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气书香
若只是收人,以清虛的速度,肯定摸不到他的身影。
清虛望見這一幕,心知贖回道三生的機會已被趙玄掐斷,暗中嘆了口氣,卻擠出笑容:“趙玄小友,你我之間,何至於此?”
趙玄神色平靜回道:“諸如舊情、同爲道門弟子之類的廢話,就不要說了。”
“想要道三生完好無損回去,先讓我師伯祖安然無恙歸來,其他一切免談。”
清虛嘆道:“太豐師兄出事,你很着急,貧道十分理解,也願意和你一起想辦法。”
“可貧道連太豐師兄如今身在何處都不知道,如何能保他安然無恙歸來?”
“你放了三生,貧道替你向仙尊求助如何?”
且不說他根本無法讓張太豐歸來,就算有,他也不敢啊。
他纔是張太豐失陷登仙台的罪魁禍首。
張太豐歸來,第一個饒不了他。
趙玄笑了笑:“看來你還是沒弄清楚狀況,我可以給你三天時間好好想想。”
說完轉身欲走。
清虛攔住去路:“除了確保太豐師兄歸來以外,你有別的條件儘管提。”
趙玄微微挑眉:“道三生在本體手上,你攔住我,除了激怒本體,毫無意義。”
“道三生此刻依然完好無損,若你糾纏不休,我不介意砍他一條手臂,讓你清醒清醒。”
只見他輕輕揮手,光影交錯,浮現出一副畫面:
本體提着昏迷不醒的道三生,拿劍在道三生的胳膊上比劃。
“砍還是不砍,你來決定,我數三下。”
清虛臉色鐵青,讓開道路。
見趙玄漸行漸遠,他忍不住說道:“趙玄,你天資是不錯,可你沒有仙界傳承,註定走不遠。”
“貧道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你放了三生,再讓仙尊在你身上留下一道禁制,貧道可以求仙尊給你和三生同等的待遇,讓你能夠飛昇成仙。”
“聽貧道一句勸,該低頭時低頭,該服軟時服軟,尚有一線生機。”
趙玄頭也不回。
說的輕巧,可他沒有給人當狗的習慣。
尤其是連命都不得自主的狗。
……
江南煙雨。
謝玄在漫步前行。
一道道氣息從他身上垂流而下,落入下方的山川河流。
天地大變,他是最開心的一個。
只要他不斷煉化大地,修爲就會“噌噌”上漲。
忽然間,一道身形出現在他面前,淡然道:“前輩好興致。”
謝玄猛然一驚,看清來人,表面放鬆,暗中戒備:“趙玄,你這是分身還是本體?”
趙玄認真回道:“本體,分身在與清虛糾纏,脫不開身。”
謝玄眉頭一皺:“你找老夫所爲何事?”
趙玄目光幽幽:“晚輩想知道我師伯祖一事的始末,還請前輩不吝告知。”
他沒有去問清虛,因爲他知道問不出什麼。
所以選擇來問謝玄。
首先,謝玄與佛門交好,跟三清觀並無深厚的交情。
其次,他奈何不了清虛,不見得奈何不了謝玄。
他一臉認真:“我只求一個真相。”
第259章 陰神隕
謝玄眉頭一挑:“老夫爲何要告訴你?”
清虛要殺趙玄,有兩層原因。
一是忌憚趙玄恐怖的天資,想提前將其扼殺,以免成爲心頭大患。
二是趙玄屢次與道三生作對,可謂仇深似海。
他也想殺趙玄。
因爲趙玄騙了他。
謝玄一度以爲趙玄練了他給的功法,遲早變成他的傀儡,不惜收刮整個南晉的猩Γ┧砷L。
誰知趙玄根本不練。
他既恨不得殺了趙玄,又怎麼會告訴他張太豐發生了何事?
趙玄盯着謝玄的眼睛,問道:“前輩想講道理,還是耍無賴?”
謝玄嗤笑:“何爲講道理?何爲耍無賴?”
趙玄笑道:“講道理就是,晚輩娶了謝氏嫡女,你我沾親帶故,而三清觀與謝氏並無交情。”
“於情於理,前輩都應幫我。”
謝玄搖頭:“可老夫不想幫你。”
趙玄嘆道:“那晚輩只好耍無賴了。”
謝玄饒有興致的看着趙玄:“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耍無賴?”
“好!”
趙玄輕笑一聲,踏前一步。
一枚小鼎在他掌心浮現,迎風而漲數百丈,掄起,朝謝玄狠狠砸下。
剎那間,天地之間多了一股說不出的沉重之意。
一股強橫到匪夷所思的氣場,瀰漫長空,似是天上多了一重天。
隨着火神鼎砸落,長空之上狂風大作,煙雲排開。
謝玄臉色微變,無盡地氣湧入體內,身形拔高,雙拳向上,朝火神鼎託舉而起。
他氣急敗壞道:“趙玄,你瘋了,老夫只是不肯說,你便要對老夫動手?”
“枉你還自稱謝氏女婿,老夫可是靈玉祖父,你敢這般無禮?”
他怎麼都沒想到,趙玄所謂的耍無賴,是對他動手。
趙玄默然不語。
如果謝玄是真的謝玄,他當然不會動手,只會讓謝靈玉出面求情。
可一個假貨,憑什麼?
須知他至始至終從未叫過假謝玄一句“祖父”,只以“前輩”相稱。
他打心裏就沒把假謝玄當長輩。
拳鼎相交,“轟”的一聲巨響。
天地有瞬間的失色,失聲。
轉而云海翻滾,大股大股的氣流縱橫擴散。
似是一團蘑菇雲騰空而起。
謝玄雖晉升陰神境,但他底蘊不足,根本無法與清虛相提並論。
而火神鼎非尋常神器,沛然巨力砸下,瞬間將謝玄砸進地下,只餘半腰之上在地面。
他匯聚而來的地氣,直接被砸散,復歸於大地。
“給老夫開!”
謝玄怒吼一聲,似乎不甘被趙玄鎮壓。
再度匯聚十倍百倍地氣,欲將火神鼎頂開。
大地震動,樹木搖晃,河流中的水濺起道道水花。
遠處傳來野獸驚懼的嘶吼。
“垂死掙扎。”
趙玄淡淡說了一句。
五指緊握,輕輕敲在鼎上,沒有絲毫的精妙可言,就是一拳捶下。
這一拳是如此之隨意,連情侶間的小拳拳,也比他來的要認真。
但隨其一拳捶落。
“嗡”的一聲。
實質一般的波紋,如漣漪一般盪開,空氣宛如狂風之中的紙張一般獵獵而動。
浩蕩氣流霎時間排空破浪,伴隨着低沉悠揚的鼎聲轟鳴四面八方。
於謝玄而言,宛如流星墜地,好似天一下塌了一般。
他那百倍地氣,就如一塊巨大的豆腐,被火神鼎輕而易舉破開,一路碾壓到底。
謝玄再度被往下壓,只剩個腦袋露出地面。
不僅如此,氣息震盪之下,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他臉上閃過一抹驚懼之色,慌忙開口:“孫女婿且慢,有話好好說。”
他承認他低估了趙玄。
一個新晉陰神境,能奈他何?
可有些人偏偏不講道理,哪怕新晉陰神境,亦能壓着前輩打。
趙玄甚至沒用那些神通祕術,動用了火神鼎,便已將謝玄幹趴下。
他撇了撇嘴:“晚輩想和前輩講道理,前輩非要晚輩耍無賴,這又是何苦?”
他沒收回火神鼎,只是繼續壓着謝玄:“前輩肯說了嗎?”
謝玄一臉憋屈:“你把這尊大鼎挪開,老夫說還不行嗎?”
趙玄搖頭:“晚輩怕前輩跑了,還是等前輩說完再拿開不遲。”
謝玄眼珠子轉了轉,隱去他參與圍攻張太豐一事不提,只說太一門門主等人怕機緣被張太豐奪走,於是圍攻他。
清虛趁着張太豐被人圍攻,動用手段把張太豐困在登仙台。
他連張太豐出來的三種方式都沒漏下。
在他看來,趙玄得知“真相”只會找清虛麻煩,他沒必要爲清虛隱瞞。
趙玄聞言咬牙道:“我就知道此事和清虛脫不了干係,沒想到竟是他一手所爲。”
“他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謝玄忍不住提醒道:“老夫該說的都說了,你還不放開老夫?”
趙玄點頭:“好,晚輩這就放開前輩。”
他說完瞬間消失在謝玄眼前,但火神鼎依然鎮壓着對方。
謝玄忍不住想要提醒,一道光芒閃過,忽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低頭一看,胸腔不知何時多了個大洞,五臟六腑盡數被掏空。
“啊!”
謝玄一臉瘋狂:“趙玄,爲何對老夫下此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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