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胖仔
嘴角一揚，齊修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飛仙壺器靈變了臉色。
打蛇打七寸，攻人先攻心，飛仙壺身爲藥道神器，一生所求不過是煉丹製藥，而他自封一個時代，五感只餘其一，身子也是一動都不能動。
就是急的抓心撓肝也沒有辦法。
現在被齊修這麼一提，更是覺得渾身上下有億萬只跳蚤在心口上爬。
“一千，你要知道老朽的價值絕非尋常神器……”
“三千五！”
“誒你……”眼看齊修一加又是四百年，飛仙壺器靈有些急了，張口還沒說完。
“四千年！”
“好好好，就按之前說的三千年……”
“五千年！”
差點一口老血直接噴出來的飛仙壺器靈硬生生將嘴給閉上，一聲不吭的狠狠“瞪”了齊修一眼後，無奈點了點頭。
“先生大義，居然一口價都不往下壓，晚輩自愧不如。
既然如此還請先生以真名起個誓吧。”
笑眯眯的對著飛仙壺一頓誇，齊修攏著袖子開口道。
“你這娃娃，我還會食言不成，我……”
“六……”
“我飛仙壺以真名道心起誓，若……你叫什麼？”
“晚輩姓齊，單名一個修。”
“若齊修替我消弭天道反噬，我飛仙壺願聽憑其調遣，時限五千年。
有違此誓，天地不容，萬道共誅！”
眼看著齊修還要往上加，飛仙壺器靈以有生以來最快的語速立下了大誓。
感受到冥冥之中掠過的一道微弱波動，齊修淡淡一笑。
修爲越高的人發下的重誓效力越強。
飛仙壺器靈理論上將幾乎等同於元神真尊，他以真名道心起誓，一旦違背誓言，許下的懲罰會立即兌現，比任何契約都更加有效。
“先生說到做到，晚輩欽佩，其實五千載歲月對於先生而言，不過爾爾。
晚輩不過道身境，若是無法躋身元神大道，那就是隻有三千壽數，我死之後，您還是自由的。
更何況在這苦寒之地熬著也是五千年，跟我離去，每日煉丹論道，舒舒服服也是五千年。
您何必糾結於前者呢。
而且我可以保證，絕不會視您爲奴僕。
先生依舊是我的前輩，我會給予您應由的尊重。”
秉著打一棒給個甜棗的策略，在飛仙壺器靈發下大誓之後，齊修業緩聲勸說起來。
畢竟他方纔的行爲，確實有些落井下石。
聽到齊修這麼一說，飛仙壺器靈冷著的面孔也緩和下來：
“說的倒也是，罷了，老朽這次就依著娃娃你吧。”
眼見飛仙壺器靈消了心有芥蒂，齊修也鬆了口氣。
飛仙壺乃是藥道神器，且不論這件神器自身有多麼強大的神異，就是他腦子裏那網羅天下的無窮藥方，就是世間絕頂的神藏。
若是讓其心懷芥蒂，那縱是能爲他所用，怕也是陽奉陰違，價值大跌。
“多謝先生體諒，晚輩這就著手替您消弭身上的天道反噬。”
談妥了條件，齊修也不再遲疑磨蹭，當即駕馭人道功德之力，朝著飛仙壺湧去。
來到血蓮大世界之後，原本遲滯的人道功德境界因爲這些域外生靈得以又有了提升的空間。
在太陰近乎席捲式的大範圍屠殺之下。
他的人道功德境界已經提升到了八境（21%）。
不過熟練度增長的同時，他也感受到了人道功德到了八境之後，增長的難度幾乎凌駕於所有真經大冊以及神異技能之上。
太陰手上，幾乎屠戮了小半個血蓮大世界的雙面人，卻僅僅只讓八境的人道功德增加了21%的熟練度。
也就說，就算是將血蓮大世界翻個底朝天，把此界生靈屠個精光，都不夠人道功德再漲一境。
“屠戮域外生靈，應該並非是提升人道功德的正確方式。
或者說單純的屠戮是收穫人道功德效率最低的一種方式，是熟練度神異讓幾乎無法提現的收益，被具現化了。
否則照此下去，我若想將人道功德提升至九境，甚至十境。
豈不是要一個一個世界屠戮下去。
那到了最後。
我究竟是人，還是魔。”
心中正是有了這份懷疑，所以齊修之後就再沒有再縱太陰繼續屠戮此界生靈。
大道修行，一步落錯，就有可能滿盤皆輸。
功德之道，也不會是個例外。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全力顯化功德金輪，只見齊修背後好似升起了一輪煌煌大日，只是不同的是這道金輪垂落散發的光芒，並不像太陽那般耀眼熾熱，反而透著一股歸化萬物的溫和。
在人道功德的沁潤下，飛仙壺器靈被剜去的雙目，割掉的鼻子，刺穿的耳膜逐漸癒合恢復，乾瘦枯藁的面龐也變得平和慈祥起來，若是忽略其身上觸目驚心的毒瘡。
乍一看上去就好似鄰家平日擺弄花草的老爺爺一般。
“痛快啊。”
緩緩睜開雙眼，飛仙壺器靈長呵一口氣息，歡喜無比的輕笑幾聲。
遭受天道反噬這麼多年，他一邊要承受反噬的痛苦，一邊還要強忍著萬兵刑罰的煎熬，苟延殘喘。
而今在這人道功德的幫助下，雖然身上的天道反噬還沒有完全消除，但哪怕只是略微的鬆弛，都讓他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單靠功德金輪看來是無法徹底消弭掉所有天道反噬，還是得再加把勁……
眼見飛仙壺器靈雖然五官恢復，氣息也平和長順起來，但這只是表面現象，他身上的天道反噬僅僅只是被剝落了單薄的一層，並非觸及根本。
只要他撤掉功德金光，飛仙壺器靈的樣子會立刻變回去。
目光微動，齊修掌心一翻，手中倏然出現了一盞古拙質樸，燈芯耀動無上功德光輝的明燈。
可就在齊修喚出這件功德法寶的時候，一旁的飛仙壺器靈卻輕咦了一聲，狐疑道：
“這是……混元萬法明燈？！”
……
第544章 掌教失蹤！
“你認得？”
齊修神色一凝，混元萬法明燈乃是他當年機緣巧合之下凝結出來的功德法寶。
出世之時，可謂吸引萬千兇光矚目。
甚至當時若非水伯在側，這件法寶怕是都無法煉成。
“不認得。”
抽回目光，飛仙壺器靈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閉口否認。
“你……”
“別問了，你救不救老朽，老朽都是那句話。
不認得。”
相較於方纔的拉扯糾結，飛仙壺器靈對這件事顯然要嚴肅許多，直接開口道明態度，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默默盯著飛仙壺器靈看了片刻，確認這尊大道神器沒有絲毫鬆口的意思，齊修眼眸低垂：
“既然先生說不認得，那便不認得吧。”
祭起混元萬法明燈這件功德法寶，齊修心念微動，只見四周垂落照耀的功德金光之中，倏然升起一朵朵熾烈燃燒的金蓮。
功德金蓮火！
喚出九十九朵功德金蓮火，齊修袖袍一揮，朵朵火花倏然落向飛仙壺器靈，準確來說，是落向他身上的那一枚枚天道毒瘡。
嗤——
“唔！”
功德金蓮火觸碰到天道毒瘡的瞬息，縷縷斑斕九彩的煙霧徐徐飛出，飛仙壺器靈也忍不住痛哼一聲。
“娃娃不要幹看著，這些毒霧蘊含天道反噬之力，用這個藥囊將它們收起來，此等天道劇毒，元神真尊也不敢輕觸。
日後無論是用來護身，還是煉製毒丹，都是極好的。”
似是覺著方纔自己拒絕齊修詢問混元萬法明燈之事有些冷硬了，飛仙壺主動出聲，並從口中吐出一枚模樣精緻，似若由無數彩虹絲線編織而成，流轉氤氳毫光的藥囊。
“好。”
面對飛仙壺器靈的主動示好，齊修也不矯情。
混元萬法明燈的隱祕應當是涉及一些不可提及的存在，飛仙壺器靈如此強硬的拒絕，恐也事出有因，他倒也不至於心眼如此小。
接過藥囊，齊修解開封口，一股恐怖至極的磅礴吸力倏然從中洶湧而出，勁力之大，拽的齊修衣袍滾動，甚至連四周的紅蓮業火都濺起了漣漪。
好大的勁力……
詫異手上這枚彩虹藥囊的吸攝之力，齊修穩住身形，對之間藥囊壺口，對準了那些被功德金蓮火逼出來的天道毒霧。
“一定小心，不可被沾染上這些毒霧，否則你的肉身頃刻間就會被磨滅。”飛仙壺器靈在一旁提醒道。
“知道了。”
應了一聲，齊修身形一陣虛晃，本尊徐徐後退，一尊身外化身則接替了原本的位置手持彩虹藥囊。
“大聖的一化三千法？”
瞧見了齊修施展身外化身，飛仙壺器靈眉頭一挑，口中愕然低聲呢喃了一句。
這娃娃體納混元，又掌功德，如今連大聖法門都有涉獵，難不成他就是這一世的……
如果當真如此，那老朽可是撞上大機緣了。
不過跟著這一脈雖有可能混上登天之功，可也有就此蹈覆。
一瞬之間，飛仙壺器靈百念千轉，但片刻之間又堅定下來。
當年李小友那次，我就退縮了。
這一次我若再退，還不如自封永眠，再不醒來。
罷了，老朽活了這麼久，也該學學他們，拼上一次了。
心中有了決斷，飛仙壺器靈看向齊修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變化。
不過這一切都發生的極爲隱祕，齊修並未察覺，他此刻的注意力都在那些飄散出來的天道毒霧之上。
好凶的毒霧，哪怕隔著這麼遠，我的肉身和神魂都在細微顫動，像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脅。
連我都如此，足以這毒霧所含之力，何等可怖。
望著那逐漸被收入彩虹藥囊之中的天道毒霧，齊修暗暗咋舌。
如此猛烈的天道反噬，飛仙壺器靈卻忍受了整整一個時代，真不愧是大道神器，元神級別的存在。
隨著功德金蓮火一朵朵沒入飛仙壺器靈的體內，他身上的毒瘡也越來越少，氣機神態也變得愈發豐盈渾厚起來。
伴隨著後背最大的一枚天道毒瘡被三朵功德金蓮火消弭，飛仙壺器靈身上的天道反噬被全部抹除。
這尊大道神器終於擺脫了一個時代的痛苦，重新掌握了自我。
將最後一絲天道毒霧吸入藥囊之中，身外化身迅速將藥囊的封口緊緊蓋好深怕裏面的天道毒霧泄露出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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