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神話:靈性支配者 第151章

作者:深蓝圆舞曲

  “赫卡忒,是你?”

  有些意外,在神王的印象中,這位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女神可不是這個樣子的。與過往的活躍和跳脫相比,這個看起來大了一些的藍裙女神雖然剛剛成年,卻有著如同海洋般寧靜的感覺,與紅裙時的稚嫩大相逕庭。

  不過樣貌與氣質可以作假,神職卻騙不了別人。在宙斯的感知中,面前的藍裙少女就是魔網的化身,那遍及世界的網絡隨著她的呼吸而躍動,常人不可窺見的銀火如同銀色的星斑,點綴在她的衣裙上面,爲自己的主人增光添彩。

  而且相比起另一個她來,似乎面前的赫卡特與魔網的契合反而更加深入。在她的身上,宙斯甚至看到了少許真正古神的特質,他們不僅具備著神職,也是神職象徵的顯化。

  正如天空就是烏拉諾斯,大地也是蓋亞的本體,魔網與藍裙少女間的聯繫也超乎尋常的緊密。相較之下紅裙的赫卡特更像是個使用者,而不是魔網真正的顯化。

  “是我,我等伱很久了。”

  面對神王的疑惑,藍裙少女只是溫和的一笑。而在她的對面,宙斯也平復了一下有些躁動的心靈。

  不僅是外表,似乎性格也格外不同。這一刻,神王不禁想起了一個諸神間流傳的特殊傳言。

  “三相三身,沒想到你居然還擁有這種天賦!”

  沉聲說道,宙斯確實沒想到,赫卡忒居然還擁有著如此稟賦。

  三相化身的形成除非天生,後天是極難擁有的,它不僅需要能力,需要某種潛質,也需要特殊的機緣。沒有這種機緣,原始神也無法獲得這種神異;有機緣但沒有能力,那同樣會與之失之交臂。

  比如美惠三女神,或者原本命咧械拿三女神。如果她們能夠以一個神而非三個的形態降世,那她們就是天生的三相神明,擁有著更加強大的力量。可礙於她們潛質的不足,這種情況終究沒有出現。

  微微一笑,藍裙少女並沒有回應宙斯的話。她的第三道化身還遠遠沒有成型,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什麼能夠將它造就出來。

  “.赫卡忒你應該知道我是來做什麼的,我那剛出世的兒女呢?”

  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宙斯也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他的氣勢凌厲起來,而面對他的質問,藍裙少女沒有解釋,只是揮了揮手。

  “你自己看吧,宙斯,這就是這裏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一切都有它的源頭。”

  隨著魔網女神的意志,元素化作的霧氣蔓延至周遭,將光影投射出來,之前發生的一幕幕開始在神王的面前上演。

  從赫卡忒循著月亮的氣息而來,到她與勒託定下的約定,再到黑袍女神離去的背影。最終,幻影終止在了一座神殿內。昏迷未醒的阿爾忒彌斯面前,一個人類從盒子中取出了一枚多面晶體,投入了環繞在她身周的銀色光帶上面。以晶體爲核心,那散亂的力量重新凝聚,化作了一頂小巧的冠冕,戴在了女孩的頭頂。

  【新月冠】,當看到它的誕生,哪怕只是幻影,宙斯也得知了它的名字。與太陽一樣,原本卡俄斯的月亮是不會隨著時間而變化模樣的,它之所以在地上生命的眼中有著陰晴圓缺,是因爲在最古的時候,那枚被掛上天空的虛幻月亮就具備著這樣的能力。

  可現在,在靈界月相和異世月神殘留的聚合下,這件神器成爲了月缺變化的象徵。同時,它還能號令百獸,支配萬靈,甚至戴上它的人,還能在靈界的表層擁有特殊的權限。

  霧氣散去,這處湖畔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場中沉默了一會,或許是消化了看到的這一切,宙斯雙目眯起,淡淡的詢問道:

  “所以你想說明什麼,你打算把我的女兒留在這座罪民的城裏,讓她和凡人爲伍,與神庭分離?”

  他的聲音不大,可誰都能聽出其中暗含的不滿。

  宙斯已經認出了這羣人的來歷,一羣死裏逃生的青銅人類。他們獲得了靈界神明的庇護,神王也就不打算再對他們做什麼了。

  海皇纔是覆滅他們的主因,就讓他們和波塞冬的手下互相爭鬥好了,可阿爾忒彌斯要留在這,這就是另一件事情了。

  對這些人類而言,波塞冬固然是毀滅他們的元兇,可宙斯也不會覺得自己的形象就有多好。在這種環境下長大,阿爾忒彌斯會如何看待他這個作爲神王的父親幾乎可以想見。

  何況原本的狩獵女神或許只擁有著中等神力級的天生神職,那有了【新月冠】,她的潛質就再次上漲了。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她幾乎肯定能在信仰的幫助下成爲奧林匹斯的主神,爲他的偉大之路添磚加瓦。

  “你可以試著帶走她。”

  對於宙斯的話,藍裙少女微笑回應道:

  “不過我會阻止你,指引這些人類來到這裏的靈界神明也會。如果你真的想這麼做,我建議你再多帶一些人來。”

  “她是我的女兒,赫卡忒,她天生就是神庭的一員。”

  眉頭皺起,宙斯沉聲說道。這一刻,他表現的好像真是個不錯的父親,然而在場沒有第三個人存在,二者都很清楚,神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神靈。

  “呵,不要說的我像是在仗勢欺人,宙斯。”

  輕笑一聲,藍裙少女的笑容緩緩斂去,這一刻,她就如同一座即將掀起巨浪的海洋,安靜而深不可測。

  “你明知道勒託的下落,明知道自己的女兒被困腹中,卻選擇坐視不管。她會和我相遇,最終立下這本不該有的誓言,真正的原因又是誰呢?”

  少女的話音落下,神王的氣勢不由爲之一滯,正如赫卡忒所說的那樣,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宙斯自己其實才是最大的源頭。

  在神的世界裏,力量雖然比道理管用,但當雙方的力量並沒有壓倒性強弱的時候,道理又有了存在的土壤。因此面對少女的質問,神王還是做出瞭解釋。

  “或許吧,赫卡忒,在這件事上,我確實受赫拉的影響太大了。但這並不是我的本意,我希望你能理解。”

  隨口將問題的源頭推給自己的神後,宙斯似乎意識到,自己今天不可能這麼輕易帶走阿爾忒彌斯了。不過這件事情可以之後再說,誰也不知道這個孩子究竟會在長大後怎麼看待他,而且此行,他還有另一個目的。

  “說起來,赫卡忒,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作爲魔網女神,你承諾任何人都可以使用魔網,無論他是善是惡,又是什麼樣的生命,我說的沒錯吧。”

  “是的。”

  見氣氛和緩下來,藍裙少女也恢復了之前溫和的樣子。她重新斜靠在樹幹上,撫了撫自己垂落頸間的長髮,對此表示了認可。

  “如果你想要使用魔網,我並沒有什麼意見。就像太陽從不拒絕任何人接受它的照耀,魔網也不會拒絕任何人使用它的力量,只要那個使用者不試圖危害魔網本身,那魔網就永遠對他敞開大門。”

  “那如果我要用它來傳導神力呢?”

  意有所指,宙斯出言問道。

  “.如果是單純的神力,魔網是不會接納的。以它爲媒介使用的神力,現世的法則同樣會有所感應。”

  抬起頭,藍裙少女明白了宙斯想要做什麼。

  神力與元素的混合,那種稀釋的特殊力量,神王能夠察覺到,沒道理她察覺不到。不過她有著魔力的存在,所以這種削弱版的神力在以往並沒被她放在心上,可現在看,或許宙斯對此有著另外的想法。

  他沒有魔力,就算將來知道了什麼是冥想,宙斯也註定不可能在這一方面企及真正擅長它的存在。所以他試圖找到能對抗巫術的力量,藍裙少女倒並不奇怪。

  “所以不會被法則感應的力量,就可以被使用,是這樣吧。”

  點點頭,在赫卡特的面前,宙斯緩緩伸出手,一道淡金色的能量在他的掌中流動。

  它具備著神力的部分特性,但又沒有真正神力那麼強大。它更多的具備著神力溫和一面的表徵,而摒棄了更多破壞力上的效果。

  “那這樣的力量,應該不會被魔網拒絕吧。畢竟它本身,也有著元素的存在。”

第229章 禁果

  元素是一種特殊的物質,它既是虛體,也是實體,同時,它也具備著很好的兼容性。這種特性使得它幾乎可以和這世上的一切混同合一,進而形成新的、可以被控制的能量。

  魔力的最初就是這樣,它是對萬能神力的模仿,是精神與元素混合昇華後的產物。不過魔力追求的是躍升,它會隨著施法者精神意志的強大而跟著強大,可此刻宙斯手中的這股力量卻並非如此。

  它是對神力的衰變,是稀釋和鈍化。決定它威力的是稀釋的程度,而且神力在其中所佔的比例,無論如何也不能超過十二分之一。

  這似乎是一種限制,一旦神力的佔比過高,元素就無法再和它保持平衡,這使得這種特殊的能量註定和神力存在著難以逾越的差距。但與此同時,這種稀釋也讓它不再宥於神靈的手中,而是可以被其他的生命所掌握。

  宙斯之前就做過類似的實驗,他讓一些寧芙或野獸融合這種被他稱作‘聖力’的能量,而他們也確實可以使用它。那些精神強大,感知敏銳的,就能承載更多,也更純粹的聖力;精神弱小,感知遲鈍的,就只能控制稀薄而鬆散的聖力。而且神王發現,這些被他的力量日夜侵染的存在,除非本就十分牴觸他,不然大多都會在潛移默化下微微加深對他的信仰,剩下的至少也可以維持不變。

  這無疑讓宙斯更加堅定了自己曾經的想法,既然魔力可以變成巫術,那沒道理這種出自他手的聖力,就不能變成神靈賜給凡物的神術。

  只要選拔那些本就虔盏姆踩速n下這種力量,他們就能變成真正替神傳播信仰的祭司,而不是普羅米修斯教導出來的狂妄之徒。這些信神的神職者將成爲人類中的特權階級,專門用來傳播神靈的榮光。

  “我說過了,魔網不會拒絕別人的使用,不過純粹的元素在魔網之弦上面能夠完美的契合,可不代表其他力量也可以。”

  看了一會宙斯手中的淡金色能量,藍裙少女淡淡的說道:

  “它大概會存在一些損耗,傳遞的距離越遠,這種損耗就越明顯。它們一部分是因爲與魔網之弦間細微的摩擦,還有一部分,會被魔網當成自己咝械酿B料。”

  自魔網誕生,它其實無時無刻不在繼續擴張。星空深處,海洋盡頭,甚至一些法則紊亂的絕地,所以它也自然會渴求外來的力量。當然,魔網女神其實可以用權柄強行遏止這種對流經能量的吸取,可她實在想不出自己這麼做的理由。

  “無妨,少許神力而已,只要它可以在魔網中流動,那就已經足夠了。”

  點點頭,對神王而言,這小小的損耗本就算不了什麼。

  事情得到確認,宙斯的臉色不由緩和下來,神術的事情得到解決,他在人間的拼圖就又完善了一塊。剩下的,只要靜待時間,源源不絕的信仰就會來到他的身邊。

  “赫卡忒,關於我的女兒,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說。”

  事情談妥,宙斯已經可以離開了,不過想起本應成爲自己得力臂助的女兒就這麼離他而去,神王還是想要做些嘗試。於是他看向藍裙少女,提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要求。

  “我的女兒可以在這裏長大,但這不代表她和我之間的關係就從此割裂了,今天的事情之所以發生,本身也並非出自我的本意。”

  “所以在將來,當我的女兒成年之後,我還會再次來到這裏,到了那一天,沒人能再次擋在我的面前。”

  說是‘成年’,但宙斯已經做好了準備,他要等自己的半個儀式完成以後再來。雖然那個時候阿爾忒彌斯必然已經有了自己的好惡和對世界的看法,不再像一個孩子那樣任由父母隨意描繪,可神王相信,他還是能說服她重新回到奧林匹斯的。

  “.那你就來吧,只要到了那一天,你不要失望就好。”

  沉默片刻,藍裙少女從袖中取出一個水晶球。她在宙斯不解的目光中看了一會,然後點頭答應到。

  “很好,赫卡忒,到時候我會尊重她自己的意見的。”

  點頭應下,王權的儀式本就不能用強迫來達成目的,不過利誘也好,感情也罷,宙斯相信,他總是能達成自己的目的的。

  最後看了一眼東方,那是之前的影像中,勒託和阿波羅一道離去的方向。在來之前,宙斯本打算把他們和阿爾忒彌斯一道接回神山,以防止再次出現類似的事情,可現在,他又改變了想法。

  阿波羅,他將以榮耀的姿態迴歸奧林匹斯,而在這之前,他還需要一場‘奇遇’,以此加深對他這位神王間的崇敬。

  “願我們之間的友誼長存,赫卡忒。而且,嗯不得不說,我還是更喜歡看到你現在這幅樣子。”

  臨走前下意識的說了一句,隨即宙斯便看到了藍裙少女冷淡的注視。他不由放下了那點小心思,化作雷電重新飛上天空。

  對方可不像他那沒有戰力的二姐德墨忒爾一樣好應付,神王也就不再多想。他現在要趕緊趕回奧林匹斯,處理一下後續的問題。

  ······

  一來一去,日月便交替了不止一次。這段短暫的時間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除了匆匆來去的神王以外,世界依舊顯得平靜祥和。

  不過在大地的另一個地方,一場持續百年的背叛也終於走向了尾聲。

  大日垂落到地下,明月依然沒有升起。無人知曉那位駕馭銀車的月神最近究竟去了哪裏,可對莫安達而言,這其實是件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沒人清楚日神和月神在駕車行經天空的時候究竟會做些什麼,他們又是否會剛好把目光投注到地上。雖然他們敢於偷窺地母果園的可能本就不大,但對寧芙而言,‘不大’還是變成‘沒有’要好一些。

  尤其是今天,按照她事先的預估,今天就是那枚特殊的果子成熟的時候。

  “希望一切順利吧。”

  在心中暗自祈叮策_小心的避開其他人的注意,在這個安靜的夜晚,她孤身走進了金蘋果園中。

  風聲吹過,遠方傳來一陣陣銀鈴般的響聲,它清脆而散亂,無序又動人,如同大自然奏響的古老樂章,又像是在講述創世之初的神祕過往。在這種曲調中,寧芙穿過各種萬界難得一見的奇花異果,再一次站在了高大的神樹下,仰望這株卡俄斯‘萬木之祖’。

  它更高大,也更繁盛了,相比起百年前,它就像在短時間內獲得了什麼補品一樣,氣息變得比以往更加深不可測。

  尚且身爲凡物的寧芙並不知道背後的祕密,她只能看到神木變化的表象。在那黃金比例分割的枝條上,漸漸有神祕的紋路自然生成,就連每一枚葉片上面,也菡萏著霧氣,這一切都表明金蘋果樹的力量被增強了。

  不過莫安達雖然能夠看出來,但她卻不清楚這一切發生的原因。寧芙並不知道有一個曾以神樹貫穿九界的界面融入了卡俄斯,使得世界自然側的力量紛紛獲得了程度不一的增長,她只能把這都歸咎於紀元變化的緣故,並暗自祈恫灰a生意外的變化。

  所幸今天的一切到目前爲止還算順利,直到現在,都沒有發生什麼超乎她預計的事情。

  “金蘋果啊.只有諸神中最尊貴者纔有資格享用的寶物。就連統治諸神的王者,都要在它面前折腰。”

  右手撫摸著樹幹,莫安達輕聲自語,她看著那枚果樹上唯一接近成熟的果子,或者說,它現在已經成熟了。

  果梗和枝條相連,卻斷開了大半,好像只要風一吹它就會應聲落地。當然,寧芙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沒有地母的命令,它只會永久掛在那上面,直到蓋亞需要的時候,或者被別人摘下。

  “共享共有,雙生雙成假如伱也不想就這樣渾渾噩噩的生長下去,淪爲蓋亞手中的一個玩物,那就請你保佑我。”

  聲音平靜,雖然知道金蘋果樹是理解不了她的話的,但莫安達還是對它說了。

  “你沒有的,由我來補給你;我沒有的,就請你成就我。在這個世界上,終究會有屬於我們的一席之地,寧芙,也不只是諸神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侍者,我們會創建自己的國度,就像人類的城市,諸神的神山。”

  並未等待什麼回應,莫安達雙腿輕蹬地面,輕鬆的沿著樹幹攀爬而上。她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掃過身體,卻終究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這是地母的遺留,如果今天做這件事的是任何其他存在,他們只會瞬間觸動蓋亞留在果樹上的力量,可現在,面對自己人的監守自盜,它卻顯得毫無效果。靈巧的動作下,莫安達沒有觸碰任何多餘的東西,很快,她就來到了那顆金色的果實面前。

  它是如此美麗,如此璀璨,這是不屬於人間的聖果。深吸一口氣,寧芙伸出手。當她人生中第二次接觸到金蘋果的外表,感受著其中純粹的生命氣息,莫安達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不再猶豫,只是簡簡單單的將它摘下,然後送入口中。

  沒有意外,沒有突然闖入的外來者,或者其他的什麼人來阻止她,然後和她上演一場質問與爭奪的愛恨情仇,莫安達就這樣順利的吞食了禁果。

  果園中一處偏僻的角落,一棵伴有石楠的橡木枯萎又新生;金蘋果樹的枝條上,寧芙仙子的生命充盈而衰落。果實入腹,莫安達就像睡了過去那樣,她閉上眼睛,然後從樹冠上跌落。

  如果有旁人在這裏,他們能很輕易的判斷出,這個膽大包天的寧芙已經在瞬間死去了,她的身體失去了生命,只留下了精靈們天生不腐的軀殼。

  然而這一刻,莫安達的意識卻並非如此。

  由生到死,又由死到生,她感覺自己好像重新經歷了一遍‘誕生’的過程,甚至在某一剎那,寧芙感覺自己接觸到了一個浩瀚偉大的意識體。她與它之間的差距是如此巨大,就如同沙粒之於山川,滴水之於江河,可他們之間又是如此相似而親近,讓莫安達感覺如此的安寧而美好。

  漸漸的,她們的意識開始交匯,開始融合,莫安達的感覺自己每分每秒都在壯大,但又有什麼摸不清的東西被分了出去。陌生的記憶碎片開始湧來,有漆黑一片的,有浸泡在液體中舒適而溫暖的,還有被打斷了孕育的過程,由一位身穿綠裙的女神種在高山上的。短短片刻,莫安達如同經歷了金蘋果樹誕生以來的數萬年歲月,可這份龐大的記憶卻又沒給她帶來絲毫衝擊感。

  因爲它是如此單調而無趣,單調的生長,單調的結果,除了需要它的時候,從沒人多看過它一眼,也因此它那漫長的生命如同死水般,沒有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直到這一刻,它那蒙朧的本能中誕生了兩個真正意義上的意識,一切才發生了改變。一個是外來者,帶來了變化和希望,另一個,則是分享了智慧,卻還懵懂無知的原身。

  “這就是,神的權柄?”

  意識由模糊迴歸清晰,漸漸的,莫安達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以及那個和自己緊緊‘貼’在一起的新生意識。不過她顧不上關注它,因爲與之一同到來的,則是她過往難以想像的力量感。

  她不知道這股洶湧的神力有多強,因爲寧芙過去也從未感知過諸神的力量。但在這一刻,莫安達感覺自己可以撼動天地。

  “原來這就是,神的權柄!”

  循著本能,意念輕輕一動,金蘋果園中的植被便在莫安達的命令下展露了自己最完美的樣子,以迎接它們主人的新生。沒有絲毫的遲滯感,就如同天生神靈那樣順滑,因爲她並不是竊取了金蘋果樹的力量,更不是以寧芙的身份登神,她只是把自己變成了對方的一部分,以轉生的方式,讓名爲‘莫安達’的存在與金蘋果樹共生唯一。

  甚至更確切一點,橡樹所生的寧芙莫安達已經死了,對現在的她而言,無論這世上的任何神靈來看,都只會得出一個結論——她是金蘋果樹不知爲何突破了地母的限制,進而誕生的人格意識之一,因此這株神木也成爲了一位特殊的‘精靈’。只是就像地域神間天差地別的差距那樣,同爲‘寧芙’,金蘋果樹卻與神等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