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在長桌的側面,首席智庫館長孟菲斯托的身影,亦是與其他聖血天使不同的方式存在,畢竟這位智庫長穿戴着特定的甲冑,與戰團長和其他兄弟區分開來。
並且智庫長的面部輪廓被頭罩部分遮蔽,只留下下頜與嘴部的可辨識區域,使人難以判斷其當前的情緒狀態。
忽然,一名佩戴頭盔的連長率先打破了沉默,金屬質感的話語響徹在大廳之中:
“我們真的要與那個自稱來自另一個宇宙的戰帥進行對話?”
那名連長在說出“自稱”一詞時,略微加重了音量。
另一名老兵軍士隨即做出了反應,其音量明顯高於正常對話水平,使得大廳內的空氣振動強度,似乎都在一瞬間有了可以被感知到的躍升:
“那個名字——荷魯斯——我們爲什麼要與攜帶那個名字的傢伙進行交涉?!
他是殺死我們原體的元兇!!
無論他自稱來自哪個宇宙,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着背叛!!!”
老兵軍士的話音在接近末尾時速度加快,其身體姿態也在說出這番話時發生了可觀察的變化。
身體從椅子上離開,雙手按在長桌表面,手指的關節在按下時明顯用力,連帶着甲冑的伺服電機在突然施力時都發出了低鳴。
聞言,但丁的目光越過長桌,落在了那名老兵軍士身上。
“鎮靜下來,兄弟。”
戰團長沉聲開口,聲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兵軍士的面龐被厚重的陶鋼頭盔遮擋,無人能窺見其下是否還有屬於他自己的表情。
但在但丁的喝止下,老兵軍士緊繃到極致的身體出現了短暫的凝滯,原本幾乎要將長桌表面捏碎的指骨也微微鬆開。
然而,這短暫的停頓不過是“迴光返照”般的掙扎,其呼吸聲依舊帶着撕裂般的粗重頻率,下一秒,那股壓抑的瘋狂再度如決堤般爆發,化作一聲絕望、暴戾的咆哮:
“死!!那個傢伙必須死!!!”
這聲嘶吼中,早已沒有了屬於星際戰士的理智,只剩下屬於基因原體臨終前那無盡的憤怒與悲慟。
見此情景,坐在老兵身側隔着一個座位的牧師當即起身。
伴隨着牧師沉重的動作,甲冑上懸掛的祭祀聖物相互碰撞,在略顯死寂的大廳裏盪開清脆而肅穆的聲響。
牧師的目光緊緊鎖住那名陷入癲狂的兄弟,口中開始了低沉的吟唱。
那是“湮滅之彌撒”。
牧師的聲音帶着古老儀式特有的穩定節奏,每一個音節之間的間隔,似乎都保持着近乎冷酷的等長,音調在一種固定的頻率上平穩振動,沒有任何被情緒裹挾的波瀾。
這並非爲了安撫,更不是爲了喚醒——
因爲牧師比任何人都清楚,當古老的詛咒徹底吞噬了兄弟的心智時,任何治療與安撫都已是徒勞。
這莊嚴的吟唱,其實是一場悲壯的送別。
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那名老兵軍士的掙扎戛然而止,並頹然倒下,徹底被原體的瀕死記憶所淹沒。
而牧師則穩穩接住了這具沉重的軀體,如同接住了一位迷失的聖徒。
最後,牧師停止吟唱,以詢問的神情看向但丁的方向。
但丁幾乎沒有什麼遲疑,但目光深處帶有些許哀傷,接着,其聲音中帶着明確的判斷結果,依舊沒有表露出過多的情緒,說:
“將其編入死亡連隊。”
牧師以一道點頭動作進行確認,然後攙扶着老兵軍士離開了大廳。
咚、咚。
磁力靴的沉重腳步,在石質地面上以似乎比平時更重的節奏響起,直到牧師與老兵軍士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了大廳出口的拱門後方。
長桌兩側的其他人保持着沉默,待腳步聲於走廊中逐漸減弱至不可聞,大廳的空氣才重新恢復兩位兄弟離開之前的安靜狀態。
等待些許,但丁再度開口、打破沉默道:“其他人也先行離開,我將獨自留在這裏,與對方的戰帥進行交涉。”
!!
這道命令在長桌兩側引起了一些微妙的反應。
坐在長桌左側的一名連長當即前傾身體,似乎想要說出什麼,但其嘴脣剛剛張開,便被另一道聲音截斷了,是孟菲斯托的嗓音,只聽:
“按照戰團長的指示執行。”
“...”
聽到勸告,連長的目光在孟菲斯托與但丁之間快速移動了一次,然後收回了原本前傾的姿態,又以標準的起身動作從座位上站起。
其他人也在同一段時間內,以各自的速度離開了座位,向大廳出口方向移動,他們的甲冑在移動時產生的聲響,宛若在石質地面上形成了一段逐漸減弱的多點“音效”序列,於空間中留下了短暫的迴響。
隨着最後一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的走廊中,大廳內重新回到了只留但丁一人的狀態。
這位戰團長依然坐在長桌主位上,身體略微向後靠,使得椅背承載了部分重量,甲冑的背部組件與椅背進行貼合。
大廳內的照明在其他人離開後沒有發生明顯的變化,那些從側廊窗戶和拱頂縫隙中透入的光線,依然以之前的角度散佈在空間中,窗戶上的彩色玻璃,甚至令燈光下投射出帶有暗紅色和琥珀色邊緣的色塊,分佈在地板和牆壁的特定位置上。
接着,他面對的方向是一面嵌入大廳盡頭的舊式顯示面板,表面覆蓋着一層經過反覆更換的防護玻璃,在長時間的使用後其邊緣區域已經出現了因老化產生的痕跡。
此刻,屏幕保持着一片暗灰色狀態,表面沒有顯示任何內容,只有一道極爲微弱的指示光點,在其右上角以一種緩慢的間隔進行着脈動,脈動的頻率大約在每分鐘四十次左右,似乎是通信待機狀態的提示。
等待了片刻,但丁突然站起身,緩步朝着那道屏幕走去,最終停在了與屏幕之間大約十米左右的距離。
這位戰團長的視線保持着水平的朝向,落在屏幕表面中心偏下的位置上,於靜默中保持穩定。
大約經過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屏幕的表面開始出現變化。
首先是從底部邊緣向上蔓延的細密“雪花紋”,那些紋理以只有在“老古董”般電視機上纔會出現的信號干擾展現出來,其密度在初始階段較低,呈現出顆粒狀的散佈特徵。
隨後雪花紋的密度逐漸增加,在畫面上形成了一層持續抖動的灰白色噪點層,噪點的分佈範圍從底部擴展至整個屏幕區域,持續了大約數次呼吸的時間,纔開始出現分段的亮度波動,如同信號正在經歷多次嘗試鎖頻的過程。
接着,一道輪廓在噪點的背景上開始成形。
那道輪廓的邊緣在初始階段還不夠穩定,帶有舊式信號系統——
當然了,是因他們聖血天使戰團所使用的舊式裝備,才產生的常見抖動與色彩漂移。
不過呈現出來的圖像,其形態特徵已經足夠辨識出那是一個人形輪廓。
頭部、肩部、頸部的比例關係雖然被幹擾所模糊,卻依然保留了可辨認的人體結構。
隨着噪點的逐漸消退和圖像穩定度的提升,那道輪廓的細節開始變得清晰可辨,先是面部輪廓的中心線逐漸清晰,然後是眼窩與鼻樑的陰影關係從噪點中分離出來,隨後是嘴脣的線條和下頜的轉折角度。
最終,出現在這面對於主宇宙帝國來說屬於“老古董”、但對聖血天使戰團來說屬於“正常設備”屏幕上的,是一張基因原體的面容。
其容貌與聖血天使古老經文中,所記載的那個名字面容高度吻合。
並且對方的眼睛在成像穩定後,便瞬間“鎖定”在了但丁的位置...
...
第1034章 “對於你們的善意,在這次溝通中已經體現得足夠明確。”
那面容在屏幕的舊式顯示面板上,以穩定的清晰度呈現着,沒有因爲信號傳輸的壓縮,而產生任何模糊或變形。
原體的白色甲冑燈光下呈現出略帶啞光的質感,暗金色部份則在肩甲、胸甲等部位邊緣進行“勾勒”。
!
但丁的視線像是瞬間凝固了。
這位戰團長的瞳孔在極短的時間內,出現了微量的擴張反應,連呼吸頻率出現了短暫的變化。
各種變化的幅度很小,即使站在其身旁的人也未必能夠注意到,但對於但丁本人來說,這些變化足以讓他意識到自己正在經受怎樣的反應。
他的雙手猛然收緊,並且他他感到自己的意識中,有某種東西正在試圖突破錶層的理性控制。
那是一種與記憶深度綁定的本能響應,在他還無法完全控制它的期間,它嘗試着將他拉入一種與當前現實脫節的感知狀態。
在這種狀態中,他看到的是另一個面容——
那道面容比眼前的這道更加“年長”,更加充滿希望與善意的“戰帥”。
顯然,那是他們原體記憶中的“戰帥”,卻被他所知曉、“記錄”,而且緊隨其後的衝擊,從他的意識底部逼近表層,于思維邊緣形成了一圈不斷擴大的“暈染”。
但最終,但丁的雙手重新鬆開。
通過持續數秒、“無比漫長”的意志集中,但丁成功讓“衝擊”在達到臨界點之前進行減弱,將那股試圖將他拉入脫節狀態,甚至是拉入“黑怒”狀態的感知逐漸消散。
很快,他的目光不再從屏幕上離開,始終維持着與對方視線接觸的狀態。
當這位戰團長的聲音重新響起時,音色的基調與平時略有不同,顯得更加沉重,只聽:
“你通過這個頻道聯繫聖血天使,究竟想要做什麼?”
聞言,屏幕上的原體,也就是主宇宙帝國的遠征軍戰帥·荷魯斯,在此前始終保持着沉默。
這位戰帥的姿態在但丁恢復穩定之前,沒有做出任何額外動作,僅是保持安靜的注視着對方,耐心等待着。
直到聽到但丁的聲音響起之後,他才面帶和善微笑,反問道:
“我看到你剛剛的狀態,似乎經歷了一些波動,現在感覺如何?”
聽到這番話語,但丁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下,隨即用更加嚴肅的語調說:
“我想要知道你進行這次通訊的直接目的,而不是多餘的話題。”
而荷魯斯的回應,依舊保持着溫和節奏,語氣沒有因被直接拒絕而產生任何可識別的僵硬轉向,平穩過渡到了主題上,說:
“我的目的是探討一種可能性,即主宇宙帝國與聖血天使戰團之間的聯合。
人類在這個宇宙中,面臨着比大多數已知星系更復雜的威脅分佈,多種異形勢力、混沌力量,以及內部結構瓦解風險的同時存在,而將這些威脅逐個擊破的最佳方式,是將那些仍然堅持人類至上的勢力納入統一框架之內。
我們並不是要讓各個戰團放棄各自的傳統和自主性,而是要在確保各自維持咦鞣绞降那疤嵯拢⑵鹩行У膮f調機制。”
但丁在荷魯斯說出那番話的過程中,保持着面部表情的穩定。
而當荷魯斯的話語落下,但丁便給予回覆:“羅伯特·基裏曼大人已經與你們建立了合作關係。
既然他在奧特拉瑪擁有足夠的權威來做出這樣的決定,那麼你們已經有了你們想要的合作對象,這並不意味着聖血天使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極限戰士的傳統與決策體系,與聖血天使之間存在着基於歷史路徑差異而形成的結構性區別,一個戰團的決定不能被視爲所有戰團同意的依據。
這個戰團在我們的母星上所維持的咿D方式,是由我們自身的傳統和經歷塑造的,外部力量不應當以任何理由介入我們的內部事務。
我們不需要,也不歡迎外來的影響來改變我們已經確立的咦髂J健!�
聽到這番答覆,荷魯斯仍是保持着非常和善的模樣,依舊是沒有因拒絕而產生什麼不滿。
待但丁結束話語,荷魯斯便繼續輸出:
“聖血天使在巴爾系統當前所面臨的威脅,並不屬於可以被忽略、延遲處理的範疇。
根據我們遠征軍在不同區域所收集的信息,泰倫蟲族的主力艦隊正在向巴爾方向集結,蟲羣的前導信號已經在過去數個時間節點中,越過了巴爾系統的外圍引力邊界,並且在持續接近中。
你不一定需要我們的協助,但你需要面對這樣一個事實——
當一支蟲羣艦隊以主動攻擊態勢接近你的母星時,你在孤立狀態下所能動用的防禦資源是有限的。
無論你的戰團在巴爾經營了多少年,無論你的戰士們擁有多麼深厚的戰鬥經驗,有限的兵力在面對蟲羣艦隊時,始終面臨着耗竭的風險。”
但丁的視線在荷魯斯說完那段話後,轉向了大廳的側面,落在牆面的一道古老壁毯上。
那道壁毯以織物的方式,記錄着聖血天使歷史上某次重要的防禦作戰,畫面以大量的暗紅色線條表現着戰鬥場景。
但丁的目光在那道壁毯上停留了半秒,然後又收回至屏幕方向,說:
“巴爾將會由聖血天使,以及聖血天使的子團來守衛,我們不需要外部勢力的介入。
但我可以向你確認一件事情,那便是聖血天使將不會干涉主宇宙帝國的行動,也不尋求與你們建立同盟關係,所以我同樣希望你們保持同等的距離。
我們各自沿着各自的軌跡咝校ゲ桓蓴_。”
但丁說完後,大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屏幕上的荷魯斯,做出了一道極其微小的頭部調整,而以外人角度來看,根本無法洞悉這位戰帥的內心所想。
很快,荷魯斯便打破沉默道:
“主宇宙帝國與聖血天使之間的關係走向,最終取決於聖血天使自身的決定。
我無法替你做出選擇,也無法替代你的戰團進行決策,但我想要確認一點的是,在我們主宇宙帝國中,所有原體都保持着對人類、對帝皇的忠眨渲幸舶}血天使軍團的基因原體,聖吉列斯。”
當“聖吉列斯”這一詞彙被提及時,大廳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產生了某種可以被感知到的變化。
但丁聽到那個名字後,大腦像是出現了空白。
那段空白中,其表情沒有產生任何變化,也沒有任何可識別的肌肉活動,彷彿面部的所有系統在同一時刻進入了一種等待狀態。
因爲荷魯斯所說的內容,觸及到的是一個基於千年生涯構建而成的核心信念體系。
上一篇:投资天命族人,我实力是全族总和
下一篇:老婆月亮女神,我教她发展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