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蓝圆舞曲
可如果最終是假的,那也沒什麼區別。
畢竟身爲這一個時代的君主,無論成敗,可從來都沒有坐視戰士自己搏命的道理。
……
“唏律律……”
“安靜。”
低聲呵斥,微微釋放自己的氣息。
聯軍後方數里左右,赫克托爾伸手安撫著座下流有第六代神血的馬匹。
觀望著遠方的不斷進行的戰事,年輕的英雄雙目炯炯。
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在那裏拼殺了。
“父親,您真的已經做好決定了嗎。”
數千最精銳的騎士跟在赫克托爾身後,嚴格的來說,他們都是同源同宗的血親。
畢竟這個時代的貴族大多都流淌著神血,只不過有著濃郁與稀薄的劃分。
同源的血脈與日以繼夜的訓練,帶來的就是猶如一體的氣勢與無堅不摧的威能。
赫克托爾毫不意外,如果自己不顧及身後騎士們的生命,當他率領著他們發起決死衝鋒,那座創建在艾加里奧山脈上的要塞也會被這一股強大的力量擊出缺口。
這正是聯軍希望他做的,但也是他們一直相互推諉的地方。
畢竟力量的作用從來不是單向的,所以當這座高山的地脈被半神血裔的力量不計代價的擊破,隨之而來的反饋,也絕不是常人所能承受。
赫克托爾或許不會死,但也絕對會受傷。
而在戰場上受傷的那一個,往往也就是最危險的那一個。
而他身後的騎士們也都不會好過,渾然一體的氣勢會被短暫的徹底打散。
而散落開來的騎士,也不過就是能打一點的普通士兵而已。
“父親,我很少質疑您的決定。”
“但您要知道,王國距離雅典很遠,卻離神山很近。”
“如果我們真的做出了這一步,那除非智慧女神與雅典真的贏得了這場戰爭最後的勝利,那不管結果怎麼樣,特洛伊都必然會付出代價……”
“我知道。”
低聲開口,普里阿摩斯看著自己的兒子。
鎧甲與頭盔徽衷谒砩希呀浛床怀鲈镜臉用病� 但在面甲上的縫隙裏,依舊能看到赫克托爾的眼神。
“我的孩子,我希望你記得,我們是神裔。”
“神王宙斯是我們的始祖,就和那些其他王國們一樣。”
“我們因此得以成爲一個國家的君主,並統治他們直到今天。”
“可這有什麼關——”
“當然有,因爲是先有神裔,纔有的王國!”
聲音不高,但卻十分有力。
沉吸一口氣,普里阿摩斯講述著自己內心的思辨。
“先有的神,纔有的人。”
“所以人如果不能給神信仰,那人的存在對神就毫無意義。”
“而作爲介乎與人神間的存在,是先有了神裔,纔有的家國。”
“如果王國不能爲我所用,那要他又有什麼意義呢?”
“所以我的孩子,捫心自問,如果這不是你的王國,如果是爲了腓尼基,卡塔爾,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國家。”
“你還願意拼死作戰,直到生命的盡頭嗎?”
“……”
沒有回應,赫克托爾面甲下的雙眼回望著父親。
他不知道普里阿摩斯究竟是真的這麼想,還是隻是簡單的惜命。
但無論如何,如果他連自己父親的生命都可以放棄,又哪裏有資格爲了特洛伊而拼搏。
如果他能爲了王國而放棄父親,那就可以爲了人類而放棄王國。
赫克托爾自認不是有那麼高尚情操的人,所以他只是點了點頭,隨即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我會帶來勝利的,父親。”
“去吧。”
欣慰的點了點頭,普里阿摩斯承諾道:“去吧,去贏得屬於你的榮耀。”
“勝利終將屬於我們,但我終將老去,而你,將加冕爲王。”
沒有回話,赫克托爾本想說自己不是爲了繼承王位,但想了想後還是沒有拒絕。
微微抬起長槍,下一刻,澎湃的血焰便在他身周燃起。
猶如接到信號,幾乎同一時刻,整齊劃一的金屬碰撞聲在瞬間響起。
數千名身披重甲的騎士放下面具,提起手中的兵器。
哪怕沒有超凡力量,哪怕放在後世的人間。
當數千位重甲騎士開始前進,遍數同一時代也少有國家能夠匹敵。
錯亂的命咦屵@一幕得以在這古典神話時代上演,而艾加里奧山脈下的戰場,就是他們馳騁的平臺。
“【公正】——!”
“【憐憫】——!”
“【無畏】——!”
“【犧牲】——!”
“……”
連續七道神光在數千人身上落下,此刻被諸國聯軍派來的神官們根本不知道面前的騎士一會將要做些什麼。
他們只是遵循各國國王的請求,給予他們神靈的恩賜。
直到所有的加持全部結束,赫克托爾的眼神終於冰冷下來。
因爲他很清楚,這些神官不是神靈,也不是少數能直接與神溝通的祭司。
他們雖然能使用神術,但僅限於操縱而非完美的控制。
他們能在神術徹底生效前引導祂的效果,治癒傷痛或造成死亡。
但當神術真正作用在受術者的身上,他們也便失去了控制的本事。
說到底,這只是一些連‘傳奇’的領域都沒有踏入的神官。
而在神職者的領域,‘傳奇’比起神裔裏的半神也沒有多出多少來。
“……殺。”
於是馬匹開始小跑,不斷加速向前。
數千騎士跟隨在赫克托爾的身後,以錐形同時開始了衝鋒。
諸神的神官就在面前,這一刻,赫克托爾感覺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和自己的祖父沒有什麼兩樣。
一個拒絕交付給予神靈的報酬,而另一個,則準備屠殺諸神的僕從。
“……願智慧女神庇護我……”
神的僕人屠殺另一些神的僕人,這沒什麼不對的。
下一瞬,鋒銳長槍劃過一位神職者的咽喉。
赫克托爾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甘與難以置信,他還看到了更多掙扎著釋放神術的神職者。
但當衝鋒開始,等待一位騎士的就只有向前。
“衝鋒……”
“——爲了雅典娜!”
高聲呼和著自己都不相信的口號,赫克托爾跨過神職者們的屍骸。
數千騎士一路東去,直指要塞下的聯軍。
此刻的聯軍恐怕還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而赫克托爾也不打算給他們反應過來的機會。
呵……難怪從古至今,人間從來不缺少挑釁神靈的君主與英雄。
因爲只有君王與英雄才有接近神的可能,而接近,也就代表了恩怨的發生。
不管最開始是誰的問題,當拉俄墨冬褻瀆了諸神的顏面,或許就已經註定了自己今日所做的。
至於自己最終的下場……
“……”
戰士不需要多想……所以赫克托爾繼續向前。
第473章 見命�
關隘之下,聯軍蟻附而攻。
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也有恐慌的逃兵畏縮不前。
然而密集的槍陣毫不客氣的將他們後退的道路封堵,用鮮血斬斷他們唯一的退路。
死在身後,或死在城牆下。
對列國的統治者而言,這些徵召而來的軍隊或奴隸構成的炮灰並沒有什麼值得在意的地方。
他們唯一的作用就是消耗敵人的氣力,以便於在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特洛伊人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正午已過,如果再拖一會,就算成功擊破這道關隘,時間恐怕也要到晚上了。”
“而夜晚的戰場……你知道會發生什麼。”
觀望著遠方的戰局,阿伽門農高大的身上早已披落重甲。
而在他的身邊,斯巴達的國王,墨涅拉奧斯握著長矛與堅盾,皮甲的間隙透露出佈滿疤痕的身軀。
夜晚的戰場是不祥的象徵,他當然清楚這一點。
因爲新死者的亡魂會徘徊在大地上,試圖讓生者與他們同流。
神官的神術固然可以驅散它們,可沒人能在激烈的廝殺中留意這些。
所以卡俄斯的夜晚少有人願意發動攻勢,導致這種極易兩敗俱傷的情況成爲現實。
“呵,所以他最好快一點,當然,晚一點也無所謂。”
冷笑一聲,墨涅拉奧斯揮舞著手臂。
斯巴達沒有派出軍隊跟進,不過當特洛伊人打開缺口,他們會是緊隨其後衝鋒的那一個。
“畢竟斯巴達人從不會把戰士的血液撒在無謂的地方……不過既然你們的奴隸願意送死,那用他們的屍體壘起高牆也不錯。”
沒有解釋奴隸與徵召軍的區別,因爲阿伽門農知道,這對斯巴達人確實沒什麼區別。
因爲爲了支撐他們那堪稱殘忍的後代篩選,這些野蠻人征服了大量的人口,讓他們替主人耕種,輸送各種必要的物資。
僕從也好,奴隸也罷,對斯巴達人都一個樣。
哪怕是服從他們的城邦,他們也從不留情。
甚至每過一段時間,斯巴達人就會選出一個實力最強大的僕從勢力,然後毫不猶豫的把它屠戮一空。
他們號稱這是爲了震懾其他的奴隸……但阿伽門農更願意相信,這只是爲了滿足野蠻人殘忍嗜殺的靈魂。
踏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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