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巨神公司到人類帝國 第1005章

作者:小柒天

  第二輪齊射緊隨而至,精準鎖定了聯合艦隊右翼正在試圖轉向的戰鬥駁船,它們的虛空盾在等離子與硬光混合打擊下,像水泡一樣接連破滅,艦體被大量高能光束同時貫穿,殉爆的火光將整片側翼映成了橘紅色。

  而在火力的絕對優勢之外,還有另一種無形卻致命的攻勢正在同步展開。

  聰慧AI的駭入,已經成功滲透到聯合艦隊剩餘的作戰網絡中,雖然無法像對母艦那樣直接奪取全艦控制權,卻足以癱瘓部分系統的響應速度、植入虛假的火控參數,甚至在敵方艦橋的屏幕上製造出並不存在的“敵艦機動軌跡”。

  許多帝國海軍的炮手在瞄準屏幕前困惑發現,明明鎖定的目標在下一刻突然“瞬移”到了數百公里之外,而等到他們重新調整參數,真實的炮彈已經貫穿了他們的艦體。

  這是一場從物理層面與信息層面同時進行的碾壓。

  面對這樣的局面,尋常的艦隊恐怕早已在通訊頻道中打出投降旗語。

  然而聯合艦隊的殘部,卻給出了截然不同的回應。

  他們的艦艇不但沒有退縮,反而開始將引擎出力推至過載邊緣,排出了正面突擊的楔形陣列。

  許多艦艇的艦長直接取消了防禦性機動,將全部剩餘能量轉至護盾與主炮,以一種近乎決絕的姿態,朝着暗鴉守衛的包圍線發起了全速衝鋒。

  “攻擊艦隊所屬各艦,我命令全體艦艇——”

  公共通訊頻段中傳來一段夾雜着噪音與電磁干擾的沙啞聲音,那是某艘帝國海軍旗艦的艦長,在最後關頭髮出的信號,話音未落便被高能武器命中艦橋的爆裂聲所切斷。

  緊接着,更多的聲音湧入了那個混亂的頻段。

  有艦長在吼叫,有通訊官在嚎嘯,有的在引擎爆炸前的最後一刻,依然在報告推進器出力參數。

  那些聲音幾乎都不完整,斷斷續續、彼此重疊,卻在混亂中透露出一個共同的信息:

  他們不打算撤退,也絕不打算投降。

  “死吧!該死的異端!!!”

  “爲了帝皇!爲了神聖泰拉!!”

  “你們這些僞裝的渣滓!去死!去死!”

  伴隨着這些吼叫聲的,是聯合艦隊殘部最後,也是最瘋狂的反撲。

  一艘引擎被擊毀的驅逐艦在失去動力後,依舊憑藉着慣性衝向了食人鯊的一艘輕巡洋艦。

  由於輕型巡洋艦的護盾、力場已然失效,使得艦體前方的防撞結構在雙方接觸瞬間,就被巨力“擠壓”、變形,緊接着彈藥庫發生了殉爆,兩艘艦艇在爆燃的火球中同時化爲碎片。

  另一艘戰鬥駁船在艦體側舷,被硬光炮轟出一個三十米直徑的大洞後,依然以剩餘的三臺推進器維持着前進方向,將殘骸本身當作了最後的魚雷,朝着暗鴉守衛的艦隊陣列撞去。

  這些人,這些指揮官與船員,並非不畏懼死亡。

  恰恰相反,他們比誰都清楚自己正站在什麼樣的懸崖邊緣。

  然而能夠在混沌大裂隙貫穿銀河、導航風險極高的情況下,仍然被選中執行跨越半個銀河系的任務,他們本身就是帝國海軍中最爲堅毅、最爲忠铡⒆顮懢J的那一批。

  他們所接受的教育、所經歷的磨礪、所信奉的準則,讓他們在絕境之中依然選擇了戰鬥至最後一人,哪怕眼前的一切數據都在告訴他們,勝利已經不可能,哪怕艦體開始解體、空氣開始泄漏、船員開始被真空吞噬,他們依舊死死握着瞄準控制器,將最後幾輪炮擊送入“敵艦”方向。

  在他們的認知中,主宇宙帝國的暗鴉守衛,絕不是什麼來自異界的救世主,而是穿着既陌生、又熟悉甲冑的異端,是混沌邪神以更爲精妙的僞裝製造出的又一個陷阱。

  他們親眼見過無數叛亂、無數背刺、無數打着帝皇旗號的邪教徒,最終露出尖牙與觸鬚,所以他們寧可相信這是另一場精心策劃的欺騙,也絕不可能向對方低下額頭。

  哪怕米諾陶戰團長已經被俘虜...

  縱使他們並未確認這一消息的真僞,可他們的戰吼聲中,仍是充滿了燃燒般的執着。

  而暗鴉守衛的連隊頻道中,最初幾秒是沉默。

  然後,一股截然不同的情緒,在那些阿斯塔特、那些凡人戰士們的通訊信號中蔓延開來。

  不是憤怒,至少不完全是。

  是一種更加深沉,帶着某種被冒犯後驟然冷卻的堅硬,他們居然被稱作了“異端”?!

  暗鴉守衛,主宇宙帝國的軍團,曾經在多元宇宙的數次遠征中,無數次用鮮血與犧牲證明了自己的忠眨惺苓^最黑暗的陰影,直面過最兇險的敵人,從未有一刻背離過帝皇的光芒。

  而現在,他們被眼前這些艦艇上的人類,稱呼爲“渣滓”?

  “修改優先級——”

  某位連隊連長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響起,語調平穩,但每個詞語都像經過淬火,“取消俘虜優先指令,執行殲滅協議。”

  “確認,殲滅協議生效。”

  這個命令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內,傳遍所有連隊的指揮節點,隨之而來的戰術調整,將這場戰鬥推入了更加“血腥”的下一階段。

  暗鴉守衛艦艇的機庫,在接下來的數十秒內相繼開啓,成千上萬的突襲艇如同從蜂巢中湧出的獵蜂,在無人機羣的先行掩護下,“鋪天蓋地”的離開了母艦。

  那些突襲艇的推進器尾焰,在黑暗的虛空中拖曳出密如雨絲的光痕,彷彿星域本身正在下一場由鋼鐵與火焰構成的暴雨。

  它們不再區分目標等級,不再刻意規避敵方艦艇的防空炮位,而是以最爲直接的方式,衝刺向每一艘還在咿D的聯合艦艇,將所有還在戰鬥的敵艦都列入了跳幫名單。

  數以百萬,乃至千萬計的無人機先行鋪開了攻擊通道。

  它們以詭異的機動軌跡在前方飛行,不斷吸引,並消耗着敵方防空火力,而突襲艇則緊貼着無人機羣創造出來的窗口,在炮火間隙中穿行。

  艦載機編隊則在更高層進行俯衝打擊,以導彈、炸彈對敵方艦艇的上層裝甲進行壓制,爲下方突入的跳幫單位撕開缺口。

  第一艘突襲艇成功接觸目標。

  它的熱熔炮在接觸帝國海軍巡洋艦側舷裝甲的瞬間,便噴出了橙色的光弧,裝甲板在高溫下熔化、汽化、崩解。

  當突襲艇的前端艙門直接撞入那個正在融化的缺口時,艦內湧出的空氣與艦外真空交匯,於走廊、甲板內掀起一陣足以將未固定物體全部捲走的狂風。

  而搭乘這艘突襲艇的成員,是一支地獄傘兵。

  他們在暗鴉守衛艦隊中,除了負責執行空降和特種作戰外,也負責艦內近距離作戰,即跳幫戰的精銳單位,裝備了主宇宙帝國最先進的單兵作戰系統。

  每一個士兵的動力套裝,都經過先行者科技加持,除了基礎的防彈與防護功能外,還集成了護盾發生器、基於神經反饋的戰術瞄準界面,以及能夠在零重力環境中,維持高度機動性的姿態控制系統。

  他們此次使用的制式武器,則是經過改良的脈衝步槍,具備各種射擊模式和彈藥選擇,常規破甲彈的威力,足以在千米距離內擊穿絕大多數的輕型裝甲。

  然而當他們踏出突襲艇艙門的瞬間,他們所面對的,並非想象中因艦體受損而陷入混亂的帝國海軍“雜兵”。

  走廊盡頭,一羣“精銳”已經在通道中列陣完畢。

  那是風暴忠嗣軍。

  他們身披強化塑鋼與陶瓷層疊壓制的殼式護甲,表面磨砂質感的漆面,在應急照明燈的紅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澤。

  這些甲冑的設計,比普通星界軍、海軍陸戰隊兵士的防彈甲厚實了不止一個級別,肩甲與胸甲的曲線經過了精密計算,能夠防住正面射擊的同時保留肘部與膝部的活動範圍。

  頭盔則是全封閉式的結構,類似“發光眼睛”的光學傳感器陣列,便是“全視之盾”瞄準系統的物理接口。

  在它的輔助下,這些士兵能夠在煙霧、烈焰與爆炸的干擾中,依然將準星穩穩鎖定在移動目標上。

  火力配置更爲致命。

  他們手中端握的,是這個宇宙人類帝國中被稱爲“熱射激光槍”的武器,通過揹包式的外部動力單元驅動,能夠釋放出比普通激光步槍高出數倍的能量密度。

  那並非單純的火力增強,而是讓每一發射出的光束,都具備了足以燒穿輕裝甲載具的穿透力——

  換言之,這些武器在設計之初就被賦予了“若有必要,可與阿斯塔特一戰”的前提,當然,這只是前提和假設。

  地獄傘兵們衝入走廊時,迎接他們的,便是一整排熱射激光槍同時開火所構成的光束壁...

  ...

第1014章 其存在本身,就已經是對這片戰場最直接的干預...

  嗒——嗒——!!

  熾白色的光束在這條狹窄的通道中橫貫而過,擊中了衝在最前方的三名地獄傘兵。

  一瞬間的光芒,幾乎將走廊中瀰漫的煙塵與懸浮的金屬碎屑都照得纖毫畢現,每一粒微塵都在灼目的“輻射”中顯露出清晰的輪廓。

  傘兵們的護盾發生器在承受第一輪集火時,就已經發出了過載警報,那是高頻的蜂鳴聲,穿透頭盔的濾波系統直擊耳膜,伴隨着護盾能量數值在目鏡顯示屏上驟然跌落至紅線的警告圖標。

  然而風暴忠嗣軍並未給傘兵們留下任何調整姿態的餘地,第二輪、第三輪光束在不到數秒的間隔內,連續命中同一位置,精準得彷彿由同一只機械臂操控着射擊角度。

  嘭!!

  護盾當場碎裂,迸發出藍色弧光與細微的能量“碎片”,如同被砸碎的玻璃在空氣中消散。

  甲冑表面被燒融出焦黑的坑洞,邊緣處的陶瓷複合裝甲因高溫而龜裂剝落,露出下方扭曲變形的合金襯層。

  其中一名傘兵在倒地前依然保持着射擊姿勢,劇烈衝擊使他身體重心已經不可挽回的向後傾倒,縱使如此,他仍然將槍口對準走廊盡頭的敵軍。

  嗒嗒嗒!!

  他的脈衝步槍也打出了連射,一串穿甲無殼脈衝彈與光束交錯、衝向目標。

  嘭~!嘭!!

  無殼脈衝彈頓時擊中兩名風暴忠嗣軍士兵的胸甲,併產生低強度爆炸,而那兩人在倒下前甚至沒有發出一聲痛呼,只是悶聲跪倒,膝蓋撞擊金屬甲板的沉悶聲響,被持續不斷的射擊噪音所掩蓋。

  緊接着,這兩名風暴忠嗣軍士兵側翻在地,手中的熱射激光槍從鬆開的手指間滑落,槍托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倒地士兵身後的替補射手直接跨過戰友的軀體,迅速佔據射擊位置,繼續向前方傾瀉火力,彷彿這道空缺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正面火力太猛!”

  地獄傘兵的班長側身貼近牆壁拐角,他的背甲緊貼着因鄰近爆炸而微微發燙的艙壁,將頭部探出不到半秒便迅速收回。

  那一瞬已經足夠他確認對方的數量與陣型——

  前排蹲姿六人,後排站立八人,中間間距保持在三步左右,射擊角度彼此錯開,沒有重疊的火力死角。

  他的目鏡在收回的同時,已經將對方的兵力分佈與火力配置,自動記錄並上傳至班組戰術網絡,隨即又問道:

  “左翼通道呢?!”

  “左翼同樣遭到阻擊!”

  通訊頻道中傳來另一組的聲音,喘息聲中夾帶着激烈的射擊噪音,那是脈衝步槍連發時特有的清脆重擊聲,與熱射激光槍呼嘯般的發射音效交替混雜在一起。

  “他們像提前知道我們會從哪裏進來一樣!!陣型嚴密,沒有死角!我這邊已經倒下了兩個,剩餘三人被壓制在一個拐角後面,對方的火力太猛,根本無法有效反制!”

  這便是風暴忠嗣軍與普通星界軍士兵的區別所在。

  風暴忠嗣軍並非只是在裝備上勝出一籌。

  除了更精密的甲冑、更穩定的瞄準系統、更高效的供能迴路外,更在戰術素養與臨場反應上有着質的飛躍。

  哪怕艦艇本身已經在遭受外部的持續炮擊,從船殼傳來的每一次劇烈震顫,都在提醒所有人這艘戰艦隨時可能被從外部撕成兩半;

  哪怕內部的警報燈光閃爍不停,紅色的應急光暈在煙霧繚繞的走廊中,營造出一種近乎地獄般的視覺氛圍,可他們的陣型依然保持着極爲規整的間距與射擊角度,每一名士兵的站位都精準得彷彿用標尺測量過一般。

  前排士兵蹲姿射擊,單膝觸地,左臂支撐槍管,右肩抵住槍托,身體重心穩定落在支撐腿之上。

  後排站立射擊,兩腳分開與肩同寬,脊柱挺直,槍口從前方戰友的肩膀上方伸出,形成上下兩層的火力疊加。

  交替火力間隙被壓縮到最短,前排更換供能單元的瞬間,後排射速略有提升以維持壓制密度。

  而當前排重新加入射擊序列時,後排則同步開始自己的更換供能流程。

  每一次抬槍與射擊的動作都幾乎一致,節奏嚴絲合縫,如同同一具巨大的戰爭機器在不同關節處的同步咿D,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慌亂的後撤,沒有因爲身邊戰友的倒下而出現哪怕半秒的遲疑。

  他們不以花哨的戰術動作取勝,也不依賴靈能或潛行來獲得優勢。

  他們憑藉的是紀律、是訓練、是那種被磨礪到本能的戰鬥節奏。

  每一條走廊在他們眼中都不是陌生的通道,而是一張被預先拆解成若干射界與火力節點的地圖。

  每一次扣動扳機的時機都不是基於隨機判斷,而是基於與戰友同步的本能默契。

  他們不需要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因爲他們的身體在槍聲響起之前,就已經知道該如何移動、如何開火、如何填補空缺。

  而這份節奏,與地獄傘兵的衝擊風格形成了正面的硬碰硬。

  地獄傘兵同樣擁有極高的單兵素質與精良裝備,他們的動力套裝更側重於機動性與衝擊防護,他們的武器系統更強調近距離爆發輸出的破壞力。

  但傘兵們的作戰理念更加偏向突擊與壓制,以快速突破敵方防線、在敵人重整之前瓦解其指揮結構爲核心,戰術節奏以快打慢,以猛攻製造混亂,以混亂中的單兵決斷力來撕裂對手的整合體系。

  面對風暴忠嗣軍那種“拒馬”般穩固的線性陣列,以不變的迎擊節奏消解一切突進動能,地獄傘兵的優勢被極大壓縮。

  傘兵們無法在正面火力對射中取得壓倒性的優勢,因爲對方的交替射擊間隙,短到不足以讓任何突擊動作完整的插入其中。

  而試圖通過側翼通道迂迴的小隊,同樣遭遇了對方提前佈設的交叉火力網,彷彿每一處可能的突破口,都已經被風暴忠嗣軍在戰鬥開始前就逐一標註,並配置了相應的封鎖兵力。

  何況,此次還是在相對狹窄空間內的跳幫戰,使得難度極大增加。

  一條艦內走廊,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內變成了名副其實的血肉磨坊。

  熱射激光槍的光束在空氣中留下灼目的殘留軌跡,那些明亮的線條交錯縱橫,如同某種發光的織網,在狹窄空間中不斷收縮與擴張。

  脈衝步槍的無殼彈則在命中牆壁時,炸開小範圍內的碎片與火花,將原本平整的金屬艙壁鑿出密集的彈坑,管線從破損處暴露出來,斷裂的纜線末端“噼啪”作響的釋放着電弧。

  雙方士兵在斷壁殘垣與倒塌的管線之間,展開了極其殘酷的短距離交火。

  距離甚至近到能夠透過對方頭盔的面罩,看清對方眼底的緊張與決絕那樣,往往一個拐角便要消耗數條生命才能被一方暫時奪取。

  地獄傘兵利用隨身攜帶的微型榴彈對敵方陣型進行壓制,低當量的爆炸在走廊中擴散開來,衝擊波雖然不足以直接摧毀風暴忠嗣軍的甲冑防護層,卻能迫使對方在短時間內無法維持穩定的射擊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