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在擊殺大魔的同一瞬間,天使便轉向下一個目標,即一處仍在“噴射”惡魔的次級裂隙。
那是距離主裂隙約兩公里的小型空間裂縫,寬度在四十米左右,此刻仍在源源不斷的湧出低階惡魔。
聖吉列斯降落在裂隙前方,將黎明之誓刺入地面。
矛尖插入火星地殼的剎那,金色靈能如同決堤的江河,從落點向四面八方奔湧,將這片區域已經被混沌扭曲的現實法則,重新錨定在物質宇宙的基準線上。
亞空間能量在金色洪流中如同退潮般收縮、潰散。
裂隙的邊緣開始劇烈閃爍,那些彩虹般流動的褻瀆色彩迅速褪去。
裂隙本身在劇烈震顫,發出類似受傷野獸的呼嘯,然後向內坍縮。
就像撕開的傷口在完美醫療下重新彌合,如同被暴力打開的枷鎖重新鎖閉。
十多秒後,那道曾經噴吐惡魔的次級裂隙完全消失,只剩下原本完好無損的火星岩石地表。
聖吉列斯抽出戰矛,轉身,再度回到最大的主裂隙。
那是他們最初的目標——
那道直通亞空間深處、不斷湧出馬格努斯、奧瑞利安,以及兩支成建制叛徒軍團的巨大“傷口”。
現在,那道裂隙的脈動已經變得紊亂,邊緣的褻瀆符文在閃爍不定的“掙扎”,宛若垂死犯人的心電圖。
千瘡之子和懷言者的殘餘仍在瘋狂湧入裂隙。
前隊已經鑽入那片瘋狂旋轉的色彩,後隊還在繼續狂奔。
它們互相推搡、踐踏,甚至對擋路的戰友開火,只爲早一秒逃離身後那道越來越近的金色光芒。
聖吉列斯在裂隙前方三十米處停下。
他舉起黎明之誓。
戰矛的尖端開始匯聚光芒,並且不是之前那種爆發式的靈能衝擊,而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深邃、更加本質的“純粹”。
那光芒不刺眼,不擴散,只是凝聚在矛尖三寸空間內,如同一枚正在成形、有自我意識的微型恆星。
天使開始吟誦。
“朗誦”內容字正腔圓,是秩序的宣示,是現實的錨定,是混沌永恆的對立面。
每一個音節落在地面,龜裂的大地就開始癒合;
每一個音節升上天空,污染的雲層就開始消散;
每一個音節傳入耳中,帝國戰士們的疲憊、傷痛、恐懼就減輕一分,信念、勇氣、力量就增強一分。
而那些尚未逃入裂隙的混沌造物,惡魔、突變體、被腐化的造物,在聽到這吟誦時,發出各種形式的痛苦嘶鳴。
不是肉體的痛楚,是本質的衝突,是存在本身被否決前的絕望掙扎。
聖吉列斯向前邁出一步。
戰矛刺入裂隙的核心,並造成概念層面的“穿刺”。
黎明之誓的純淨靈能就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刺入這道裂隙最不穩定、能量流動最密集,現實與亞空間邊界最模糊的那一個點。
裂隙劇烈震顫。
邊緣的褻瀆符文開始一個接一個爆裂,每一聲爆裂都伴隨着短促的、惡毒的靈能“痛嚎”,就像即將處於死刑的犯人咒罵。
那道不斷湧出混沌的傷口開始收縮,迅速,且不可逆轉的閉鎖。
亞空間能量則像決堤時被強行堵回的洪水,在裂隙內側瘋狂衝撞,卻找不到任何出口。
那些仍在裂隙中掙扎、試圖擠回亞空間的惡魔,在通道關閉的過程中被活生生夾斷。
很快,裂隙便收縮至不足一米,而這個寬度已經不足以讓任何惡魔實體通過,連低階的懼妖都會被卡住。
最後一縷彩虹色的褻瀆光芒在裂隙中央閃爍了一下,如同臨終者的迴光返照。
然後,徹底的消失。
火星的夜空恢復了原本正常的黑暗。
沒有詭譎的色彩,沒有蠕動的紋路,沒有令人作嘔的能量脈動。
只有遙遠的星辰,以及在軌道交戰中不時閃爍的爆炸光芒。
最大的亞空間裂隙,被天使閉合。
聖吉列斯收回黎明之誓。
矛尖的金色光芒緩緩收斂,恢復成平時那種溫潤、穩定的光暈。
他抬起頭,看向那片正在被帝國艦隊逐漸淨化的軌道戰場,又低頭看向腳下這片終於開始恢復“正常”的火星大地。
空氣中瀰漫的混沌靈能正在迅速消散。
失去了源頭“補”,被污染的地表雖然依舊焦黑破碎,但那層不斷蠕動、呼吸、變化的“活體污染”已經停止活動,開始如同失去養分的藤蔓般枯萎、剝落、化爲灰燼。
火星,這顆被混沌玷污了的紅色星球,正在緩慢、堅定的恢復它本來的面目。
聖吉列斯的通訊器響起,基裏曼的聲音從軌道傳來,帶着一貫的沉穩,卻也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寬慰:
“兄弟,裂隙關閉了。”
“是的。”聖吉列斯回答。
天使的聲音平靜,且帶着剛剛結束高強度戰鬥後特有的輕微沙啞,“污染源頭已切斷,接下來是淨化殘餘。”
“艦隊這邊也快了,懷言者和千瘡之子的艦隊在失去原體後士氣崩潰,正在嘗試撤退。”基裏曼頓了頓,“你那邊...辛苦。”
聞言,聖吉列斯沒有回答辛苦與否,他只是說:
“爲了帝皇。”
通訊結束。
天使轉身,看向那些仍在追擊混沌、叛徒餘孽的帝國戰士們。
他不需要下清剿殘餘,畢竟清繳早已在進行中。
他只需要確認他的子嗣,帝國的戰士,那些追隨他衝入“地獄”的凡人勇士,正在將敵人碾碎、驅散、淨化。
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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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是什麼?
珞珈·奧瑞利安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上一刻還在火星的焦土上,胸口被黎明之誓貫穿,聖吉列斯那雙金色眼眸在“他”瞳孔深處留下永恆的烙印。
“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崩潰——
不是肉體毀滅,不是靈能消散,而是更本質的、更徹底的“解除”。
“他”萬年來積累的一切,混沌賜福、信仰之力、墮落修爲,都在那矛尖接觸心臟的瞬間,如同沙堡遇潮,無聲瓦解。
“他”感到自己在下墜。
不是物理的下墜,因爲沒有速度感,沒有空氣阻力,沒有撞擊地面的預期。
只是純粹的方向概念...
向下、
向下、
無限的向下。
穿過燃燒的戰場,穿過火星的地殼,穿過現實與亞空間的邊界,穿過混沌諸神那哀嚎的領域——
然後,落“地”了。
沒有衝擊。
沒有疼痛。
只是一瞬間,下墜停止,“他”的雙腳觸到了某種堅硬、冰冷,穩定到令人不安的地面。
奧瑞利安睜開眼睛。
應該說,這是“他”被聖吉列斯擊殺後,再度擁有“身體”的概念。
“他”的意識原本已經潰散成無數碎片,此刻卻如同被無形的手拾取、拼合、重新安置進一個...
“容器”??
他低頭,看向自己。
這不是他那具被混沌改造了萬年的軀體。
沒有暗紅色、流淌着褻瀆符文的皮膚;
沒有額頭的黑色太陽;
沒有被黎明之誓貫穿的傷口;
沒有動力甲,沒有權杖,沒有魔典。
他穿着灰白色、粗糙的,如同囚服般的單薄衣物。
袖口露出的小臂蒼白、平滑、毫無特徵,既沒有原體那般的超凡力量與肌肉,也沒有混沌賜福留下的任何痕跡。
這只是一具“普通人類”的軀體。
甚至...
比普通人類更弱。
他試着握拳,發現手指的力度連一張紙都難以撕碎。
他試着調動靈能——
沒有任何反應,他體內那片曾經浩瀚如海的知識與魔法,此刻只剩下一片徹底的、死寂的虛空。
“這...是哪裏?”
奧瑞利安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虛弱,與他記憶中那足以震顫靈魂的原體之音截然不同。
這只是一個普通中年人的嗓音,疲憊、迷茫、不知所措。
他開始環顧四周。
這裏沒有天空。
頭頂是無限延伸、暗灰色的虛無,沒有星辰,沒有云層,沒有任何參照物。
只有一種恆定、均勻,讓他失去時間感的灰暗,如同被永恆黃昏徽值鸟讽敗�
地面是某種黑色石材,平滑如鏡,卻反射不出任何倒影。
他跺了跺腳,沒有迴音。
而在遠方——
如果他還能相信方向感的話,隱約可見無數巨大的、形狀規則的建築輪廓。
不是混沌那種扭曲瘋癲、不斷變形的褻瀆造物,而是方正、莊嚴、秩序井然的...
殿堂?宮殿?陵墓?
每一座建築都在發出極其微弱的暗金色微光,像是沉睡巨獸平緩的呼吸。
而且,空氣中瀰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質感。
不是混沌領域那種黏膩、腐爛、令人作嘔的能量密度,也不是萬年前記憶中,帝國艦艇上那種的空氣循環。
而是一種...
沉重?
還是概念層面的“重”。
如同整顆星球的重力被濃縮,附着在每一寸皮膚、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念頭上。
每一次思考都比平時艱難,每一次移動都需要付出雙倍意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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