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然後，他開始了行動。
沒有宣言，沒有戰吼。
聖吉列斯只是稍加屈膝，背後的羽翼再次完全展開。
但這一次，羽翼沒有散發出柔和的淨化光芒，而是開始凝聚能量。
每一片羽毛的邊緣都亮起了熾白的紋路，空氣中響起了高頻的、宛若億萬只鳥兒同時鳴叫的嗡鳴。
那是純淨靈能被壓縮到臨界點的聲音。
聖吉列斯要做的很簡單——
直接衝進都市，衝到裂隙前，然後用自己與帝皇賜予戰矛中蘊含的純淨靈能，強行衝擊、封閉，乃至永久性的摧毀這道裂隙。
這很危險。
即使是原體，孤身闖入如此密集的混沌巢穴，面對源源不斷的敵人與裂隙本身可能存在的反噬，也存在隕落的可能。
但聖吉列斯沒有猶豫...
他從未猶豫過。
羽翼猛的一振。
這次不再像之前那般優雅的揮動，而是爆發式的、將所有力量集中於推動的全力振翅。
咻————轟————！！
空氣被撕裂的音爆在身後炸開，地面在反衝力下龜裂、下沉。
聖吉列斯的身影化作一道金白色的“彗星”，以超越音速數倍的速度，筆直射向都市中央的裂隙。
擋在他前進直線上的所有東西——
建築、突變體、惡魔、防禦工事，都在接觸到他身體周圍那層高度壓縮的靈能力場的瞬間，被蒸發、湮滅、化爲烏有。
他就像一柄燒紅的利刃切入黃油，在混沌的“海洋”中，劃出一道筆直而熾熱的真空通道。
三秒，他衝過了都市外圍區。
五秒，他突破了中層防禦圈。
七秒，他已經抵達了都市核心，那巨大肉瘤的底部。
然後，他開始了向上攀升。
羽翼連續振動，身體沿着肉瘤表面那噁心、滑膩的“血管”通道向上疾飛。
無數烏購年幱爸袚涑觯噲D用觸手纏繞他，但在接觸靈能力場的瞬間就被淨化成灰燼。
惡魔們從四面八方湧來，但甚至無法接近到百米之內。
十秒，聖吉列斯抵達了肉瘤頂端，懸停在空間裂隙的正前方。
從這裏看去，裂隙更加龐大、更加猙獰。
它不再是一道“裂縫”，而是一扇正在緩緩打開、通往真正“瘋狂國度”的大門。
門的對面，隱約能看到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身影在蠕動，能聽到更加褻瀆、更加古老的嘶吼在迴盪。
聖吉列斯雙手握住了黎明之誓，將戰矛高舉過頭。
矛尖那束凝固的光，此刻明亮得如同超新星爆發的前奏。
他體內所有的純淨靈能，來自帝皇的賜福、來自無數帝國子民的信仰、來自他自身“半神”本質的力量，開始向矛尖匯聚。
他要做的很簡單，將戰矛刺入裂隙的核心，然後釋放所有靈能，用最純粹的現實法則以及源自他父親，也就是帝皇的純淨靈能，衝擊、瓦解這道亞空間與現實的“非法”連接。
但就在聖吉列斯即將刺出戰矛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道比之前任何混沌能量都要濃郁、都要深邃、都要恐怖的靈能波動，從裂隙深處猛然爆發。
那波動不是攻擊，而是一種宣告，一種存在本身彰顯的威壓。
它甚至暫時壓過了聖吉列斯正在匯聚的純淨靈能，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哀鳴、顫抖。
緊接着，一個聲音從裂隙深處傳來。
那聲音無法用任何已知語言的詞彙描述。
它同時包含着嘲笑、輕蔑、憤怒，還有一種扭曲的、近乎病態的“好奇”。
它直接作用於靈魂，讓下方都市中所有的混沌造物，無論強弱都同時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而那聲音說的是——
“呵，天使？不如說是，僞帝最忠盏淖吖贰！�
聖吉列斯的動作，自降臨至火星地表後的首次，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
他的雙眼眯起，看向裂隙深處。
在那裏，在瘋狂旋轉的色彩與攢動的黑影之後，一個眼睛...
燃燒着黑色火焰、瞳孔中倒映着億萬瘋狂星辰的眼睛，亦是緩緩睜開，與他對視...
...
第862章 裂隙的方向，傳來了新的動靜...
聲音落下的瞬間，聖吉列斯露出了凝重神色。
並非畏懼，而是一種確認——
確認那聲音主人的身份，確認那污穢靈能波動的源頭。
此刻，他將視線從裂隙深處那燃燒的黑焰眼眸上移開，憑藉超乎尋常的感知，察覺到了那眼眸“真正”所在，於是投向了裂隙下方的某個位置。
在那裏，在由蠕動血肉與扭曲金屬構成、如同某種褻瀆王座的平臺上，一個身影正緩緩站起。
那是一個“大魔”，但與之前那些由純粹亞空間能量凝聚的惡魔有着本質區別。
它的體型龐大，高度接近八米，皮膚呈現出燃燒餘燼般的暗紅色，肌肉虯結如古老的山脈。
它的頭顱是一個威嚴與墮落矛盾融合的造物。
頭頂彎曲的巨角如同王冠，面容依稀保留着某種智性生物的輪廓，但那個眼睛...燃燒着永寂黑焰的恆星，瞳孔深處倒映着知識的詛咒與背叛的瘋狂。
無需通過靈能波動去感知其本質，單從這獨一無二的外形，聖吉列斯便已認出了對方。
馬格努斯。
或者說，來自某個已被渾沌吞噬的平行宇宙、徹底投入奸奇懷抱的、墮落的馬格努斯。
“...”
但讓聖吉列斯金色眼眸驟冷的，並非這個墮落原體本身。
而是在馬格努斯身後，如同從陰影中浮現的潮水般，無聲湧出的整支軍團。
深紅色的動力甲，其原本代表知識與探索的赤紅，如今已浸染上詭譎的虹彩與褻瀆的符文。
頭盔被改造成如同鳥喙或扭曲顱骨般的形狀，目鏡閃爍着變幻不定的邪光。
它們手持的法杖不再是研究工具，而是引導混沌能量的介質；
它們爆矢槍上銘刻的不再是箴言，而是扭曲的咒文；
它們的隊伍中，超過三分之一的戰士身體...準確說是軀殼，已經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變異，如額外的手臂、翅膀的雛形、皮膚上的鱗片與眼睛。
千瘡之子。
奸奇最寵愛的巫師軍團，馬格努斯的子嗣，如今已成爲扭曲知識與背叛智慧的代言人。
它們的人數不多，目測僅有三千左右，但每一個都是靈能的大師，詭計的專家，將法術與槍械結合到藝術境界的毀滅者。
它們從裂隙兩側的陰影中走出，沒有發出任何戰吼，只有法杖輕叩地面、裝甲關節摩擦，以及靈能在空氣中低吟的詭異合鳴。
它們迅速佔據了裂隙周圍的制高點與關鍵節點，構成了一個複雜、致命的靈能陣法網絡，其核心正是它們的墮落原體。
馬格努斯抬起一隻修長的手臂，而那手臂的皮膚上流淌着如同活體符文般的幽藍光芒，並指向聖吉列斯。
它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清晰，充滿了嘲弄與惡毒的愉悅：
“看看這是誰...聖吉列斯，完美無瑕的天使，帝皇最寵愛的兒子。”
它頓了頓，黑焰眼眸中的譏諷幾乎要滿溢而出，“哦，抱歉，我說的是‘僞帝’。
那個自以爲掌控一切、實則對宇宙真相一無所知的狂妄老頭子，他矇蔽了你們，我的兄弟，他害怕知識，害怕真相，害怕我們觸及那些他無法控制的領域。”
“...”
聖吉列斯沒有立刻回應。
他依舊懸停在半空，羽翼微微振動以保持平衡，手中的黎明之誓低垂，矛尖的光束穩定、純淨。
但他的面容，那完美如神祇雕塑的面容，亦是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不是憤怒的扭曲，而是一種冰冷的，幾乎要實質化的寒意。
他的金色眼眸凝視着馬格努斯，瞳孔深處彷彿有風暴在醞釀。
馬格努斯似乎很享受這種“交流”。
它繼續說着，聲音在靈能的放大下回蕩在整片區域，甚至壓過了裂隙中惡魔的嘶吼：
“他稱我們爲叛徒？多麼可笑！
背叛的究竟是誰？！
是他背叛了人類的潛力，是他用枷鎖束縛了我們的進化，是他將我們當成工具而非子嗣！
看看現在，聖吉列斯，看看你爲之效忠的帝國——
一個建立在謊言、壓迫與盲從上的腐朽造物。
而你，我可憐的兄弟，你曾是那麼完美，那麼耀眼...
現在卻成了他最忠盏目撮T犬，對着所有試圖揭示真理的人狂吠。”
它展開手臂，做了一個近乎優雅的展示動作：“而我，我選擇了真相！
我擁抱了真正的力量，無限的知識，進化的終極。
神明賜予我的，遠比那個老頭子吝嗇給予的要多得多，現在的我，比過去更強大，更睿智，更自由。”
“自由？”
聖吉列斯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音節都如同經過最精密的錘鍊，清晰、冰冷，帶着金屬般的質感。
那聲音中聽不出怒火，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悲哀的失望。
“你稱這種扭曲爲自由？馬格努斯，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現在的模樣——
一個被混沌隨意改造的傀儡，一個爲了換取所謂‘知識’而出賣靈魂的小丑。
你的‘力量’是借來的，你的‘知識’是污染的，你的‘進化’是畸形的。
你什麼都沒有得到，馬格努斯，你只是...
失去了所有。”
聖吉列斯緩緩抬起黎明之誓，矛尖指向墮落原體：“你辱罵的‘僞帝’，不是我效忠的父親。
我的父親，帝皇隋陽，他從未懼怕知識，他掌控的知識遠超你那被污染的大腦所能想象；
他從未束縛進化，他引領的人類帝國正在多元宇宙中開創新的紀元；
他更從未將我們視爲工具——”
天使的聲音陡然升高，金色的靈能如同被點燃的火山，開始從他身上噴薄而出：
“他是我們的父親！他教導我們，信任我們，將人類與帝國的未來託付給我們！
而你！馬格努斯，還有所有背叛他的‘兄弟’...
你們不配稱他爲父！你們沒有資格用那被混沌玷污的舌頭，吐出任何針對他的污言穢語！！”
最後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
聖吉列斯一直壓抑的怒火，終於在對方持續侮辱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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