前，什麼都不是...
...
第905章 徹底吞噬
荒漠中的風，在那一瞬間改變了性質。
不再是帶着工業廢氣刺鼻的氣息，而是一種更加令人不安的存在。
“它”從征服者的腳下升起，從其皮膚中滲出，似乎又每一次呼吸中擴散，並且帶着一種腐肉般的惡臭，混合着某種難以言喻、如同燃燒硫磺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蔓延、膨脹。
而征服者的身體，開始顫抖。
顯然，這次不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一種宛若“蛹中的蝴蝶”，在掙扎着破繭而出。
征服者的肌肉在皮膚下蠕動，骨骼在肉體中移位，連帶着血液都在血管中“沸騰”，甚至每一根神經、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燃燒”。
可以說這位維特魯姆精英，正在被來自深淵的力量撕裂、重塑。
其金屬右臂，在一瞬間發出了刺耳的金屬磨擦聲。
曾經的義體，此刻亦是在發生某種詭異的變化。
它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而是某種活物，在與其血肉融合，並且生長出的金屬紋路在接觸到皮膚時，還會發出“滋滋”的聲響，宛若燒紅的烙鐵按在肉體上，將金屬與血肉熔鑄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離。
其額開始隆起。
起初是微小的硬塊，然後迅速膨脹、延伸、扭曲，最終刺破皮膚，露出下面暗紅色的骨質組織——
準確說，是帶着混沌印記的“雙角”。
雙角表面佈滿細密、血管般的紋路，並且散發着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在脈動、“呼吸”。
軀體開始膨脹，皮膚變成病態的暗紅色，曾經壯碩的身軀變成一個怪物的輪廓。
肩膀變寬、手臂變粗，背部隆起山脊般的肌肉羣，手指變長，指尖長出利爪般的骨刺。
最主要的是，混沌的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征服者的身體中噴湧而出——
一團濃烈的、血紅色的，像是活物般的能量場。
並且在征服者周圍旋轉、咆哮、嘶吼，將周圍的沙礫蒸發，將地面的岩石熔化，將空氣都染成血一般的顏色。
此刻的征服者抬起頭。
其眼睛已經徹底變成了猩紅色，宛若兩團燃燒的血焰。
瞳孔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個不斷旋轉的光點。
他...
它的嘴角上揚，露出下面那已經變成利齒的牙齒，而笑容中沒有任何理智的成分，只有純粹、原始、野獸般的殺意。
它開口，嗓音中帶着混沌的低語、帶着深淵的迴響、帶着古老而邪惡的意志：
“終於...終於感受到了這力量，這！這纔是真正的...力量！！！”
它的聲音在荒漠中迴盪，與那暗紅色的能量場交織在一起，形成更加令人作嘔，像是無數靈魂在痛苦中哀嚎般的“共鳴”。
並且這股“共鳴”讓天空厚重的陰霾都在翻滾。
“...”
聖吉列斯沒有表露出任何驚訝，而是一種確認，確認了他在瞬間做出的判斷。
混沌，早就盯上了這個征服者。
不是在對方來到厄爾庇斯之後，也不是在對方與聖血天使艦隊交戰之後，而是在更早的時候，在更早的過去。
混沌的低語，早就滲透了對方的意識。
混沌的種子，早就埋入了對方的靈魂。
而對方與聖吉列斯的交鋒，自尊受挫後的不甘與憤怒，不過是那種子發芽的催化劑，不過深淵向對方敞開大門的最後一把鑰匙。
聖吉列斯想起了父親曾經說過的話——
‘混沌諸神，從不主動創造，它們只是利用，只是扭曲，只是吞噬’。
它們利用智慧生命的負面情緒，扭曲他們的願望與渴望，吞噬他們的靈魂與存在。
憤怒、恐懼、驕傲、不甘，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成爲它們的養料，都可以成爲它們腐蝕這個世界的工具。
而維特魯姆人，這些擁有強大單體戰力、驕傲到不可一世的存在，正是它們最理想的獵物。
“...”
聖吉列斯的目光...
那金色的光芒變得更加深邃，就像被點燃的星辰，同時，他還打開通訊，聲線平靜、清晰道：
“聰慧AI，調整實時直播畫面，將征服者轉變的鏡頭切換。”
通訊頻道中，立刻傳來一連聰慧AI聲音：“指令收到，正在切換...
切換完成。
當前直播畫面：荒漠全景，原體背影，征服者轉變過程已從先前的直播中移除，且後續直播畫面，將繼續沿用征服者轉變前的形象。”
聖吉列斯微微點頭。
那些沒有受到父親庇護的智慧文明成員、還沒有準備好面對混沌真相的億萬生命，不應該直接目睹這種景象。
混沌的腐化，不僅是一種物理現象，更是一種精神污染。
那些畫面、聲音、氣息等等，它們本身就是混沌傳播的媒介，是腐蝕靈魂的毒藥。
保護這個宇宙的智慧文明，就是在保護這個宇宙的未來。
隨後，原體再次打開通，說：
“楊鋒大導師。”
通訊頻道也傳來灰騎士大導師楊鋒的聲音：
“原體，有何吩咐。”
“厄爾庇斯出現大型混沌腐化事件，維特魯姆帝國的精銳戰士‘征服者’，已被混沌力量扭曲，聖血天使一連需要灰騎士前來處理、淨化，以及善後。”
“明白。”楊峯的聲音再次響起，“灰騎士即刻出發。”
通訊結束，聖吉列斯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個扭曲的身影。
原本的混沌腐化事件，憑藉聖血天使第一連的力量，可以直接控制。
但征服者被腐化，意味着事件已經升級。
這不再是普通的混沌滲透，不再是那些躲在陰影中的低語和蠱惑，而是一個維特魯姆精英戰士被邪神直接“賜福”，被混沌力量扭曲成更加可怕、更加危險的存在。
想必對方的力量、速度、戰鬥本能，所有的一切都被放大、扭曲，轉化成了專門用於毀滅的工具。
因此，後續事宜需要專業人士來處理，即灰騎士。
那些專門對抗混沌的戰士，以淨化污穢爲使命的存在，他們的靈能，他們的武器，他們的信念，都是爲了消滅實體宇宙中的混沌而準備。
在此之前，聖吉列斯需要做的，是阻止這個被扭曲的存在，對厄爾庇斯造成更大的傷害。
他展開背後的羽翼。
潔白的翅膀在暗紅色的光芒中完全展開，翼展超過十五米，每一片羽毛都在散發着純淨的金色光芒，與周圍的混沌能量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邊是深淵的暗紅，一邊是純淨的金色；
一邊是扭曲的瘋狂，一邊是秩序的平靜；
而聖吉列斯的眼眸中，那金色的光芒變得更加熾烈。
這時候，征服者再度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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