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以宗教信仰爲框架,配合滿足生理需求的實際支持,從那些處於社會邊緣狀態的人羣中獲得接納和信任。
一旦滲透到足夠程度,則可以通過這個網絡來擴大其影響範圍,那些分發食物的行爲本身,也是在強化聽袑πv者所傳遞內容的正面印象,將物質需求和精神引導結合成一種複合的接受機制。”
里昂的話音剛落,瑪姬也在通訊中加入,說:
“這種模式在不穩定的環境中確實具有較強的適應性,畢竟在那些缺乏中央權力和資源保障的社會結構裏,能夠提供安全感的力量天然具有吸引力。
而基因竊取者教派在此類環境中,所展現出的行爲模式與其它類型的極端信仰體系擴散路徑,亦是有着高度結構相似性。”
里昂沒有繼續討論這個話題,而是以一道簡短的手勢,示意兩人跟隨他向聚落內部更深處移動。
接着,他們沿着建築物的陰影與通道之間的縫隙逐步向內穿行。
經過了幾個以居住功能爲主的建築羣區域後,地面開始出現向下的坡度。
起初是極爲平緩的傾斜,從視覺上幾乎無法察覺,但隨着移動距離的增加,坡度的變化變得越來越明顯,從幾乎無法感知的程度,逐漸過渡到每走十幾步便下降半米左右的速率。
通道兩側的牆面材質,也從地面上的堆石和廢金屬,轉變爲更加規整的鑿石表面。
並且那些石頭被切割成近似的方塊形狀、逐層堆疊,石塊之間的縫隙比地面上堆疊的石牆更加緊密,表明這層建築結構在建造時,採用了比聚落地面部分更高標準的工藝。
進入地下一定深度後,他們又經過了幾個不同的功能區域——
第一個區域以隔間式的小型空間爲主,每個隔間大約只有幾平方米的面積,門口沒有任何門板或遮擋物,從通道邊緣的光線和聲音特徵來看,這裏可能是居住單元,而從某些隔間內部傳出的低沉呼吸聲,以及翻動物品的聲響,可以知曉有人正在其中活動。
第二個區域的空間規模較大,地面經過平整處理,以等間距排列的深色水槽排列在空間中央,槽壁表面附着着潮溼的水漬痕跡,兩側則堆放着一些裝有未知內容物的容器。
而該區域的氣味,以溼潤的泥土和植物組織的氣息爲主,與地面上乾燥沙塵的氣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第三個區域則呈現出不同的結構,空間更加寬敞,地面鋪設着比前兩個區域更爲精細的石板,石板之間的接縫處被打磨過,牆壁上能夠看到線條簡潔的刻紋圖案。
再繼續向下,通道的寬度和高度在穿過一道較窄的入口後驟然擴展,進入了一個容積巨大的地下腔室。
那道入口的寬度在通過時,僅允許一人以正面方向通過,但穿過後的空間瞬間擴展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尺度層級。
腔室的空間規模,遠遠超過了地面上任何建築所能提供的尺度。
其內部高度從地面延伸至頂部可達數十米,水平跨度則以百米爲單位來計算,如同一個被隱藏在地下的巨型穹頂空間。
腔室內部的光線來源,是嵌入牆壁和頂部結構中的生物發光體。
那些發光體以不規則的間隔分佈在腔室的各個內表面,以偏冷的藍白色光爲主,亮度適中,均勻覆蓋了整個空間,使得腔室內不存在強烈的陰影帶,或明暗對比強烈的區域。
最主要的是...
在這片空間的地面、牆壁和頂部上,到處附着着與基因竊取者相關的生物結構。
甲殼質的附着物,以不規則的形態覆蓋了牆體的大部分區域,表面呈現出紫色和暗棕色的混合色調。
那些附着的厚度在不同區域之間有着可見的差異,靠近地面的區域厚度較大,而在接近頂部的位置則變薄,並呈現出更加細密的紋理。
頂部懸掛着多組由半透明膜質材料構成的“囊狀”結構,它們的形狀近似球形,或拉長的橢球體,在生物發光體的照射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內部有液體在緩慢流動。
而內部液體以均勻的速度在囊中循環着,從頂部的連接點流入,再從底部的出口流出。
其中一些囊狀結構已經收縮或乾癟,外殼以褶皺的形態貼在頂部結構上,另一些則仍然保持着飽滿的狀態,表面光滑、緊繃。
地面上堆積着由不同形狀的碎片組成的散落物,其表面質地與附着在牆上的甲殼質相似,在生物發光體的光照下呈現出暗淡的反光。
而在腔室的遠端,里昂等人的視野所及之處,有多個體型明顯大於周圍其它個體的生物結構。
它們的輪廓不同於地面上的人羣,呈現出半直立的姿態,上肢末端以類似鐮刀的結構收束。
其甲殼表面在生物發光體的照射下,有着深紫色的反光,不同個體之間的甲殼色調也存在不同的深湶町悾从吵瞿挲g或生長階段的不同。
此外,它們的數量難以精確計數,分佈在腔室的不同區域。
而最爲至關重要的一點是,通過它們的密集分佈狀態表明,這裏並非一個臨時性的活動點,而是一個已經具備完整功能性分區的長期設施。
里昂停下了腳步。
他的位置距離進入腔室的入口還有一段距離,納米作戰服的隱匿模式依然保持着咿D狀態,使得他即使暴露在開放空間中,也不會被輕易分辨。
里昂通過頭盔內部的通訊系統,語氣極爲嚴肅道:
“確認了,這裏已經被完全滲透,而且滲透程度超出了臨時性先遣活動的範圍。
這是一個已經建立穩定咿D的深層巢穴,基因竊取者已經在這片地下空間中,建立了完整的生命週期支持結構,從腔室的規模和組織程度來判斷,它們在這裏的活動時間可能已經持續了相當長的週期,我們必須要提前通知戰帥,讓遠征軍派遣艦隊支援聖血天使。”
第1031章 “里昂,你這邭庥袝r候還不錯啊。”
里昂的話音落下之際,科塔娜的回覆亦是在通訊上響起:
“我已經通過量子加密通訊,將當前觀察到的情況同步至遠征軍指揮鏈。
戰帥荷魯斯已經收悉,並表明了他的初步回應,即遠征軍將會先行嘗試與這個宇宙的聖血天使進行正式的外交交涉,而非立即派遣艦隊。”
里昂的視線依然鎖定在腔室遠端,注視着那些正在移動的基因竊取者輪廓上,但他的注意力在聽到科塔娜的轉述時,已經進行了“重新分配”,然後說:
“按照這個方案,從交涉完成到艦隊派遣、抵達之間存在的時間差,且在這段時間內,基因竊取者的行動不會停止,它們正在持續向某處輸送兵力。”
科塔娜的回應緊隨其後,間隔極短,彷彿在里昂開口之前,她便已經預測到了這一問題:
“時間差的存在是不可避免的,任何跨越星際的外交接觸,都需要經過多個環節的依次推進。
但戰帥在分析當前局勢時,考慮了另一個層面的因素,也就是這個宇宙聖血天使的防禦心態。
巴爾不僅是他們的駐守母星,更是他們‘基因遺產’中的核心領地,任何涉及巴爾安危的決策,都會觸發他們以最高敏感度進行響應。”
她頓了頓,繼續道:“聖血天使戰團在基因層面存在兩種缺陷——
血渴,以及黑怒。
前者是在戰鬥中難以抑制的過度暴力傾向,在交火強度達到一定閾值時,可能會使受影響的戰士將友軍和敵軍同時納入攻擊範圍;
後者則是會誘導當事人,產生原體聖吉列斯與荷魯斯最終決戰時那段記憶的精神狀態,使受影響的個體在意識層面脫離當前戰場,進入對萬年前那段歷史的不可逆重演之中。
這兩種缺陷在聖血天使戰團內部,被視爲高度敏感的信息,它們在戰團的文化體系中屬於核心禁忌,所有涉及這些狀況的記錄和討論,都被限制在戰團內部極小的知情範圍內,他們長期以來都在極力向外部隱瞞這些狀況的存在。
任何‘外部’勢力,無論是哪個宇宙的人類帝國,如果在未經過事先溝通的情況下,直接以艦隊形式出現在巴爾宙域,那麼在聖血天使的視角中,這一行爲會被解讀成攻擊性的宣示或針對性的試探。
他們會認爲對方是來利用他們的弱點,對他們進行脅迫、打擊。
而一個擁有強大艦隊的陌生勢力,直接出現在他們的母星軌道上,本身就會被他們視爲對他們防禦能力的挑戰。”
里昂在通訊頻道中沒有立即回應。
在腔室遠端,依舊有着大量的基因竊取者,正在朝通道方向移動。
它們移動時的鐮刀狀附肢,以特定的角度彎曲,貼着身體兩側或略微前伸,這使得它們在通過較窄的通道入口,不會因爲附肢的展開而產生空間上的衝突。
最主要的是,它們的動作中沒有遲疑、停頓,沒有任何個體在移動過程中回頭觀察,亦或是改變方向。
通過這些特徵,表明它們的移動是在執行某種“任務”,而非外部刺激產生的即時反應。
至於科塔娜的聲音,則是沒有因里昂的沉默,而產生任何節奏上的調整:
“聖血天使部署在巴爾軌道,以及地表各處的傳感器陣列,已經過數千年的迭代升級。
雖說他們無法及時察覺隱匿級艦艇的動作,但如果一支艦隊未經溝通直接進入巴爾空域,即使對方提前發出通信請求,以聖血天使當前的警戒狀態,啓動防禦程序的速度也會比正常的交涉流程更快,他們的防空火力和軌道防禦平臺,會在通信請求被確認之前便進入待激活狀態。
於他們眼中,泰倫蟲族的威脅或許已經逼近,可任何陌生艦隊的接近都帶有先發制人的意味,他們無法分辨對方是否在利用蟲族入侵的混亂期來達成自身的目的——
的確,拿我們遠征軍來說,確實是希望藉助巴爾的這次危機,以獲得聖血天使的好感,甚至是拉攏他們成爲我方盟友。
而這種條件下,即使主宇宙帝國的艦隊是爲了提供防禦支援而來,聖血天使也可能因爲先入爲主的防禦反應而拒絕合作。
只有通過正式的外交渠道,以對等姿態進行溝通,才能在聖血天使方面建立最低限度的信任基礎。
正式的溝通程序,意味着對方有足夠的時間來評估信息、進行內部討論,並做出基於完整信息的決定。”
里昂、瑪姬、邁克三人的頭盔輔助顯示面板,在科塔娜說話的同時於側面上方展開,呈現出聖血天使在巴爾空域的防禦部署示意圖,還有幾組不同接近路線對應的被探測概率。
那些圖示以溕木�條在深色背景上鉤勒出軌道防禦平臺、傳感器覆蓋範圍和火力扇區的分佈形態,每條接近路線都以不同顏色的虛線標示。
而瑪姬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接入,語調保持着她在任務中一貫的冷靜狀態:
“那麼調查部的情報獲取行動,如何與這一外交框架對接?
我們在基因竊取者巢穴中,收集的信息如果能夠被分享給聖血天使,應當能夠幫助他們加快防禦準備。
至少可以讓他們知道基因竊取者,在他們沒有準備充分的情況下,已經在他們的領土上建立了如此規模的巢穴設施。”
科塔娜則是給予回應:“這正是另一個需要謹慎處理的部分。
調查部在未通知聖血天使的情況下,進入巴爾地表並滲透其周邊區域,就其行爲特徵而言,在任何法律定義的框架內都屬於間諜行爲。
在當前的背景下,正式的入境許可程序已經無法執行,而對於聖血天使這樣重視榮譽和領土主權的戰團來說,巴爾,尤其是天使堡及其周邊區域,不僅是他們駐守的行星,還是他們維護自身形象和基因遺產的核心領域。
天使堡修道院的每一塊石頭、每一座浮雕、每一片被精心保存的農業區域,都承載着他們在帝國大遠征之後的萬年曆史中,不斷積累的文化和歷史記憶。
倘若我們在交涉階段,將調查部特工的活動記錄作爲依據提交給對方,聖血天使的優先反應將不是處理情報內容,而是對滲透行爲本身進行追究。
他們會認爲一個能夠輕易繞過其防禦監控的勢力,於潛在威脅層級上高於基因竊取者。
而在信息尚未進行分級處理的情況下,過早暴露我們的活動記錄,會使得整個接觸過程從合作框架轉入對抗框架。
基於上述因素,向聖血天使提供詳細的基因竊取者活動數據,必須等到我們與其建立了正式的合作框架之後才能進行。
在此之前,調查部的情報數據,將僅限於遠征軍內部高層的決策使用。”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時候,邁克略顯不爽的聲音響起:
“按照當前的推演,我們只能等着基因竊取者正式發起攻擊,等着泰倫蟲族的主力抵達巴爾,然後聖血天使在被迫的情況下,纔會接受我們的援助?
在那之前我們只能保持現在的潛伏狀態?沒有其他更主動的措施可以在外交交涉的同時推進?”
“嚴格來說,你的描述中包含了部分準確的成分,但也存在一處需要修正的偏差。”科塔娜沒有因邁克的情緒而有什麼停頓,繼續道:
“並非只能被動等待,你們已經完成了基因竊取者巢穴的規模確認和活動動向的記錄,些信息已經爲遠征軍的指揮系統提供了足夠的預警時間,使艦隊可以在蟲羣主力抵達之前,完成規劃和兵力配置,而不是在攻擊已經展開後纔開始響應。
從預警時間轉換爲實際行動的時間窗口,會比完全無預警狀態要短得多。”
頭盔屏幕上的科塔娜半身像,目光刻意做了個轉頭動作,像是從邁克那裏重新回到了里昂身上,說:
“戰帥將在交涉過程中,以正式的外交接觸方式向聖血天使提供一般性的敵情預警,不涉及具體數據來源,僅提示該星域存在異常的異形活動跡象,使聖血天使能夠在不會觸發防禦性反應的前提下,提高他們的警戒級別。
當基因竊取者的實際攻擊發生時,聖血天使的防禦系統將進入激活狀態,屆時他們將需要每一支可以動用的兵力來維持防線。
一旦泰倫蟲族的主力艦隊出現在巴爾空域,隱匿級將可以公開脫離隱匿狀態,以‘追蹤異形艦隊行蹤的調查單位’爲名義參與戰鬥,在軌道上提供火力支援和傳感器數據共享。
同時,包括士官長在內的三支斯巴達小隊,以及艦艇上搭載的地獄傘兵精銳,都能夠在同一時間投入地面防禦作戰,協助聖血天使守衛天使堡。
這些地面單位可以在不經過事前許可的情況下投入防禦,畢竟——
當攻擊正在進行時,任何提供防禦支援的武裝單位都會被默認爲友軍,這也是我們所需要的活動窗口。”
科塔娜說到這裏,“不禁”面帶意味深長的溞Α�
“而在這種條件下,無論聖血天使對外界勢力持有何種程度的警惕,面臨蟲羣主力與基因竊取者的兩線攻擊時,接收實戰層面的協助將成爲其最優選項。
屆時,戰帥的現場交涉也將獲得更堅實的支撐基礎。
一個已經在實際戰鬥中證明自身價值的外部力量,比一個僅在外交層面提出合作的陌生勢力更容易被接納。
前者的可信度建立在共同經歷的傷亡和協同作戰的成果之上,後者則依賴於語言和承諾,兩者之間的差距,在‘星際戰士’的文化體系中是決定性的。”
科塔娜的半神成像在說完後,正視了目光,不再只‘盯着’里昂一人。
“如果戰鬥成功守住天使堡,再配合遠征軍艦隊擊退泰倫蟲族主力,則聖血天使戰團,及其附屬子團的戰鬥力將得到保留,而他們在這片星域的兵力投射能力,也不會因爲蟲羣攻擊而被削弱。
在戰後評估階段,他們面對主宇宙帝國時的初始態度,亦是會發生可預期的積極轉變。
並且,火蜥蜴戰團已經派遣了外交使團奔赴馬庫拉格,到那個時候,我們極有可能擁有極限戰士與火蜥蜴之外,又一合作關係。
而與這三個戰團建立聯繫網絡,將爲主宇宙帝國在該宇宙的後續擴張,提供多個獨立的戰略支點。”
科塔娜的話音落下,里昂沒有着急回應,瑪姬則是帶有認可的意味說:“這的確是一種在行動邏輯上,符合當前條件的選擇。
畢竟從無法控制第一印象的前提下,通過共同應對危機來建立信任基礎,比單純依靠信息交換更可靠,而實戰協作中產生的信任具有更高的韌性和更長的持續時間。”
邁克亦是調整了語氣,重歸一如既往的調侃意味附和道:“這個宇宙的阿斯塔特戰團似乎各有各的敏感區域,好吧,那麼當前的具體操作步驟是什麼?”
不需科塔娜再度指引,里昂則是直接切過話題,說:
“撤出這裏。
我們已經獲得了足夠的數據,來確認滲透規模和活動方向,既然戰帥已經明確了遠征軍的意圖,那麼我們調查部更不能拖後腿。
況且基因竊取者的兵員輸出速率,已經以視頻記錄的形式保存,巢穴的結構測量數據也已同步至檔案庫。
繼續停留在巢穴內部不會帶來額外的信息增益,反而會因爲人員密度增加,以及空間條件變化而產生不必要的接觸風險。
我們返回地面,與克里斯的狼隊會合,以與來時相同的順序和路線撤離。
科塔娜,如有緊急情況,第一時間提醒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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