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吟晨鸣
從的士走出,外邊正下着毛毛細雨。
淅淅瀝瀝的雨滴打在地面上,如同古老的琴絃被撥動,激盪出一曲悽美的樂章,又像女子婉約的眼淚,總讓人感到一種淡淡的憂鬱,雨絲如煙,如夢似幻,把整個江南徽衷谝黄鼥V之中。
江南煙雨是浪漫的,同樣也是悽美的。
尤其是在別離的季節,就愈加的讓人感概愁苦。
就如宋代詞人晏幾道在《蝶戀花·夢入江南煙水路》中所描述的那樣。
“夢入江南煙水路,行盡江南,不與離人遇。睡裏消魂無說處,覺來惆悵消魂誤。”
縱然是道心強大如嚴秋雯,此時也被那綿綿愁雨感染了,一時間竟是有些惘然。
一把天堂傘悄無聲息地遮住了細碎的雨絲,有人接過手中的行李箱,接着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不捨得的話,那就別走吧?”
嚴秋雯嬌軀微微一顫。
他……終究還是來了。
儘管沒把行程時間告訴對方,蘇澤林也沒問過,不過以他的手段,要查到自己什麼時候的機票並不是多麼困難的事。
混子一身風衣,挺拔的身形猶如瓊林玉樹。
“切,誰不捨得了!”
嚴秋雯撇了撇嘴。
“秋雯,你去大美麗那邊後,我會很孤獨的,身邊很難有能說上知心話的人了。”
混子有些惆悵。
並非沒有朋友,他的朋友很多,然而要說真能懂自己的,就只有嚴秋雯一個,其他人包括秦詩晴和陸浩然,其實都不能稱得上完全瞭解自己,他們見到的,只是一個帶着僞裝的蘇澤林。
唯有嚴秋雯,才能稱得上真正的知音,無話不談的那種。儘管每次的交談不會太多,然而兩人之間其實有着無數的共同話題。
這些話題,你和別人交流的話,就是對牛彈琴,因爲其他人沒達到同等的層次。
更重要的是,蘇澤林可以盡情對嚴秋雯傾訴自己的煩惱,也可以在當局者迷時讓她給自己出肢I策,指點迷津。
而在遇上女軍師之前,他遇到困難會覺得非常無助,因爲沒有人能幫自己,即便關係親密如好基友,最多也就能陪着喝點酒而已。
“你身邊的紅顏知己不是挺多的嘛?”
嚴秋雯不爲所動。
“你和她們不一樣,知我者,唯有秋雯。”
蘇澤林嘆息。
“詩晴也不例外?”
嚴秋雯有意無意問道。
“不例外!”
混子口氣肯定。
青梅要真有嚴秋雯這麼蘭質蕙心,這麼懂自己的話,前世今生就都不會受委屈了。
在蘇澤林眼中,秦詩晴無疑是比尋常女孩要聰明一些的,不過在他眼裏依然有點“笨”。
“哦!”
嚴秋雯淡淡回應,高冷俏臉古井不波,只是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些。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別忘了,這裏可是我的家鄉!”
也對,她只是去哈佛留學而已,又不是去那邊嫁人或定居。
再說了,以秋雯的聰明絕頂,別人需要進修好幾年的課程,說不定她很快就完成了。
蘇澤林精神一振,連忙問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不好說,想通了的時候吧,少則一年半載,多則三五年。”
“想通了的時候?”
蘇澤林很奇怪。
不是去進修嗎,和想通有什麼關係?
但他也沒有深究。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機場大廳聊着,直到響起登機提示音。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臨別之前,嚴秋雯深深地看了蘇澤林一眼。
“秋雯,一路順風,再見!”
“嗯。”
嚴秋雯沉默了一會,櫻脣輕啓,補充了兩個字:“再見。”
言罷,她就拖着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進安檢處。
二十分鐘後,一輛波音客機拔地而起,引擎帶着呼嘯的聲音飛向遙遠的大洋彼岸。
嚴秋雯坐在靠窗的座位,看着下方的六朝古都漸漸變得渺小,忽然覺得眼角有些涼涼的。
曾經以爲,離別是離開不愛的人。
有一天,長大了才發現,有一種離別,是離開你愛的人。
有一種離別,是擦着眼淚,卻不敢回首!
第360章 秦詩晴有了!
嚴秋雯離職之後,蘇澤林沒有再聘特聘商務顧問,而且那辦公桌也沒有撤掉或讓其他人使用,而是留了下來。
反正新世紀中心很大,也不差這麼一張辦公桌的位置了。
就算是留個紀念吧,畢竟女軍師是新世紀能有今天成就的大功臣。
蘇澤林甚至讓清潔阿姨照常打掃,彷彿嚴秋雯並沒有離職,而是出外進修一段時間,以後還會迴歸那樣。
然而混子心知肚明是不可能的了,嚴秋雯這樣的天才,她像自己這樣有很多法子實現財富自由,壓根無需屈居他人之下,能幫自己那麼久,已經是頗爲難得。
如果不是爲了她那個所謂的研究,秋雯壓根不可能進新世紀呆上那麼久。
混子偶爾也會和她聯繫一下,主要是通過社交軟件或短信息,然而這位紅顏知己突然恢復了以前那種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個性,回應總是惜字如金。
不知對方是打算專心學業或者是其他原因,蘇澤林也沒敢多打擾,不過在節日以及一些特殊的日子還是會送上問候或祝福什麼的。
在路經那張空辦公桌的時候,蘇澤林偶爾還會停下腳步,想起嚴秋雯這位奇女子。
她非但絕頂聰明,冷豔出塵,還替自己解決了一道困擾前世今生的世紀難題。
如果不是遇到了秋雯的話,我和詩晴恐怕也走不到今天吧。
混子時常這麼發出感慨。
唉,就是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回來。
紅顏易得,知己難求。
如今的蘇澤林深深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意思。
錢塘水岸公館,某私人套房。
廚房佈置得很是溫馨,充滿了生活的痕跡,窗臺精緻的小綠植,冰箱上的溫馨提示便籤,每個地方都滿滿的生活細節。
秦詩晴正在洗碗,日光燈將柔和的光線灑下,女孩的身上彷彿披了一層金色的光暉,水流擊打着碗邊,發出輕柔的嘀嗒聲,她用毛巾小心地擦拭乾淨,放回到架子上,神情專注,彷彿世界上只剩下她和這個廚房。
秦詩晴喜歡這種和愛人窩在家裏,做做飯,追追劇,能找到一種屬於自己的特有的幸福和安寧,這種感覺平凡而真實。
她一直覺得,家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然而蘇澤林不是一個平凡的人,身爲國內龍頭數碼銷售企業獨角獸新世紀的大股東,他身價百億,似乎永遠都有着忙不完的事務。
高中的時候,她擔心蘇澤林不爭氣,自己爸媽會瞧不上,然而到了現在,蘇澤林過於優秀了,卻也是個煩惱。
這時一對手臂從身後輕輕環繞着女孩的纖細的腰肢:“媳婦,洗好了嗎,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說,當然是蘇澤林了。
“得了,去看你的電視吧。”
秦詩晴回過頭去,白了他一眼。
蘇澤林的洗碗技術她領教過,那是真的無法直視,洗好了碗上還經常會沾着油污,甚至是碎米粒,這種事任何一個做家務的女人都無法忍受。
男人真的挺奇怪的,他們廚藝可以非常好,廚藝天賦也普遍比女性高,蘇澤林做一道菜可以非常有耐心,有時甚至會花裏胡哨用上十幾道工序,然而一到洗碗環節,隨便用抹布擦幾下都嫌麻煩,而且通常只擦裏面,外邊是不管的。
這也是絕大多數男性的毛病,不過聽說陸浩然例外,隔壁家閨蜜小燕子聲稱她男朋友洗碗可細心了,一個碗裏裏外外能反覆反覆擦個幾十遍,連唐燕都自愧不如。
所以從洗碗這個細節其實也能看出很多東西,一個願意洗碗且很細心的男人,他的脾氣幾乎可以肯定不會差到哪去,只不過這種人大多數老實巴交的,缺少點浪漫細胞,陸浩然確實就不懂玩浪漫和驚喜,這點和蘇澤林那是天壤之別,還經常因此被小燕子罵,不過這可能也是唐燕唯一對男朋友不滿意的地方了,除此之外都挺好的,畢竟人無完人嘛。
“媳婦,你這手細皮嫩肉的,卻每天都得乾洗碗這種粗活。”
蘇澤林心疼地道:“要不咱還是買個洗碗機得了唄!”
零幾年洗碗機在國內還是個稀罕玩兒,直到一五年之後這個市場才爆發,但洗碗機最早誕生於1927年,上世紀八十年代就逐漸走入了歐美家庭,要買不到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事。
“買什麼洗碗機呀,我聽說這種東西和你手洗一樣不靠譜!”
秦詩晴立馬否定了混子的建議。
“你說這話的口氣,咋和我媽一樣呢?”
蘇澤林無語了。
他曾經也想幫太后買臺洗碗機,卻被趙麗霞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態度很堅決,太后也不相信機器,說是肯定沒有人工洗得那麼幹淨,而且搞不好會漏電神馬的,不知道秦詩晴有沒有受到她的影響。
“秦詩晴,別忘了你可是大學生,要相信科學,敢於接受新事物,而不是像老封建那樣固執,洗碗機在歐美那邊都銷售快二十年了,你想一下,要是它洗不乾淨,發達國家能用嘛!”
混子一番吐槽,然而秦詩晴卻是不爲所動。
“行了行了,發達國家也不是什麼東西都好用的,你別在這裏妨礙我了,出去喝茶……”
說到這裏,秦詩晴突然臉色一變,放下手中的碟子,飛快地跑到洗手間中關上門,隨後就是一陣嘔吐的聲音。
“媳婦,你沒事吧?”
外邊的蘇澤林連忙關心問道。
“是不是喫到什麼壞東西,肚子不舒服,我給你拿瓶藿香正氣水過來?”
混子有點納悶,今晚他和秦詩晴喫一樣的東西,都是菜市場那邊的新鮮菜,沒理由喫壞肚子纔對呀。
“不,不用,我沒事的。”
洗手間的門再度被打開,秦詩晴的臉色很是古怪。
“媳婦,你咋了?”
蘇澤林走過去扶着她的手。
“小林子,我,我可能是有了……”
“有了?”
蘇澤林瞬間懵圈。
“嗯,我原本前幾天就應該來月事了的,但直到今天都沒來,而且最近總覺得有些煩悶乏力。”
秦詩晴弱弱地道。
她的心情難以言喻,緊張,亦有些莫名的期待。
“但是,我也不敢完全確定,只是可能而已,又或許是別的原因,比如生理不調所致。”
“媳婦,這件事可不能馬虎,咱們得立馬驗一下!”
蘇澤林蹭蹭蹭地跑下樓,買了一條驗孕棒。
秦詩晴進了洗手間,結果很快出來,兩人都傻眼了。
兩條鮮明的紅槓!
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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