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胖仔
其中又以餘秀的臉色最是難看。
高天雄薨斃,大玄皇室試圖收回滇川大省的控制權,指使由武家接管。
這一系列的操作,滇川大省十大宗門世家外加隱世三宗門都是知道的,也是默許的。
畢竟滇川乃是一方大省,不可能羣龍無首。
而如今的滇川大省又是個燙手山芋,有人接管也省心了。
但壞就壞在,他爲了能讓星宿海崖獲得更多資源,培養出下一任崖主。
選擇了站隊太子。
對於武家接管滇川,派遣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從旁協助。
若是事情順利,這些投資會給他換來百倍,乃至千倍的回報。
可現在……投資成了索命的鐵鏈。
高天雄死而復生,定會重掌滇川,而他這個在關鍵時刻“背叛”了高家的人,必會遭到極其慘烈的清算。
一時間餘秀的眼神都變得灰暗起來。
一子落錯,滿盤皆輸!
縱是他現在想悔棋也已經晚了。
“不對,此人確實死了,這不過是他存下的一縷元神念頭,狐假虎威罷了。”
腥梭@詫之際,一尊夜遊神忽的緩緩開口,平淡冷漠的聲音響徹天地間。
“元神念頭?”
聽到夜遊神這麼說,六大國主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域外邪神與元神境同級。
如果眼前的高天雄真的只是一道元神念頭,想要狐假虎威哄騙他們,那自然是瞞不過夜遊神的法眼。
而一旁的餘秀聽到這話黯淡的眼神也不禁亮起了一絲光芒。
“呵,你們這些域外邪祟倒是有些眼力,不過縱是元神念頭又如何。
你信不信,我一根手指頭,就可以碾死你。”
被夜遊神戳穿身份,身形好似頂天立地的高天雄淡淡一笑,緩緩伸出一根手指,衝着這尊域外邪神晃了晃。
“不信。”
冷笑一聲,開口的夜遊神緩步向前:
“本神就站在這,看你如何一指頭碾死我!”
“好,那本節鎮就成全你。”
夜遊神話音未落,只見這位滇川節度使突然出手了。
空氣瞬間凝固,連呼吸的聲音都被這沉重的氣氛吞噬。
夜遊神的眼前,世界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這一根手指投下的巨大陰影,它像一座巍峨的山峯,又如同一根直插雲霄的玉柱,矗立在他的世界裏,遮蔽了所有的星辰。
黑暗被這隻手指擠壓得無處可逃。
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從天際降臨,彷彿整個天地的重量都凝聚在這唯一的點上,準備一舉將他摧毀。
夜遊神的心頭掀起滔天駭浪,他的心跳聲在自己的耳畔震耳欲聾,恐懼與絕望交織成一曲無聲的哀歌。
“你……”
只來得及吐出半個字來,突然僵硬立住的夜遊神周身上下猛地開始浮現出大量的裂紋,咔嚓不斷地碎裂聲讓這尊域外邪神在心款ヮブ拢Z然化作了無數殘破的碎片。
“什麼?!”
眼睜睜看著高天穹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對面的夜遊神居然當真就頃刻間化作了碎片消散。
一瞬間腥四樕系鸟斎徽痼@之色,比之這位滇川節度使出現時還要濃烈百倍!
什麼狗屁元神念頭!
這他媽就是貨真價實的滇川節鎮高天雄!
一指鎮殺夜遊神。
這就是滇川節度使的實力嗎?!
心中再不敢有半分僥倖,六大國主下意識轉頭,似要呼喊妖魔大潮深處一尊隱祕其中的存在。
“魔……”
最先開口的赤流國主話還沒來得喊出口,一顆血紅色的佛珠猛地激射而出,砰的一聲將其腦袋轟碎。
兩手合十,腳踩黑蓮,面色平靜如水的魔佛行厄緩步從妖魔大潮深處走來,掌心一翻,轟碎赤流國主腦袋的那顆佛珠幽幽飛了回來。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雙眸一片死寂,行厄的目光掃過五大國主俱是低下頭來不敢作聲,同時心裏暗忖。
真險啊,幸虧不是自己喊出聲的。
而將頭顱重生恢復之後的赤流國主也不敢有半分怨言,咧了咧嘴,一聲不吭的走到後面去。
來到高天雄的對面,注視著對面這位死而復生的滇川節度使,行厄雙眸淡然,透著一縷看穿萬物本質的平靜。
“我佛慈悲,貧僧行厄,見過三位節鎮大人。”
兩手合十,行厄輕聲開口。
只是話一出口,就引得腥艘活^霧水,滿臉問號。
三位?
魔佛瞎了?
“哈哈哈,不愧是當年靈山寺最傑出的弟子,伱若沒有棄佛入魔,今日的靈山寺或許你就是主持了。”
滄桑老邁的笑聲響起,一頭戴斗笠的老者緩步走出,他的衣袂隨風輕舞,彷彿是由飄渺的雲霧編織而成,沒有實體,卻有著超乎常理的存在感。
老人的目光深邃如星辰大海,一雙眼睛裏閃爍著神祕的光芒,彷彿藏著億萬年的歷史和無數個平行世界的奧祕。
當你凝視這雙眸子時,彷彿跌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時間漩渦,每個眨眼間都能窺見不同的景象。
雄偉的山脈、浩渺的星河、繁華的集市、荒蕪的廢墟……每一個畫面都是一個世界,每一瞬變換都是一次時空的跨越。
他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皺紋如同古老的地圖,訴說著無盡的故事。
然而當你試圖定格他的形象時,卻發現那張臉孔在記憶中模糊,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各樣的面孔……稚嫩的孩童、英勇的戰士、睿智的哲人、滄桑的旅者。
靜靜注視著彷彿從歷史中走出的老人,行厄緩緩開口:
“貧僧從未棄佛,他日修的是佛,今日修的亦是。
佛長存心中,而非寺廟。
靈山寺的佛是佛,十萬大山裏的佛也是佛。
您說是嗎,南粵節度使大人。”
南粵節度使?
聽見行厄喚出老人的名號,身後的六大國主目光倏然一凝。
南粵節度使——李黃粱!
大玄十二節度使中,若論實力,他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水平,但若論資歷。
此人絕對是十二節度使中最老的一位。
傳聞他是大玄開國之時入的仕,是真正的開國大元老。
其麾下的南粵大省雖不如湘楚大省一般鐵桶江山,卻無比富庶,比之大玄直隸的江南大省還要富裕。
這一切都足見這位老節度使的治理手腕。
更何況,一個活了這麼多年的活化石。
誰又能確定他沒在自己悠久的歲月之中,藏下一張張不爲人知的底牌呢。
故而大玄十二節度使中,除了朱山河以外,李黃粱絕對是所有人最不願意招惹的一位。
可現在,他卻突然出現在了滇川。
“哈哈哈,小和尚能說會道,老夫我可說不過你。
不過你在山裏修佛,怎麼如今卻跑到我大玄的地盤上鬧起了兵戈,還招來了這麼一羣東西。”
笑眯眯的看著行厄,李黃粱語氣溫和,好似鄰家的老爺爺,可在場的都不是小孩子。
這位南粵節度使的話裏已經帶上了責問的味道。
“各爲其主而已。”
說著行厄轉頭看向另一邊,目光隱隱透著幾分不同尋常的凝重:
“尊下莫不是還要藏到此戰結束嗎?”
行厄此話一出,腥祟D時愣住了。
還有人?
不是兩尊節度使嗎?
“哈哈哈,小和尚好生小氣,本王一路趕來,甚是疲乏,在一旁歇歇腳而已,何來藏字一說。”
震天徹地的爽朗笑聲中,霎時間天地中迸發無窮金光。
璀璨的金光之下,一位身著硃紅蟒袍的男子邁步走來。
他的袍服上,金色的蟒蛇蜿蜒盤旋,栩栩如生,每一條紋路都透出無盡的尊貴與權勢,彷彿它們本身就是活生生的神話,象徵着至高無上的王道。
男人的臉龐棱角分明,深邃的眼眸猶如古老的黑洞,蘊藏著無盡的祕密和磅礴的力量,足以吸引併吞噬一切目光。
眉宇間凝聚著堅毅與決斷,每一道皺紋都記錄著他的智慧與經歷,彷彿每一場風暴都在他的眼中平靜地化爲寧靜的湖面。
他一步一步緩慢走著,舉手投足間,那股威嚴氣度如洪鐘大呂,震顫著空氣,彷彿每一次動作都要將天地鎮壓於腳下。
只見這個男人出現的瞬間,在場所有生靈心裏都同時生出了一股立馬跪伏在地,磕頭臣服的強烈衝動。
如果說高天雄身上的那股豪烈氣息是讓人心存畏懼,顫慄恐慌的霸道。
那此人身上的洶湧的便是讓人心服口服,頂禮膜拜的王道!
而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六大國主的臉色猛然變得難看至極,甚至比見到死而復生的高天雄時,還要驚懼。
因爲此人即是當今大玄十二節度使之首!
湘楚節度使——朱山河!
三尊節度使並肩而立,什麼都沒有做那股擎天徹地的威壓就已經讓無數妖魔邪修肝膽俱裂,活生生被嚇死。
“三位同時出現在這,想必是早就議好的謩潯�
如今看來貧僧自入省以來的一舉一動,恐早都在三位的注視之下了吧。”
注視著面前三位節度使,行厄神色仍是鎮定自若。
朱山河與李黃粱的出現確實出乎他的意料,這顯然是早就預趾玫囊磺小�
但這二人的出現,雖然突然,卻不足以逆轉整個局勢。
因爲就算加上他們這三個節度使。
兩方的人數仍舊是十五比十!
更何況他手中還有李先生的三劍和黑法旨在手,真要動起手來,未必誰輸誰贏。
“這是自然,爲了誆騙你們來,本王可是煞費苦心,連手下最寶貴的一根暗樁也無奈啓用。
老高,此事了了,你可得賠我啊。”
朱山河微微招手,一道自極遠處斡旋而來的雲朵霎時間落在了他的身旁。
雲霧散去,一隻渾身金光燦燦,眼眸生光,抓耳撓腮,兩鬢赫然長有三對招風耳的靈猴現出身來。
“六耳?”
見到這駕馭雲朵而來的靈猴,行厄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陰沉。
“嘿嘿嘿,魔佛恕罪,小猴兒雖是妖魔,卻也是義父的孩兒,自古忠孝難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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